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漸漸緩下去,陳遇安真的搞不明白自己了。拒絕的是他,懷有莫名期待的還是他。躲著宋清野的是他,不開門又懊惱的也是他。
他這輩子估計就是被糾結死的。
對自己的怨懟快衝破天際時,已經掉到床邊地毯上的手機傳來了一聲哆啦a夢掏寶貝用到的音效。
來簡訊了。
陳遇安抹了一把臉,翻到邊沿夠到了手機。
[學校有事,我去一下。烤箱裏有早餐,晚點迴來再給你煮麵吧。]
陳遇安看著發件人那兒自己備註的「小宋學弟」,昨天那點想哭的感覺達到了巔峰。他覺得好難受,也覺得……很委屈。
老天爺是有多無聊?幹嘛總是撿著他來開涮?為什麼要給他一記那麼響亮的耳光,告訴他再好吃的甜食最後都要嚼玻璃,又要在這種時候讓他遇到……裝著一兜子可口糖果的人呢?
他握著手機一遍遍看宋清野給他的消息,沒有任何心情去吃什麼鬼早餐,最後撐著一肚子喪氣迷糊起來。
再有意識時,來電鈴聲正在狂響,陳遇安完全不知今夕何夕地一愣,下意識以為宋清野找他,急急抓過手機……
是南伽。
又呆了一瞬,陳遇安接了電話:「下班啦?」
一整夜沒睡,他的嗓子有些啞。南伽聽到也頓了頓,「剛起啊?」
陳遇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地啊了啊。
「你可真行。」南伽沒覺察出他的不對勁,「你那兒都中午了吧?」
「嗯……十一點多。」
「玩兒得挺忘乎所以啊老弟?是不是都不想迴來了啊?」
昨晚之前確實不想迴去。陳遇安沒吱聲。
「你不想迴來也不行,我這兒碰上點麻煩了。」
陳遇安終於元神歸位了,「怎麼了?洋禾那孫子又幹嘛了?」
「不是,這次和那孫子無關。」南伽尷尬地嘿了兩聲,「你記不記得五一那會我家裏給我安排了一次相親?」
陳遇安一頭問號,「和你按吃了多少口a飯錢的那個傻逼?不是早和他說沒戲了嗎?幹嘛?那頓飯算錯帳找你要錢啊?」
「真要錢就好了……」南伽沒忍住爆了粗口,「我是和他說了沒戲,消停了一陣,最近又天天給我微信,我也懶得理。這段時間不是被洋禾煩麼,他嗶嗶賴賴的我給直接拉黑了。結果他昨天從公司這尾隨我,到小區被保安攔住我才知道。」
陳遇安感到了一陣惡寒,「報警了嗎?」
「報了,那傻逼一直說隻是順路,沒怎麼樣。」
「那怎麼辦?」
誰碰上這檔子事都會心有餘悸,南伽也不例外,「我打算在公司住幾天,等你迴來我再迴家吧。我現在準備把狗子們送去寄養了。你什麼時候迴來啊?我好給寵物店老闆定鋪位。」
「我……」
該迴了,不迴也不知道要怎麼麵對宋清野。之前想拖幾天的念頭徹底打消了,陳遇安最後查看了一下訂的機票。
還在改簽中。
南伽在那邊「餵」了幾聲,陳遇安眨眨些微模糊的眼睛,按下了取消鍵。
他深深唿出一口氣,重新接起電話:「今天就迴。」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不是crush
就算是也是 youre my destiny的crush
哈哈
第37章 跑路
房費已經提前線上支付了,房卡沒有押金,不用辦什麼手續,拎包就能走。下午兩點半的飛機,現在是十一點二十三,時間很充裕。
掛掉電話後的屏幕還停留在宋清野來簡訊的界麵,陳遇安盯著它發呆,滅了又按亮。重複解鎖了十多次,他終於點了點輸入框。
怎麼著也得說一聲。
[我一會就迴去啦]
臨走才告訴別人,再加上不久前的事,看著和逃似的。逃就逃了,啦什麼鬼啦,昨天就那樣跑掉已經夠敗壞印象了,還要接著裝無事發生麼……
陳遇安把剛打好的字刪幹淨,重新在鍵盤上敲。
[昨天對不起]
人家都沒提昨天……宋清野都說自己不是會苦逼兮兮的人,講不定已經準備翻篇了,這會對不起個錘子。
陳遇安刪刪寫寫好幾遍,終於學著宋清野的說法將消息編輯完整。
[家裏突然有事,我就先迴去了。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迴潭州我們再聚吧。]
聚?還有可能聚上嗎?
不知道。沒準真的就此各生悲歡毫無交點。
陳遇安的難過快溢出來了,他突然意識到,他和宋清野之間的所有,大概率已經終結在了滿是悸動卻無法迴應的時刻。
他還欠了宋清野一支舞,宋清野也還欠了他一碗麵。
可是……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東西,實在不應該再繼續了。
就這樣吧。
消息發了出去。
陳遇安扔開手機,開始整理行李。
要收拾的不多,衣服懶得疊,物品也懶得分門別類放,他機械地將東西一股腦塞進行李箱,隻花了十分鍾。
好像一切都在提醒他作為一個過客的身份。
一直撿到最後,看見剩在書桌上的那張畫像和九朵藍玫瑰,他的糾結癥徹底病發。
這樣不妥那樣也不好地猶豫到十二點多,最終打算一根毛都不留下。他將畫像平整地夾進平板保護套裏,一手抓花,一手拖箱子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