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嬌不感興趣,順手滑過了那篇帖子。
她不是?一個關注網絡的人。
半個小時後,副駕座上的人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怎麼了。」周沉放慢了車速,關心?問她,「做噩夢了?」
她搖搖頭?說沒事。
鬼使神差拿出手機,切換到國內那張電話卡,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碼。
這一次不是?空號了。
是?忙音。
她恍惚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接聽,用不耐煩又冰冷的聲音問,「你誰」。
其實?並沒有人接。
這隻是?意味著,這個被他註銷的號碼現?在被別人激活了,有人在用。
所以那個帖子裏,吐槽說自?己激活了新電話卡,每天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收到咒罵信息,和瘋了一樣?騷擾電話提醒的號碼。
前號主是?……
這些年,他都是?這樣?撐過來的嗎。
窗外突然暴雨。
把?林雨嬌嚇了一跳。手機狠狠砸在柔軟的腳背上。
那是?好多年,都沒有大雨過境的南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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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新年。國內正是?農曆大年三十的黃昏。
宋嘉善迴杭南過年了。恨不得十分鍾就?給?她發一個視頻。
銀泰in77每一條街道上都站滿了人,水汽從西湖旁邊吹過,濕潤了整片天的煙花。
過年當然要迴家。
公寓沒開燈。
林雨嬌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側躺在異國他鄉的小床上,連位置都沒占多大,隻縮在一個角落。
「你還?記得嗎林林。」宋嘉善一邊舉著視頻,一邊突然露出身後的校門口。
那扇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百年校門,就?這麼猝不及防映入眼底。
「以前我們上高中,偷偷跑到頂樓去看湖邊的煙花呢。明?明?什麼都看不清,還?是?覺得好漂亮。」
杭南黃昏萬裏。宋嘉善晃動?的鏡頭?裏,無意中露出門口校園牆上的曆屆獎章表彰。
「林林我好想你。」
林雨嬌眼神很空。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在看宋嘉善身後那麵校門口的表彰牆。
因為時間的久遠,斑駁到泛舊的海報,幾乎都快辨別不出字。
2015年國際奧數競賽全省金獎。
隻有那張藍底三寸照上少年的臉,還?是?戾氣到沒有褪色一絲一毫。
好想你。
人潮洶湧,生生不息。
隔著遼闊的太平洋,杭南的太陽忽然墜落下去。
進入漆黑的長夜。
各大軟體裏,也全都是?全國各地過年的氣息。
宋嘉善很有心?,打完視頻通話後,給?她私信分享了很多不同地區過年的視頻。
她側躺在床角,一個個百無聊賴用手指劃過去看。
指間一頓。
是?一個十幾萬粉絲的旅行博主隨手拍的。
昏燈下極少有人經過的老胡同,掛了寥寥幾盞紅燈籠。路燈穿過北方的大雪,落在老牆壁上。
漫天大雪,有人低頭?,走在那條掛滿各種住宿霓虹牌子的老胡同。
黑色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半張臉。
好像雪下得再?大一點,就?要淹沒過他。
跌跌撞撞走在深到腳踝的大雪裏。
巷口是?一條很窄的小街,寒風裏,擺了幾處沒有一絲熱氣的廉價夜宵攤。
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幾個裝修工人正坐在路邊狼吞虎咽。
視頻評論區幾乎都跑偏了方向,在這個舉國團圓的大年三十,興奮討論起無意闖入博主鏡頭?的人。
【我就?住這附近,怎麼不知道這條胡同裏還?有這種帥哥】
【太有氛圍感了吧,誰懂這種感覺啊】
隻有一條網友實?時評論,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句。
【像奔著死去的一樣?頹廢】
昏暗的手機屏幕,一遍遍刺痛進她的眼睛。
這個看不見臉的身影,很像他。
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無法複刻的,那就?是?一個人給?別人的感覺。
他很像杳無音訊的祁司北,永不服輸的祁司北。
手機最後一格電,終於也耗費殆盡了。十秒鍾之後,手機自?動?關機,一片黑。
房間裏一片黑。
林雨嬌窩在床角,光亮之後的黑暗,視線突如?其來失明?,隻剩下重重疊疊的幻影。
杭南高中不太熱的夏天,和北京此刻狼狽的寒冬大雪。
好像,都重疊在了一起。
時光一幀一幀倒流。
倒流迴那個上禾路的出租屋客廳,迴蕩著老電視機放著新聞聯播的夕陽西下。窗外小巷的灰塵紛飛,像是?無數細細密密的冰雹,砸落在心?裏最軟的地方。
從沙發上仰起頭?的少年,睡眼惺忪,笑?得邪氣。
「林雨嬌。」
「你能讓我夢見嗎。」
多年後,在這場加州深夜的幹燥冷風裏,舟川的雨落不到洛杉磯。
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迴答。可以。
你還?有沒有整夜整夜的失眠,還?有沒有總是?做著醒來痛到再?也睡不著的噩夢。
你有沒有,夢見過我。
他教她怎麼挺直背往前走,肯定她的好,告訴她別害怕很多人都會喜歡她,教她去爭第一。<="<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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