一路上走走停停,酥禦到了一座小鎮,鎮上燈火通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大街上結伴同行的孩童。
有說有笑的婦女,無不在說這是小鎮上的百姓過的很不錯,還有閑錢給孩子買零嘴。
客棧有個說書人,此刻正講著關於景玄的事跡,那是講的繪聲繪色,仿佛他當時就在旁邊親眼目睹一切。
“你們那是有所不知啊!當時隻聽一聲響徹天際的劍鳴!一眾魔物嚇的連連後退!”
“那柄鳳仙劍渾身散發著金光!僅是亮相便嚇退不少魔物,接著便是寒光一閃!”
“這一劍,便是斬開雲端,當之無愧的劍道第一人!”
酥禦聽著說書人激昂的講解,緩步走到一處角落坐下,隨後從儲物袋拿出杯子,倒上一杯散發濃鬱奶香的獸奶。
小二雖覺得驚訝,但也沒說什麼,客官喝什麼他們幹涉不了,不過上酒館喝奶倒是頭次見。
一些酒客見了,轉過頭看了一眼,即使不露臉也看得出是個人間絕色,看了一眼便收迴目光。
可能對這些酒鬼而言,再吸人眼球,也比不過美酒入喉時的那股酒香。
喝下杯中奶,濃鬱的香味在口腔散開,酥禦抬眸再次看向說書人,她很好奇,世人眼中的景玄是怎樣的。
“那時的他,可謂風光無限,世人眼中的救世主”
“他一心為蒼生,可是卻在那次被魔窟中那些可恨的魔修以及魔物偷襲……”
“他拚了命從中殺出一條血路。”
“在那之後,便不見了他的蹤影,後來從別人口中聽說,他修為盡失,據說是被人暗算了。”
“就連招架之力都沒有,對方沒有要他命,而是廢去了他的修為,在那之後,他將鳳仙劍封印在禦風山,不知了去向。”
“有人說,他接受不了落差自刎了,也有人說他得了失心瘋,整日瘋瘋癲癲……”
說到此處,說書人動情地落淚,為萬世開太平的他,最後卻落得如此淒慘下場,令人痛心。
酒客中不乏剛毅的漢子,此刻聽到這也是感到可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中卻是不解恨,出言痛罵著偷襲之人。
“那些魔修當真可惡!若不是我無法修仙,不然一定為大俠報仇!”
“廢去修為,誰人能接受得了?卑鄙無賴的鼠輩!”
人群中的糙漢子怒罵道,一眾酒客也是紛紛咒罵起來,有的女子也潸然落淚。
酥禦聽到這,心中也是萬般苦澀,這無疑是在她心口刺上數刀,緊抿朱唇,不讓眼淚落下。
若是她陪在他的身邊,或許結局就不會是這樣了吧?可是結局已定,她給景玄帶來的傷害也無法抹去。
想到這,酥禦更是無地自容,想起曾經為了氣走他的那句“即使是愛上魔修,也不會愛上你”。
那時的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愣在雨中,目光呆滯。
心就更加絞痛,玉手捂住心口,她疼的難以唿吸,當時的他,那仿佛被世界所拋棄的眼神。
話從口出那刻,她後悔了,可正欲解釋,景玄已是離去,她也沒有勇氣敢踏出哪怕一步。
當時那麼大的雨聲,她哪怕動一步,景玄都會聽見,可她沒有,她沒有動哪怕半步。
“對不起……對不起……”
趴在桌上,神情痛苦地呢喃著,心裏對景玄的愧疚更重了,也越發害怕與他碰麵了。
她幻想過很多次,景玄可能會咒罵她,可能會冷著眼,可能會不搭理,無論哪一個她都難以接受。
她已經幻想過最壞的結果了,不管如何她都要帶走景玄,為了補償,為了所謂的愛。
說書落幕,有錢的酒客賞了銀兩,沒錢的則是奮力的鼓掌鼓動氣氛。
“謝謝謝謝,講的不好還請多多包涵!”說書先生站起身鞠躬感謝。
過了一會,小二把他叫到一旁,拿出一個下品靈石遞給他說道:“方才一女子讓我替她給你的。”
說著話時,小二滿臉羨慕,水書先生接過靈石一看,眸光閃爍,這一顆靈石可是普通人家的十年開銷。
“是哪位大戶人家嗎?”說書先生神情嚴肅詢問害怕對方有求。
小二搖搖頭,隨後說道:“不清楚,她戴著麵紗似是過客,還讓您多講講關於景玄的事。”
“她走了?”
“嗯,走了,看樣子是景玄的愛慕者吧。”
“這樣嗎?害……英雄遲暮啊……”
說書先生把靈石小心翼翼放好,為防人多眼雜便先迴了趟家,再迴到酒館中,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景玄的事跡。
“哎,說到景玄初次被發現天賦時啊……”
離開酒館後,酥禦迴到客棧,坐在窗邊望向空中月,眉目憂傷,懷裏抱著景玄等身人偶,對其愛不釋手。
“倒時別怪奴家,奴家隻是想贖罪,求你別討厭奴家……”
她對著懷中人偶說了很多很多,最後困意襲來,將佩劍懸空屋內,寬衣躺在床上緩緩入睡。
被子與枕頭之類的,都是她儲物袋攜帶的,為的就是不觸碰別人接觸的物品。
酥禦嘴角勾起,腦海中迴想起於景玄的美好迴憶,迴憶總是美好的。
夜深人靜,酥禦進入夢鄉,看她嘴角的笑意能夠看出來,她應該睡得很踏實,而另一邊。
周邊綠植翠挺,遮擋住水池麵,幾盞花燈照亮小池,媚娘動作小心翼翼地把景玄放在藥浴中。
他現在隻是凡人,盡管每日天材地寶養身,也不見丹田愈合。
想到這,媚娘心中就一股火,恨不得迴到過去的時間線殺光所有對景玄有害之人。
不是他們的話,景玄就不會受傷,就不會這般虛弱,不知不覺間,她心中的殺意愈發強烈了。
“給我等著……北辰……我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
這幾日內,天道被她嚴刑拷打,從其口中得知,北辰那劍修,與景玄被圍攻失去修為脫不了幹係。
她知道的第一時間,本想去殺了他,可不知為何查不到他的蹤跡,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媚娘眼底閃過一絲紅光,鳳仙劍在劍靈空間中逐漸傳出寒意,迷迷糊糊的景玄被這寒意冷的打了個哈欠。
媚娘這才連忙收迴殺意,充滿歉意地看了一眼景玄。
隨後,轉身間便出了臥室,一名女子已經在小院外等候多時。
從女子單膝跪下的姿態能看得出來,她對媚娘很尊敬,眼神也充滿敬畏。
“說說吧?這麼著急見我是為何?”媚娘語氣冰冷,她對景玄以外的人都是如此。
聽見媚娘的聲音,女子小心翼翼抬起頭,聲音弱弱道:“是有關景玄公子的事情……”
聞言,媚娘眼眸閃過一絲寒意,僅是一瞬之間周邊就布下幾道劍陣,媚娘眼神冰寒地看著她。
女子被嚇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忙低下腦袋喊道:“不關奴婢的事啊!是有人在暗中調查景玄公子……”
聽到有人暗中調查景玄,媚娘美眸微瞇,空氣中的溫度又低了不少。
“誰?”
她倒要知道,是誰有這個膽子,敢調查景玄。
“奴婢不知!不過從那些人口中得知,那人是個劍修!”女子連忙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劍修?”莫不是北辰那畜生?好啊,終於露出馬腳了。
媚娘心中想著,隨後冷聲道:“你去把對方的身份調查清楚,若是北辰,把他所在位置告訴我……”
女子咽了咽口水,看到媚娘眼中的殺意,她就明白了,那人是非死不可了,而且還會死的非常難看。
要說現如今,各個大陸無人敢招惹媚娘,自身實力強悍無比的她,無人能夠與之抗衡。
“是!奴婢一定完成任務!”女子說完正欲離開卻被媚娘叫住了。
“主子還有什麼事嗎?”
“我讓你調查的長安城柳家掌舵人呢?”
聞言,女子細想了一會,隨後將自己這些天的所知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柳家掌舵人名叫柳曼禦,據說靠著自身實力和頭腦一躍成為人上人,家財萬貫,說是富可敵國都不為過。”
“長的也是個狐媚子,撩人的很,不過奇怪的是,柳府沒有老爺,隻有她柳夫人。”
“她為人倒是不錯,平日裏會給那些過苦日子的百姓發放糧食,以及一些銀兩。”
“長安城愛慕她的青年數都數不過來,不過她並沒有與誰有染,不懼強權,行善積德,倒也是個好人。”
聽完後,媚娘微微點頭,若對方是什麼不幹不淨的女人,她會毫不猶豫衝去長安,殺了那觸碰她景玄的女人。
“嗯,沒什麼事了,你可以走了。”
媚娘收迴劍陣,目送女子離開,迴過頭發現一眾家禽紛紛探頭觀望,眉眼間滿是驚訝,應該是被劍陣嚇到了。
“看什麼看?睡覺去!明天要是下不了蛋殺了你們燉雞湯!”
一眾三足鳥很是無語,你家鳥會下蛋?隻能趁著夜色下山去偷雞蛋,然後假裝是自己下的。
畢竟誰也不想成為盤中餐,就像,前一天還有說有笑的朋友,下一秒就出現在餐桌上。
媚娘說完就走進了臥室,布下劍陣完全是過激了,她害怕會有人跟蹤自己手下過來。
好在查看一番才確定沒有人,她的心也就放下來了。
望著被窩裏熟睡的景玄,媚娘暗自發誓,絕對不會再讓景玄受到哪怕半點的傷害。
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一個都跑不掉,誰也別想。
可她卻殊不知,如此毫無自由的囚禁,又怎會不是在傷害他呢?這是他心中想要的嗎?
她隻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為她那病態的愛找的理由罷了。
“我的景玄大笨蛋,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