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下的瀑布,濺射開的水花都是暈染著顏色。
像是流淌著彩色的光輝在飛瀑中傾瀉直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以及衝天的水汽。
洗塵橋,這座古老的石橋,屹立在此漫長歲月,經(jīng)受著瀑布的洗禮,水汽的暈染,卻一如既往的堅韌不拔。
石橋之上,少年少女們喧囂沸騰。
武道宮的弟子們,眼淚都快掉下來,他們就遲疑了那麼一會兒,洗塵橋上的人皇氣似乎就要告罄了。
若是沒有了洗塵橋上的人皇氣打底,他們在接下來的山路行徑上將會非常的困難,想要解武碑就更難了。
因為長輩曾說過,登山會消弭人皇氣,而解武碑需要演練武道,稍有不慎便會身軀受傷,也需要人皇氣來蘊養(yǎng)。
若是沒有足夠的人皇氣,在解武碑的過程中,可能會被武碑之上的武功難題給折磨的死去活來。
一時間,不少武道宮弟子,悲從心來。
洗塵橋上總共就十鬥人皇氣。
方舟一人獨得八鬥,曹天罡得了一鬥,剩下一群人分一鬥?
隻剩一鬥,怎麼夠分的啊!
嗡嗡嗡……
洗塵橋上,一位獨臂少女,空袖飛揚,清秀的臉上,被玄黃氣染上一抹超然與出塵。
又有人皇氣自其頭頂之上匯聚,盡管比起曹天罡的一鬥人皇氣要少上一些。
但是,卻也不低了。
徐秀睜開眼,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雖然過的苦,但是,她一直都是個開心和樂觀的人。
洗塵橋的洗滌塵心對她而言,其實沒有太大難度。
她的塵心,本就洗淨了塵埃,幹淨剔透。
洗塵橋上。
又重新歸於安靜,武道宮弟子們相繼踏足了石橋,在各自的位置閉目,陷入塵心洗禮之中。
陸慈也閉著眼眸,白皙光潔的額頭上,有晶瑩剔透的汗珠茂密而出。
她似乎在經(jīng)受著痛苦的經(jīng)曆。
方舟睜開眼,眼眸之中有玄黃之氣在暈染。
遠處,曹天罡一席白色素衣,幹淨的猶如不染塵埃的白蓮花,看到方舟睜眼,完美無瑕的臉上,竟是難得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微微頷首。
方舟一怔,亦是點頭迴應。
事實上,曹天罡此刻的內(nèi)心,有一股鬥誌在燃燒。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尋到了對手,他隻得了一鬥人皇氣,可是方舟居然比他多了好多!
自從成為了大朝師曹滿的弟子,曹天罡在修行之上一騎絕塵,做什麼都是完美的,優(yōu)秀的。
很少有武道宮弟子能夠追趕上他的腳步。
哪怕是武評第一的武道家弟子也一樣。
這讓曹天罡感受到與世間格格不入的孤寂,但是如今,他發(fā)現(xiàn)這種感覺正在消失,他被方舟拉迴了人間!
他有對手了!
這是一種多麼令人快樂的事情。
而且,不僅僅是對手,方舟在某些方麵,比他更強。
能獨得八鬥人皇氣,這說明方舟在接下來的解武碑一路上,或許會給他極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讓曹天罡非常的享受。
曹天罡鬥誌昂揚,嘴角噙著笑意,白衣翩然,猶如一朵在河流上飄過的蓮花,洗塵橋上六百一十三米,他是飄著走過。
方舟看著走路都在飄的曹天罡微微有些疑惑。
這樣走路更有逼格嗎?
不過,沒有過多的理會曹天罡,方舟扭頭看向了徐秀和陸慈。
徐秀也聚斂了人皇氣,見得方舟望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少女一如既往的用樂觀影響的身邊的人。
方舟唇角微揚,點了點頭後,目光看向滿頭大汗,閉目掙紮的陸慈。
洗塵橋,洗的是塵心,方舟此刻若是選擇移魂神交,或許能夠幫助陸慈,但是,方舟沒有這樣做。
這一關(guān),需要陸慈自己過。
洗滌塵心是有好處的,而且好處非常的明顯,對於未來的走向,對於精神不會存在彷徨。
不會出現(xiàn)被強大的力量所支配的情況。
方舟轉(zhuǎn)身走出了洗塵橋,在橋外,夕陽如血,飛瀑捕捉下夕照,又濺射開,曹天罡站在如血殘陽下,安靜的等待著。
……
……
陸慈閉目,她感覺自己的心神沉淪到了一片黑暗的世界中。
這是哪裏?
陸慈睜眼觀看世界,疑惑的眺望四方。
她看到的隻有滿目瘡痍,看到的隻有一片破敗,城池破碎,屍骨遍地,血流漂櫓,一派恐怖至極的畫麵。
這畫麵,讓陸慈有些恐懼和錯愕。
大家經(jīng)曆的……都是這樣的洗滌塵心嗎?
亦或者說,我的塵心……這麼黑暗和恐怖?
陸慈嘴唇微微顫抖了一番,原來,她是個內(nèi)心黑暗的人?
在瘡痍間行走,在廢墟中邁步。
忽然,遠處城樓,有怒喝質(zhì)問的聲音在響徹。
陸慈一怔,呆呆佇立在原地。
她看著那四麵坍塌,隻剩下一麵依舊佇立的城牆,在城牆之上,有一道人影,攥著拳頭,怒叱著。
“爹!”
陸慈失聲。
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兒看到父親陸茫然。
父親不是去往了青州,參加什麼青州大會?
陸慈茫然,隨後低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下踩著一塊破碎的匾額,那上麵鐫刻著兩個破碎的字,青城。
青州,青城!
她此刻難道身處青州?
陸慈仰起頭,卻見得,孤獨的佇立在城樓之上的陸茫然,依舊怒叱著,喝罵著。
而陸茫然的身前,有一道道身影冷漠懸浮。
皆是異族。
有神族,有仙族,有魔族,有鬼族……
陸慈瞳孔不由一縮,她似乎猜測到了什麼……
心神一顫間。ъimiioμ
顧不得這兒是不是幻境,是不是虛假,她朝著那孤獨的佇立在近乎要坍塌的青城唯一一塊淨土上的身影發(fā)出了嘶吼。
“爹!快逃!”
她的吼聲,在黑暗中不斷的傳蕩,傳蕩……
然而,異族強者們的攻伐落下。
陸茫然伴隨著怒叱,喝罵與那唯一一塊淨土城牆,一同飛灰湮滅,消弭在人世間!
陸慈眼眸怔怔的望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是真實嗎?
這便是她的塵心嗎?
陸慈低著頭,眼淚淚珠猶如斷了線的連珠,不斷的從眼角滑落,吧嗒墜落在地麵,浸濕了破敗的地麵。
陸慈心中忽然有些惶恐,有些驚懼。
“抬起頭!”
忽然,有嚴厲的聲音在耳畔炸開。
“不要跪!站起來!”
一如既往的熟悉的嚴肅聲音。
陸慈淚流滿麵的抬起頭,便見到父親陸茫然站在她的身前,眉頭蹙起,嚴厲中帶著幾許疼愛。
“哪怕山河破碎,哪怕身死道消,我等為人族,在人族的土地上,我們便是主人,我們要有屬於自己的氣節(jié),哪怕死,也不能向黑暗低頭。”
“當所有人都不怕死,那黑暗就會怕我們。”
陸茫然輕撫著陸慈的腦袋,道。
“慈兒,不要被黑暗蒙蔽了雙眼,要學會統(tǒng)禦黑暗。”
陸茫然笑道。
陸慈怔怔看著,便發(fā)現(xiàn)陸茫然一點一點的化作光點消散在了黑暗中,像是螢火漂浮,照亮了她眼前的路!
……
……
陸慈頭頂之上,亦是有人皇氣開始聚斂。
不過,因為洗塵橋上,人皇氣所剩並不多,故而,被她聚斂的也不算太多,但是卻也與徐秀所聚斂的人皇氣相差無幾。
兩女聚斂的人皇氣都快抵得上一鬥了。
武道宮的弟子也就這時候陷入了洗滌塵心之中,若是沒有,他們見狀,可能會道心崩潰。
所剩下的人皇氣,可能得按絲絛來算。
留給他們的人皇氣,不多了。
陸慈睜眼,眼角有淚滑落,她扭頭,怔怔然的看向青州方向。
“爹,我一定會成為優(yōu)秀的武道家!”
陸慈抿著嘴,攥起拳頭。
她從小就被陸茫然保護的很好,沒有吃過什麼苦,沒有遭受到過什麼巨大的磨難。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有一個好父親。
父親雖然嚴厲,但是很寵愛她。
對於她來參加武道家考核,父親也是帶著期待的吧?
徐秀笑著看著陸慈,眼眸中帶著鼓勵。
在馬車中短暫的聊天,徐秀也知道了陸慈乃是陸茫然的女兒,前往青州代表人族,與仙妖等異族談判的官員之女。
那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但同樣是英雄之舉。
對於這點,徐秀感同身受,父親是英雄,那他們就不能拖後腿。
這也是徐秀一直努力的原因。
夕照之下,殘陽如血。
拉扯的二女的背影,狹長悠遠。
……
……
青州,青城。
月華初上,這兒的夜晚,來的更早一些。
穿著整潔官袍的陸茫然,身邊連同行的官員都不曾有,馬車顛簸之後,終於停歇。
揭開簾幕走下馬車,陸茫然手中拿著一份份用黃紙書寫的文件,他看了一眼這占地極廣,以神族風格建造的龐大建築,高聳而充斥著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這是神族駐界使在青州的府邸。
青州作為人族域界與外界毗鄰之地,在這塊大地上,異族諸強都建造了駐界使府邸。
陸茫然朝著神族駐界使府邸走去,尚未入府,便被人攔阻了下來。
一位眉心鑲嵌著一枚迸發(fā)著火焰光芒神格的神族修士,冷酷的攔下了陸茫然。
“麻煩通報一聲,在下大慶鴻臚寺寺卿陸茫然,欲要求見駐界使大人,就關(guān)於青州大會人族應得補償條件做些商討。”
陸茫然微微作揖,道。
神族修士身材高大,金發(fā)鋪散,睥睨了陸茫然一眼,淡漠道:“等著。”
隨後,此人轉(zhuǎn)身進入了府邸之內(nèi)。
陸茫然倒也不羞惱,站在揣著黃紙文件,安靜的站在門口。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陸茫然眉頭微蹙,幾次眺望府邸,卻都不見得有神族修士出來。
許久,那位前去通報的神族修士緩緩走出。
“我可以進去了嗎?”
陸茫然道。
“駐界使大人已經(jīng)休息,準備等會即將開始的青州大會,沒有時間見你,你請迴吧。”
神族修士嘴角微挑,露出一抹譏諷之色,道。
陸茫然眉頭一蹙,望著幽深的神族府邸,心頭怒火湧動,可是,很快,怒火平息。
很多事情,不是憤怒就能解決的。
“多謝。”
陸茫然轉(zhuǎn)身離開。
他又去往了仙族駐界使的府邸,比起強勢的神族,仙族的駐界使則是笑臉相迎了陸茫然。
對於這點陸茫然倒是不意外,仙族一直都是這樣的風格,真誠中帶著虛偽,一點一點蠶食著你。
不過,陸茫然不在意,他留下文件後,被仙族駐界使親自送到府邸門口。
待得陸茫然離去後。
仙族駐界使麵容上的笑容消失,淡漠的瞥了一眼文件。
“人族應得的補償條件?”
“寫的倒是有理有據(jù)。”
“不過,人族居然也想在此次大會中分一杯羹,想的實在是太美。”
仙族駐界使將文件揉成一團,隨意拋在了一旁,轉(zhuǎn)身入屋。
而陸茫然走到門外,想起一件事,想要交代仙族駐界使一句,便迴身歸來。
便見得宛若垃圾一般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的文件。
黑暗像是惡獸,吞噬著陸茫然的渾身。
他麵皮子在不住的顫抖。
緩步走到紙團前,拾起,展開,一點點的攤平。
抬頭看了一眼,消失的仙族駐界使,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若是此刻的屈辱,能換迴人族些許的補償條件,那受些屈辱又何妨?
可有的時候,屈辱隻能是屈辱。
陸茫然轉(zhuǎn)身離去,四周無邊的黑暗在努力吞噬著他。
他在黑暗中行走,像是一團行走的光。
期待黑的盡頭,是聖潔的白。
……
……
雲(yún)麓書院。
晚霞依舊漸漸消弭,開始被黑暗所吞噬。
殘月如鉤,攀上了天穹。
閑亭中,有春雨後所形成的涼風習習吹來,一道又一道的人影端坐其中,或是飲茶,或是交流。
白發(fā)白眉白胡子的謝院長,品著一杯香茗,眸光落在那滿頭大汗從洗塵中蘇醒過來的少女陸慈。
“趙鞅啊,這便是你看中的天才?”
謝院長眸光深邃,道。
趙鞅抱著劍,一席青衣,冷酷無比。
不過,對於謝院長的詢問,他倒是沒有拒絕迴答之類,他點了點頭:“對,此女,有大才。”
謝院長捋了捋須,砸吧著嘴:“看著不太像啊,有點憨。”
趙鞅臉一黑。
“此女很兇,曾一人一劍屠一樓。”
趙鞅補充了一句。
一旁的裴同嗣快憋不住笑了。
他也覺得陸慈很憨,但是礙於趙鞅的麵子又不好說,萬一這家夥臭脾氣上來,要向他拔劍,裴同嗣會感覺很頭疼。
“他便是陸茫然之女?聽聞鴻臚寺陸茫然前往青州談判,這是將身死置之度外,令人敬佩。”
謝院長道。
說到這,趙鞅倒是沉默了下來。
“此次青州大會,人族算是戰(zhàn)勝族,應該會獲取足夠多的利益,陸大人清正廉潔,有他出使,總比那些貪官要好。”
趙鞅說道。
謝院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在人族的地盤上舉辦大會,人族還得看異族的臉色,這事情,的確沒什麼好說道的。
一旁,武道家康武的麵色極其難看。
他發(fā)現(xiàn)洗塵橋上的人皇氣已經(jīng)變得非常的晦暗,基本上隻剩下了幾絲幾縷……
這根本無法支持武道宮的弟子們登山所用。
“謝院長……”
康武看向了謝顧堂,尷尬道:“您老且看,往常從未發(fā)生過一人獨得八鬥人皇氣的情況,這一人得了八鬥,剩下的人可就不夠分了。”
“您老且看,能否補充一點人皇氣?”
真的得補充一點人皇氣了,不然……武道宮弟子得全軍覆沒!
當然,補充人皇氣這也是在規(guī)則之內(nèi)的。
往常的武道家考核之際,若是有人瓜分了太多人皇氣,也會對後續(xù)人皇氣進行些許補充,讓一些有資格獲得人皇氣的弟子,收斂到人皇氣。
謝老喝了一口茶,瞥了康武一眼。
“好啊。”
“補充唄,不過隻能補充一鬥,不能再多了。”
康武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喜色,周圍的武道宮武道家也是欣喜了起來。
一鬥雖然不多,但是至少也夠用了。
然而,謝老話語落下後,卻沒有什麼動靜,依舊賞山,賞水,賞風景。
“謝老,補充呀?”
康武道。
謝老瞥了他一眼,忽然怒瞪道:“咋的啊,還想老夫給補充啊?”
“你自己沒人皇氣還是啥的啊?你個摳貨!我這老人家的人皇氣你都惦記!”
“要補自己補,老夫沒有!”
康武憋悶。
謝老不補,難不成他還能逼著謝老補不成?
康武無奈又心疼,心神一動,身上玄黃之色的人皇氣滾滾湧動,猶如一條蛟蛇,彈指間,橫亙山嶺,蜿蜒之間漫入了洗塵橋。
康武心疼不已,直哆嗦著冷氣。
……
……
傍晚的晚霞開始逐漸的消弭。
方舟與曹天罡並肩而行,青石板路古樸而歲月悠久,表麵布滿了青苔,蔓延著斑駁刻痕,但是實際上,內(nèi)部裏堅硬無比,任由雨打風吹都不可摧毀。
兩人走出了洗塵橋,踏足了山路,山路有石階漫漫不可數(shù),一路蜿蜒,直指山巔。
而踏足在青石板的剎那,方舟和曹天罡都心有所感,仿佛整座山在一剎那間,似是活過來一般。
宛若一尊蘇醒的巨人,又像是一頭睜眼的巨獸。
呲呲呲……
曹天罡周身的人皇氣所形成的紗衣,發(fā)出聲響,仿佛被消磨,在沸騰間消弭。
“山路會消弭人皇氣,人皇氣不足,根本走不到山巔,攀登人皇壁。”
曹天罡說道。
方舟若有所思,他身上的人皇氣亦是在沸騰中消弭。
不過,他在洗塵橋上收刮了八鬥人皇氣,大概他啥都不做,走到山頂,應該都夠用了。
“我們來比一比吧!”
忽然,曹天罡扭頭,完美無瑕的臉上掛著一抹躍躍欲試的笑容。
方舟一怔:“比什麼?”
“比誰先解盡山中碑!”
曹天罡白衣在山風吹拂下,翩然揚起!
方舟很想說這沒什麼好比的。
但是,曹天罡眼眸中有著熱烈的火焰,讓方舟都不太好意思拒絕。
方舟想了想,點頭迴應。
曹天罡見方舟答應,猛地攥起拳頭:“吼!那開始了!”
話語落下。
曹天罡轉(zhuǎn)身,修長的身影,飄揚著白色的衣袂。
在山間石徑上,飛奔了起來。
朝著遠處第一塊覆蓋在茅廬下的石碑奔走而去。
方舟笑了笑。
這曹天罡,看起來冷漠,實際上外冷內(nèi)熱,像是個沒有長大的小孩。
方舟緩緩登梯,每一步都堅實無比。
很快,他亦來到了第一塊碑前。
那是一塊半殘的石碑,坐落在平鋪整齊的石坪上,有飛簷翹角的廬亭遮掩著,防止日曬雨打。
曹天罡盤膝坐在碑前,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石碑,身上的人皇氣像是氤氳之氣一般,迷蒙翻滾。
方舟走來,他都沒有了反應,似是心神徹底沉入了其中,正在推演,正在解碑。
方舟背負著手,短褂在涼風吹席間,竟是感覺格外的涼爽。
他的眸光落在了石碑上。
然而,隻是看了一眼,方舟周身那磅礴的八鬥人皇氣,霎時滾沸。
而方舟的心跳與唿吸,亦是難以抑製的加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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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fā),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wèi)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yōu)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wèi)冬,“這些東西的數(shù)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wèi)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wèi)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nèi)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jīng)]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jié)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wèi)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wǎng),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huán)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wèi)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shù)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zhàn)鬥之力。
而衛(wèi)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huán)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shù)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shù)隻妖魔。
“臥槽!”
衛(wèi)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nèi)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wèi)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fā)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jīng)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jīng)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huán)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衛(wèi)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