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螭龍身而鬼首,平日裏盤旋於玉章四方不聞不動,此時卻龍身竄起,鬼首微揚,隻龍尾還勾著冥神印璽。
灰珠在其口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眼見即將爆開,就見鬼螭一揚脖,就將其吞了下去。
“咕咚!”
場麵詭異地一靜,盤坐於空中的小沙彌愣住,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條突然竄出來的龍。
鬼螭砸吧砸吧嘴,什麼事都沒有,一甩腦袋重新趴迴印身。
‘小子,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此人修的是阿修羅之道,實力已接近非天之境,善嫉多憎、惡念為執(zhí),不能證悟,你自己應(yīng)付吧!’
柳清歡眉心一跳,心下詫異。
這昊天煉獄塔果然非同尋常,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修阿修羅一道的人。
所謂的阿修羅道,乃六道之一,是一種非神、非鬼、非人,界於神、鬼、人之間的怪物。
難怪定海珠被其一擊打迴,傳聞中阿修羅極為兇猛好鬥、力大無窮。
手中軒轅劍的嗡鳴越來越響,柳清歡整個人仿佛融在了金光裏,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磅礴劍意就像即將爆發(fā)的火山,蓄勢待發(fā)!
突然,山壁上因為禁製被破除露出的地穴口有了動靜,一隊高大的僧兵石雕從裏麵衝了出來。
隻是它們衝到一半,就見一圈金色的劍芒爆開,如繁花吐蕊、鋒芒微露。
跑在最前麵的兩隻僧兵,在接觸到金光那一瞬,就像被萬劍絞殺,被絞成萬段。
劍芒摧枯拉朽,一閃而過,數(shù)十隻僧兵頃刻間俱都碎裂,連最後一縷黑氣都被絞散。
金光中,彌漫在整座山穀的晦霧也一掃而空,如被熾烈的陽光暴曬了一遍,陰暗全消。
小沙彌從不久前的震驚中迴過神,看向柳清歡的目光帶上警惕。
剛剛那一擊,本可以殺得對方魂飛魄散,哪知被條鬼龍半路截了,真是氣煞他也!
既然如此……
小沙彌眼睛一瞇、一抬指——血紅色火焰在腳下轟然升起,如同一朵綻開的血蓮。
與此同時,他的身軀也開始變大,手臂、背脊長出鋒利的尖刺,臉上虛假的慈悲笑容徹底消失,變得猙獰可怖。
他一伸手,腳底的血紅火焰匯聚到手中,化作一根燃燒的長戟,朝下方俯衝而去!
“去死吧!”
震天的怒吼聲中,地麵上仿佛爆開了一輪金陽,揮舞的長戟砸上去,隻濺起細碎的金色浪花。
金陽頓住,停止了繼續(xù)擴大。
從下方傳來的恐怖而又龐大的力量,讓阿修羅的麵目更加猙獰,手中的長戟也開始隱隱顫抖。
明明那光芒沒有半分溫度,他卻覺得灼熱無比,仿佛靈魂下一瞬就要燃燒起來。
心底不禁升起一絲不安,那是黑暗麵對光明時不可抑止的怯懦,是妖魔麵對正道時難以壓製的畏懼。
山川日月在他身周浮現(xiàn),萬裏無垠的洪荒大陸在他眼前展開,無數(shù)猛獸巨禽兇狠撲來……
“幻覺?不,不對!”
一隻巨禽扇動數(shù)十丈長的翅膀,瞬間到了麵前,鋒利如鉤的尖喙如閃電般啄來!
阿修羅心中大驚,但他還要抵擋下方金陽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敢撤迴雙手。
“修羅怒海,轟~!”
黑紅火焰轟然爆開,巨禽在火焰化作點點金光,又快速重新凝聚成一條大蟒,粗壯的蛇身一扭,三角蛇頭噴吐出毒液。
“滋滋滋~”
濃稠的綠霧騰起,阿修羅又疑惑起來,那毒液好像不是真的?
他張開嘴,一道刃光飛出,將巨蛇斬成兩段。
但更多影子已然撲來,俱都是洪荒中才有的巨禽巨獸,實力恐怖,時實時虛,亦真亦幻。
阿修羅有些亂了陣腳,他漸漸分不清虛實,既不敢不防禦,又分不出太多力量去防禦……
金光中,柳清歡也有些驚訝,這不是他第一次催動軒轅劍展現(xiàn)山川日月、飛禽走獸,但卻是第一次在其中注入力量。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洪荒巨獸被他幻化出來,且並不隻是完全的幻影。
如此已經(jīng)足夠了!
下一刻,阿修羅就感覺到下方傳來的力量突然大增,他手中的長戟抖得越發(fā)厲害。
終於,長戟脫手飛出,金陽轟然爆開!
燦爛熾目的光芒中,阿修羅在最後一瞬,看到了那個人修冷峻清冽的眉眼。
劍,一閃而過!
光,驅(qū)除了所有灰暗和不甘。
神魂燃燒,萬念俱滅。
柳清歡持劍飄然落地,看向四周。
山穀已不複存在,花草樹木連同穀中的石頭,都在剛剛那盛大的金光中消失殆盡。
隻剩下地上一個洞口,毫無遮掩,了無生息。
柳清歡走到洞口,往裏麵望了一眼,叫出三隻靈獸。
福寶一飛出,臉上帶著諂媚的笑立刻說道:“主人,你剛剛太威猛了哇!就像劍仙下凡,一揮劍……”
柳清歡此時莫名不太想說話,隻略微抬了抬手。
“你趕緊閉嘴吧!”月謽推了一把福寶:“趕緊下去,裏麵指不定還有什麼,小心點!”
但意外的,他們在地穴內(nèi)並沒有遇到太多阻攔,隻有一些僧兵石雕,也很快被他們一行人解決。
另外還有不少僧侶石雕,看到他們也並不攻擊,隻呆呆地做著自己的事,或是沒有意義的原地轉(zhuǎn)圈走來走去,或是如同一隻真正的石雕一樣在角落站著。
柳清歡看到了鬥轉(zhuǎn)星移下見到的那個老人石雕,對方麵壁而坐,正在念經(jīng)。
他正欲走上前,就聽後麵洞道裏月謽在叫他。
“主人,快來!”
柳清歡走過去,走進石門,裏麵是個小屋子。看了一圈,沒有什麼新奇之物,他才走到旁邊的側(cè)門。
“這亂七八糟都是什麼東西啊!”福寶拿起架子上一件法衣:“嘖,還是穿過的!”
“這裏應(yīng)該是此地主人劫掠來的東西。”月謽道,拿起石桌上一隻造型精美的玉冠:“不過好像沒什麼好東西,也是,好東西都會被此地主人收在自己的空間裏,不會擺在這兒吃灰。”
柳清歡掀開角落的箱子,往裏一看,不由得笑了笑:“也不是全無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