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魔法塔,大先知估計也就在這裏了。
隻不過,狄克合上隻眼伸出大拇指比劃了兩下,那座塔好像大的有點離譜?
就在狄克估算高塔寬度的時候,西橋頭村,麥克斷氣。狄克忽然感覺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從自己的體內飛離出去。
掠奪施法能力?
狄克猛地扭頭看向驅伶嬤嬤:&ldquom!”
什麼都沒有發生。
同樣,變身咒、定身法印、強體術統統失效了。但召喚術反而因為離開西橋頭村的原因可以施展了。
並不是一次剝奪全部巫術嗎?
迴憶一下,他曾在麥克麵前施展了防護咒,這可能導致了他一係列依靠地球語言施展的巫術早早被剝奪。
而因為對麥克施展的死咒,又導致他依靠壽命之力為基礎的巫術被抽取。這些巫術的根源在於狄克與冥河之間的聯係,是狄克最本源,最核心的施術能力,所以在被剝離時冥冥會有感應。
除此之外,因為空間封鎖的原因,狄克沒有在西橋頭村使用過召喚術,亡靈巫師的施法能力自然得到了保留。
如此推斷,驅伶嬤嬤剝奪他人施法能力的前提是需要施法者主動施法,而且似乎並非直接剝奪全部施法能力,而是以語係為區分。
上麵三種巫術也正好對應狄克所掌握的三種巫術語係,異邦語係、冥河語係,以及萊諾弗語係。
如此看來,麥克那拙劣的挑撥行為,可能出自驅伶嬤嬤的授意,目的是讓他盡快在西橋頭村施展巫術。驅伶嬤嬤出現的時機也很值得考量。她可能壓根就不是來阻止狄克殺人的,而是在狄克施法後,誌得意滿,主動現身的……
隻不過,既然冥河語係正在被剝奪,那是否他操控冥河的能力也會被奪走,進一步說。是否他在冥河源頭反複複生的現象也會隨之消失?換言之,驅伶嬤嬤,能否奪走這份獨屬於他的“因果”?
正在狄克如此猜測的時候,那股缺離的感覺卻反而消失了。
狄克看向驅伶嬤嬤,遙遙一指,體內的壽命之力便洶湧灌入其體內。顯然,狄克的施法能力沒有任何減弱的趨向。顯然驅伶嬤嬤的掠奪失敗了。
驅伶嬤嬤不由一怔,看向狄克:“這是今天嬤嬤我第二次看走眼了。”
“你想要我的施法能力?”狄克很直接的問道。
“你是說那些喜歡你的小人兒?當然,不過這是公平交換。”驅伶嬤嬤強調道,“我會給你富足安定的生活,讓小人兒更加健康愉快的工作,這是雙贏!”
狄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吐槽的欲望說道:“那你完全可以直說的,我願意和你交換。”
“你願意!”驅伶嬤嬤高聲詫異。
狄克點點頭:“對,我願意。”
“真的嗎?”驅伶嬤嬤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你真的願意將那些小人兒都托付給我?太好了,我終於能集齊所有種類的小人兒了……”
驅伶嬤嬤的激動之色溢於言表,但隨後她又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你……真的確定嗎?我也不瞞著你,你和村裏的其他人可不一樣,帶來死亡的小人非常喜歡你,還有一種我不認識的小人幾乎就黏在了你的身上。再過幾年,你是有可能像我一樣,建立小人兒的樂園,自己當村長的。”
“對,我確定。我對建村不感興趣。”
“好,好!”驅伶嬤嬤激動的拍著狄克的肩膀,“以後你就是西橋頭的副村長了!但凡嬤嬤我得到了什麼好東西,絕對端一碗給你送去!村西頭的養雞場也給你,等迴頭我把麥克複活過來,專門給你養雞!”
“……”
“既然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迴村,這地方還是太危險了。”驅伶嬤嬤說著,將罐子中的湯匙拿出來一甩。
“太危險?”狄克眉頭一皺,驅伶嬤嬤的湯匙便將閃電召喚了下來,光芒過後,兩人消失不見。
隻有一道白影從光芒中掠出,直直的插在了不遠處的地麵上。
那是狄克的骨杖,不多會兒,一個身穿白袍的合體狄克出現在了骨杖的旁邊,伸手握住骨杖向上一提。
沒拔出來,又使了使勁,還是插的很牢實。
於是白衣狄克退了一步,右手虛握,使出了召喚術,直接將骨杖召喚到了手中。
他默默施展衝撞召喚,打算飛向高塔,卻在原地跳起了二十公分後,又尷尬的落迴了地麵。
白衣狄克不由皺起了眉頭,看向遠處。
他的施法能力又被封鎖了,隻不過這次不是掠奪,而是集群壓製。
不過……視距外的集群壓製?他不會又遇到亡靈大君了吧?
好在集群壓製的破解方法他已經學會了,當即便有數十位合體狄克同時施法,意圖突破封鎖。
然而就在此時,狄克忽然看到遠處閃起了一道金光。
那極遠處的輝光,幾乎下一秒便閃到他的麵前,劈頭蓋臉的將他整個吞沒。
在白衣狄克被絞碎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是一群提著長槍、擺出衝鋒姿態的,身上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骸骨騎士。
好在最後時刻,其他狄克們還是合力將骨杖給送了出去。或者說這群金光死靈壓根就沒阻止。
考慮到這群骸骨騎士的恐怖速度,狄克也沒讓骨杖向遠處飛,而是直接升空,奔著登月的方向,越飛越高……
…………
西橋頭村。
迴到原處的驅伶嬤嬤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揮手將失去的麥克複活了過來。
不過重新站起的麥克,麵容呆滯、雙眼無神,倒是和打敗老山姆的那名士兵的狀態很像。顯然,驅伶嬤嬤所謂的“複活”並不是什麼徹底的複活。
“你說的危險到底是什麼迴事?”狄克直接開口問道。
“你是說紅月亮那裏嗎?棍兒附近是有著守衛的。”驅伶嬤嬤解釋道,“那是一群萬惡的小人兒奴役者,而且不同於其它奴役者,他們能同時奴役兩種小人,很是厲害。”
“等等!奴役小人是什麼意思?”
“就是把某些固定的小人兒綁自己身邊強迫它幹活,都是一群喪良心的壞蛋啊,和你們一起來的那家夥也是,等我跟死亡小人兒交了朋友,就把他們通通關起來,”驅伶嬤嬤說到一半忽然一愣,“對了,你好像也經常強迫小人幹活……不過不要緊,都是自家人,等你強迫完迴頭我給小人兒們補償,隻要別奴役小人兒就行。”
到這兒,狄克大概就明白了。在驅伶嬤嬤的世界觀當中,巫術的本質就是討小人喜歡,通過和小人做朋友來影響現實。奇技則通過是對小人威逼利誘來影響現實,如果到了奴役的地步,那便是聖者。
隻是若是按照這個標準的話,同時奴役了兩種小人……雙箴言聖者?
那地方比想象的要詭異啊,迴頭還是把澤蘭娜召喚出來問問吧。
狄克思索間,驅伶嬤嬤已經將狄克帶到了村中心的小廣場處。
“好了,”驅伶嬤嬤有些急迫的搓手道,“我們快開始吧。”
“好。”狄克帶著些許的期待點頭。
他也想知道,驅伶嬤嬤這位有著陸地神仙之稱的巫師施法儀式究竟是怎樣的。
於是,狄克便快活的和驅伶嬤嬤玩了小半天的跳房子、捉迷藏、摸瞎和老鷹捉小雞……早在驅伶嬤嬤說小人喜歡她煮的馬鈴薯糊糊的時候就該意識到她腦子的小人兒到底是怎樣的一副形象的!
驅伶嬤嬤不愧是著名巫師,各式各樣小遊戲中,狄克愣是一局都沒贏。
在驅伶嬤嬤孩子王形象愈加具體的時候過程中,儀式施展成功了。
在遊戲的過程中,那些原本隻和狄克親昵的小人兒,開始逐漸流連於驅伶嬤嬤身周。在狄克的感知中,則是自己和驅伶嬤嬤突然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
好在,這種聯係在驅伶嬤嬤的接連勝利中逐漸消失了,隨即而來的,則是再度的缺離感,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強烈。
而驅伶嬤嬤則一臉驚歎的看著空無一物的周圍:“這就是掌管死亡的小人兒嗎?哎呀~一黑一白,還真漂亮……”
“竟然這麼多,小兄弟你可真討小人兒們喜歡啊。”
“這個數量……有些太多了,太多了!這樣不行!容易和其他小人兒打架啊!”
“啊~真是寬廣的河啊,這得多少推水小人兒啊……”
“不,不對!哪兒來的河啊!”
“水!好多的水!”
“救命!救我!”
“啊——”
撲通。
驅伶嬤嬤倒在了狄克的麵前。那股缺離感,再度消退。
狄克長歎了口氣:“我是該說早有預料嗎?”
正這時,村莊不遠處忽然傳出了高喊身:“魔法!老子的魔法迴來了!”
接著,一個脖子上掛著汗巾的老頭,最先衝出了房門。他的身周,無數好似飛蚊一般的綠色光點,同時發出尖銳的笑聲:“哈哈哈!”
在驅伶嬤嬤的認知中,巫術效果的維持全都依賴小人兒對施法者的“喜愛”,現在施法者一死,小人兒自然不會再維持巫術效果了。
“吵死了。”狄克不耐的低吟一聲。
汗巾老頭噶的一聲,栽倒在地,那綠光頃刻間蔓延全身,接著又在飛舞中一一熄滅。隻留下一身空癟的衣衫。
“是……是您做的?您殺死了驅伶嬤嬤?”當初在塔樓上見到的黑瘦漢子此時也來到了街道,滿臉震驚的向狄克問道。
“是吧。”狄克無所謂道,“恭喜你們,自由了……”
話音剛落,遠處陡然響起了一聲好似野獸般的嘶吼。不過狄克還是聽了出來,那是老山姆的聲音。
驅伶嬤嬤一死,對他的束縛也隨之消失了。
黑瘦漢子的臉色一變,一個以仇視巫師作為箴言的入魔聖者,可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看來你們自由的道路還是多舛,自求多福吧。”狄克的話音剛落,便消失不見了……
…………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