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渝藍色的白鶴雲紋官袍拂過楚蘅波瀾起伏的眉眼,她忙抽迴手,朝他恭敬行禮,“多謝大人。”
顧衍以為她是嚇到了,便對她說道:“你先迴車上去。”然後他十分厚臉皮地朝楚若渝伸出手,“有勞楚兄了。”
楚若渝朝他點點頭,便將顧衍扶進去。
人走遠後,楚蘅才敢轉過身子,驚魂未定迴到馬車上,靜靜在車廂裏候著。
楚若渝將顧衍扶進去坐下,張銘魏冉見到他都驚喜過來詢問他的傷勢,問完後倆人又將他昏迷後他們善後秋闈武舉的事跟他稟報一遍,聽到受傷的武子們傷好後也參加了考試,今年的武舉得以圓滿收場,顧衍才鬆一口氣。
“不過楚兄過來,可是有什麼事?”他將目光重新放迴楚若渝身上。
“武子們都考完試,皇上命我過來評選中舉之人。”楚若朝他迴道。
顧衍隻負責主持武子們考試,考完試後如何評選,就得交由下一個人來做。
“由顧兄來評分,我就放心了!”
顧衍原本還擔心著劉璋會不會不死心,在評分這一環上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來,如今有楚若渝幫著把關,劉璋再想使壞便難如登天。
“你們繼續聊,楚某先告辭。”他原就是要迴去,幫忙將顧衍扶進來坐好,他便不再久留。
“楚兄告辭。”
三人俱向他恭敬行禮。
楚蘅跪坐著,聽見門口傳來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亂如戰鼓擂。
“阿蘅,不要怕,哥哥來了。”
“以後哥哥到哪都帶著你,不讓你消失在我的視野裏片刻。”
“我會努力考取功名,給你掙下最豐厚的嫁妝,親自為你擇一門親事,將你嫁給這大楚最出彩的人,看著你風光出嫁。”
這些話在楚蘅耳邊不斷迴響,此時此刻那個人近在咫尺,近到她隻要衝下車廂就能擁入他懷裏,告訴他她沒有死,他的阿蘅還活著。
“哥哥!”
這一聲哥哥,瞬間擊退她所有衝下車的衝動,碾碎她那些埋藏在心底裏的美好迴憶。
楚璟跑上前挽上楚若渝的手,用責怪的聲音說道:“怎的去了這麼久,今日可是你的生辰,你再不迴去爹爹可要生氣了。”
“碰上顧府三公子了,我沒與他多聊,將他扶進去便出來了。”
“三公子他醒了?”
兄妹倆親熱聊著天上了馬車。
楚蘅挽起車簾,看著那輛馬車離自己越來越遠,如同她這些年與楚家的關係,他們都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樣子。
有些日子沒見到張銘魏冉,顧衍逗留在都虞司裏與他們待了許久,天色暗下來時他忽然將倆人扯到跟前來,小聲同他們嘀咕幾句。
魏冉聽了苦惱道:“這不太好吧?”
“怎麼,我們兩個主事出去買吃的怎麼了?況且顧兄都靜養了這麼久,補補怎麼了?”張銘不樂意聽到魏冉說的話,當即反駁他。
魏冉皺皺眉頭,看著顧衍這副苦苦哀求地樣子,才鬆口道:“那你等著!”
“有勞二位了!”
顧衍做夢都等著這一日,他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烤雞燒鴨炒大蝦醬肘子的味道。
“二位大人,我家公子可處理完公事了?時候也不早了,他身上傷沒好全,不可操勞太久,奴婢正好要跟你們倆人打聲招唿,既然你們也要迴去了,那奴婢這就去將我家公子請出來。”
豈料,倆人剛走出屋門不久,外麵就傳來了楚蘅的說話聲,是句句不給他們迴拒的機會。
話說完,人也進來了。
“公子,請吧。”楚蘅來到他身前,將全身都在抗拒的顧衍從椅子上扶起來,笑吟吟望著他。
“好,迴去,迴去。”
顧衍臉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隨她往外走。
“這姑娘真不簡單吶。”張銘和魏冉瞧著那衣袂翻飛,地上身影交疊在一起的倆人,張張口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