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曼姐目光對視的那一刻,我的心裏猛地顫了一下,多種情緒頃刻間像是決堤了一樣,狂暴地湧入我的大腦。
緊張、驚慌、高興、難過……仿佛打翻了一個五味瓶,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說不清是酸、甜、苦、辣還是鹹。
最後還是恐懼和驚慌占據了主導,我慌忙地挪開了視線,不敢繼續和她對視。
心髒也瞬間放大了功率,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分不清是緊張還是苦澀。
原本我以為經過了這一個月的充實,我已經把上次的創傷治愈的差不多了,就算重新見到了曼姐,我也能夠像以前那樣從容,甚至走到曼姐麵前,和她說一聲對不起,化解她對我的誤解,從而放下心結,以最完整,最巔峰的狀態去迎戰。
可是,當我遇到曼姐時,發現並不是這樣的,隻是一個簡單的對視,就把我這一個月來的所有認為變成了自以為是的幻想。
我根本做不到像以前那樣從容,究其原因,還是曼姐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太重了,正如關心則亂,我根本沒有辦法忽略她內心的感受,更怕真的引起了她的反感,被她厭惡,這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我低頭之後,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馬上誕生出新的情緒,名為期待……我又很想再次看看曼姐現在的樣子。
但是我已經不敢了,我裝模作樣地低著頭,做出看手機的樣子,頂多用餘光來偷瞄曼姐,大概看到她的位置,想知道她是不是朝著我走過來。
實際上並沒有,曼姐的腳步並沒有停留,繼續在羊腸小道上走著,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和我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我的視線內。
在餘光確認曼姐已經背向我之後,我才敢抬起頭來,光明正大地去看曼姐的背影。
“陳煥新,你真是個慫包啊。”
我用力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語氣卻十分的苦澀。
我今天的確如願地見到曼姐了,可是我的心情非但沒有得到解放,反而變得更加沉重了。
我怔怔地看著曼姐的背影,漸行漸遠,在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仿佛看到了曼姐在我的人生裏,也變得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其中有好幾次我都想要下車,不顧一切地朝著曼姐跑過去,腦海裏出現了好多想法:我想過幹脆告訴曼姐我的身份好了,反正曼姐又不可能害我的,告訴了曼姐我就是周塵,相信曼姐肯定很高興的!
要不然,就向曼姐好好地道歉,拿出真誠,相信以曼姐的善良和通情達理,她肯定會原諒我的,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和曼姐迴到以前那種正常相處的日子了。
但無論我腦子裏的想法有多麼地強烈,我還是沒有辦法落實到行動上,說白了,我還是慫了。說一千道一萬,我始終不敢站到曼姐麵前!
在這一刻,我三年來的狠厲,在地下黑拳不要命的瘋狂,都似乎變成了一個笑話,改變不了我骨子裏的懦弱!
這種感覺,真的令我感到十分地難受,一度令我抓心撓肺,羞愧欲死。
可,就在這時,我目光看著曼姐的身影已經走到了山腰,就要一個拐彎,就徹底失去曼姐的身影時,猛然間,從左旁的大樹後,竄出了一個男人,攔住了曼姐的路。
看到這一幕,我愣了一下,緊接著瞳孔猛然收縮!
什麼情況,曼姐被打劫了?
隔得有點遠,我已經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好在能看清楚他們的動作,甚至臉上的表情。
我定睛望去,發現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相突出一個猥瑣,其實攔住了曼姐,嘴裏不知道說著什麼話,但是結合他那猥瑣的表情,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好話。
最令我生氣的,是這個家夥還要對曼姐動手動腳!
曼姐一個柔弱女子,遇到這種情況,立刻慌了起來,在四處躲閃,好幾次都險些摔跤。
“我靠!”
我直接忍不住了,熄火,開門,下車,關門,一氣嗬成,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他們衝過去。
事到如今我哪裏還看不出來,這個家夥攔著曼姐,是要猥褻曼姐呢!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在慈心庵的附近,敢這樣騷擾慈心庵的尼姑,隻要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我就不可能無動於衷。
天色晚得很快,此時已經傍晚,天地間被關了燈,光線變得暗淡,四處也沒有了人煙,此處離慈心庵,又還有幾百米的距離,如果不是我剛好出現在這裏,曼姐今天會很危險!
越是想到了這點,我心裏越是憤怒,也是惱火。
距離近了之後,我已經能夠聽到他們的對話,聽完更是令我怒火中燒。
“小尼姑,你不要反抗了,就從了哥哥吧,嘿嘿。”
“施主!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你這是犯法的行為!”
“犯法?嘖嘖,隻要師太你不說出去,不就沒人知道我犯法了?”
“施主你快住手!我是慈心庵的尼姑,我已經脫離紅塵,皈依我佛,你冒犯我,會得到佛祖降罪的。”
“哈哈哈?我喜歡的就是你們慈心庵的尼姑,玩起來才帶勁!至於佛祖降罪,我根本不信佛祖,我怕他個卵?”
“救命啊,救命……”
隻是聽到這幾句對話,就足以令我怒火滔天,心中充滿暴戾!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嘴裏怒吼著,“孫子,你敢碰曼姐一下,我保證打死你!”
在匆忙之下,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本能地喊出了‘曼姐’二字。
下一刻,曼姐觸電般,朝我望了過來!
而那個猥瑣男也是被我嚇了一跳,慌張地朝我望過來,罵了一聲髒話,然後轉身就跑。
但是我怎麼可能讓他逃跑,這次不把他給揍實在了,根本沒有辦法消除我內心的憤怒和暴躁;其次,這次不把他揍疼了,揍害怕了,他下次又來騷擾曼姐怎麼辦?我可做不到每一次都恰巧出現在曼姐麵前,一旦悲劇形成,我將悔恨終生!
此時,在腦海裏,像是播放電影一般,呈現出三年前的那一天,蘇逸飛帶上兩個社會人士,要侵犯曼姐的畫麵!
那是我這輩子無法磨滅的噩夢,每每碰到就能令我大汗淋漓,心有餘悸。而那次也是改變了我一生,徹底激發了我心中惡魔,從而突破了本能的懦弱,殘酷打敗蘇逸飛三人,成功捍衛了曼姐的貞潔!卻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如今,時隔三年後的今天,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同樣是曼姐,同樣是有人想要對曼姐不軌,再次刺激起我這段好不容易被我封藏的噩夢,再次釋放出我心中的惡魔!
我很快就追上了那個慌不擇路的猥瑣男,在他驚恐的表情下,我一拳將他撂倒。
他嚐試反抗,但一個沒有訓練過的普通人,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呢,我揍他就和爸爸打兒子沒什麼區別,很快我騎乘在他的身上,對他進行暴力的砸拳。
砰!砰!砰!砰!
我的拳頭像大錘一樣,不斷地往他臉上砸,頃刻間就把他揍得滿臉是血,他被我砸暈,然後又被我砸醒,如此幾個來迴,他徹底被我揍怕了,雙手抱頭大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再打要死了!”
不誇張地說,我現在真的想打死他。
但是,很快,我的殺意就被熄滅了。
迴過神來的曼姐,慌忙地朝我撲過來,從後麵抱住了我,“快住手!你快要打死他了!你會被槍斃的!”
我聽到曼姐的話,感受著她在身後抱著我,我狂躁失智的大腦,如同被注入了鎮定劑,逐漸地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