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小蝦,這個名字有點古怪的店鋪,是裂穀城最大的雜貨店,立在城中心的市場裏。從早飯開門到晚飯前關門,進出的客人幾乎是絡繹不絕。
立在店外的傑瑞,看著那些空手進去,滿載而歸的客人,根本不相信老板會沒錢。他一定有錢,而且還會有很多不給錢的理由。
“拿著這個。”
就在傑瑞構思著如何交涉時,薇克思掏出一枚鐵質的硬幣,扔進傑瑞張開的手裏。
傑瑞把硬幣翻個麵,發現兩麵都刻著像是烏鴉的圖案。
“這是什麼?”
“給波西看,他就知道你是公會的人。剩下的,就是自選動作了。不用擔心事情鬧大,我們能收拾過來。”
說完,薇克思竟轉身要走。傑瑞想拉住她,又怕她一急眼直接亮劍,隻好改為迎麵攔住。
“那個,請等一下,有沒有什麼提示?比如可以拿住的弱點之類……”
薇克思站住腳,瞪起眼睛,冰冷的臉一點點靠近傑瑞,幾乎是一字一頓。
“都等現成的,要你何用?”
甩出這句話,薇克思繞過傑瑞,揚長而去。
*****
在門外糾結了一陣,傑瑞還是跟著一個顧客進了店。他糾結的是態度要溫和一些,還是狠一些。
想來想去,還是溫和點,以理服人比較好。這可是關係到自己能否加入公會,說嚴重點,是能否活下去,最好別刺激到人家。
特別是看到波西以後,傑瑞更是打定了這個想法。
那是個把精明強幹寫在臉上的男人,還有那地中海毛寸的發型,一看就了不得。好多客人圍在櫃臺前,波西從容地記下他們要的東西,然後準確地從貨架上拿下來。
自己忙不過來時,自會有他妻子【崔西】,還有兩個店員過來幫忙,配合得十分默契。
話說這店裏的貨架,不僅是櫃臺後麵有。隻要是能靠牆的地方,都擺著各式各樣的貨架,放著能讓人眼睛竄花的東西。而這還沒算上看不到的倉庫存貨。
如此店麵,即使在帝都,也是能排上號的。
“歡迎光臨,需要什麼?”
崔西看到傑瑞進來,馬上就打了招唿。傑瑞說隨便看看,就站到一邊。
等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向櫃臺。波西照例用笑臉迎接客人。
“您好,需要點什麼?”
傑瑞咳了一下,亮出了薇克思的硬幣。
“公會的。”他低聲說。
屋裏還有兩個客人,他們有崔西招待,正在貨架上挑想要的東西。波西的笑臉迅速消失,他望了眼客人,又瞥視著那枚硬幣。
“是你們啊,”他熱情的語調變成了碎碎念,“沒見過你,新來的?”
“呃,是。然後,我希望你能把……”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1000金幣嘛。怎麼?布林喬夫已經不親自出麵了,是嗎?”
1000,傑瑞咽了咽口水,果然是家大店。
“大哥有別的事。”
“嗬,別的事。”
波西冷笑著,抓過抹布,在櫃臺上擦起來。那邊的兩個客人看了一會兒就走了,店裏一時沒有了客人。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別跟他們混了。”波西語重心長地說,“看你年紀輕輕,去哪當個學徒,幹點正經事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傑瑞最不想聽的話。啥叫正經事?能活下去,才叫正經事。對自己來說,要到錢,現在就是正經事。
傑瑞的胳膊搭在櫃臺上,攔住了波西擦櫃臺的手。
“大叔有工夫操心這個,還是趕緊給錢吧。”
“給錢?”
波西抹布一摔,眼睛一瞪。
“我憑什麼給錢?讓你們保護我?迴去問問你家大哥,他們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我給錢有什麼用?”
傑瑞沒想到波西會突然發作,下意識地朝牆角退了兩步。真就欠錢的是大爺唄?
“這,哪的話?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放屁!現在這裂穀城地界上,有多少蟊賊打家劫舍,多少商戶遭了殃,你們能鬥得過誰?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就剩下一張嘴!”
不會吧?傑瑞真是不懂了。堂堂盜賊公會,連自己地麵上幾個蟊賊都搞不定?不可能,這一定是胡說。
“別說那個,錢……”
“滾出去!再敢提錢,我叫衛兵了!”
波西幹脆抄起掃帚,隔著櫃臺,一個勁朝傑瑞臉上招唿。跟剛才接待客人那會兒真是判若兩人,現在的他就是誓死保護自己店鋪的衛兵。
傑瑞被打得後退,腳步踉踉蹌蹌,又撞到牆角的櫃子上。
“喂!”
忽然波西喊了一聲,傑瑞發現他憤怒的表情變成了驚訝,還匆匆繞出櫃臺。連一旁的崔西也是。兩人的眼睛,似乎在看向自己身邊。
傑瑞扭頭一看,原來這櫃子上放著一個鍍金甕,金燦燦的,還有著漂亮的花紋。
啊,明白了。這想必是你心愛的東西吧?
要知道,傑瑞的火氣可不比波西小。他把錢花光了,隻為進公會謀個生路。怎麼能讓,這麼個地中海店主斷了自己的生路?
頓時,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既然你不想給錢,那我就“幫”你給!
一把抓起鍍金甕,傑瑞吼道。
“我讓你欠錢不還!”
咣——
“不!!!”
波西幾乎是做出了魚躍的動作,跪倒在地上,但依然沒能阻止心愛的鍍金甕被摔成碎塊的命運。這可是他高價收購的,據說是用矮人工藝製造的寶貝,用來裝飾店鋪。放在牆角,就是怕誰碰到。
他哆嗦著拾起幾個碎塊,心疼地看著,又慢慢放下。
“混蛋!!”
他竄起來,揪住傑瑞的衣領,把他往店外拖。
“你不許走!衛兵!衛兵!!”
*****
一群路過的人站住了腳,幾個正要進店買東西的顧客也退到一邊。大家看著怒氣衝衝的波西,揪著一個小夥子。身後走出崔西,手裏拿著兩塊像是壇子的碎塊,不住地歎氣。
糟糕,情況不妙。
傑瑞剛才那股狠勁已經去了一大半,因為他看見正好有兩個衛兵朝他們快步走來,但是本該在店外的薇克思卻不見了。
可惡的女人,不會是要見死不救吧?這時候不正是展現公會影響力的時候嗎?
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衛兵已經來到跟前,正在聽波西和崔西說事。
“你承認嗎?”聽完夫妻倆的話,衛兵厲聲問著傑瑞。
怎麼辦?抵賴嗎?就說是吵架導致動手,然後不小心碰倒了甕?好像說不通啊。因為掉下來和摔下來,碎的程度不一樣。而且還得編一個能讓人信服的,吵架的理由。
且不說短時間內編不出來,就是編出來也肯定漏洞百出。
沒轍了。
“我,我承認,”傑瑞小聲說著,忽然他想到了那枚烏鴉硬幣,“但請聽我說,我是……”
“你愛誰誰,”衛兵打斷了他的話,“跟我走一趟。”
“等一下,我……”
“閉上嘴!”
那衛兵聲音提高八度,傑瑞便不敢言語。衛兵叫他的同事到店裏評估損失,自己抽出一捆麻繩,這算是衛兵們的標配之一。
傑瑞的手被捆了個結實。衛兵拽著他,走出人群。
“該死的薇克思……”
心裏暗罵著薇克思的薄情,傑瑞垂頭喪氣地跟在衛兵後麵。那女人太可恨了,就算不同意自己加入公會,也不至於見死不救啊。
真不知道為什麼大哥,不,布林喬夫要派她來。說不定,人家也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丟出去。
唉,罷了,當自己有眼無珠,信了那群家夥。這次認栽吧,等出獄了,再做打算。
傑瑞都開始思考獄中生活了。沒想到,當他們走進一條暗巷時,他居然看到了那個被他罵了無數遍的女人。
“下次還是小點動靜吧。”
衛兵說著,給糊裏糊塗的傑瑞解開繩子,推了他一把。他跟頭絆腳地朝薇克思撲過去,又被薇克思隨手扒拉開。
這女人居然還挺有勁。
“有勞了,哥們。”
薇克思說,丟給衛兵一個嘩啦啦響的錢袋。衛兵也不多言語,接過錢袋直接走人。顯然這種交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原來是這麼迴事啊。
“我還以為你拋棄我了。”
揉了揉手腕,傑瑞抱歉地說。薇克思不屑地笑了笑。
“你又沒什麼油水可榨,我們折騰你幹啥?不過我得說,你表現得還行,挺強硬的。”
傑瑞也是苦笑了一下。這女人想必是躲在哪,看波西拽自己出來,就讓衛兵過去,然後看戲吧。
“謝謝,但是,錢沒要迴來。”
“錢,是次要的。”
薇克思伸出手晃了晃,傑瑞識趣地把烏鴉硬幣遞上去。
“重要的是,讓他們對我們心生畏懼,搞清楚這裂穀城的地界上,能保他們的不是衛兵,而是我們。今天這麼一鬧,下次再去要錢,那波西還敢不給嗎?”
確實,是這個理。傑瑞不由得點頭。
“可我聽波西說,公會對裂穀城的控製沒有以前強了。”
薇克思的眉頭有些緊,但還是用平時冷淡的語氣說話。
“公會是有些不順,但在我看來,不過是運氣差點而已。而且,這是你該擔心的事嗎?”
傑瑞恍然大悟。對啊,自己要關心的該是另外一件事。
他小心地看向薇克思,心裏想的事都寫在了臉上。薇克思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多想啦,你,合格了。”
*****
傑瑞幾乎是跳著迴到大漏壺的,他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薇克思那關愛智障的眼神,他也當看不見,就這麼趾高氣揚地,站在布林喬夫麵前。
“大哥,我搞定了!”
薇克思衝布林喬夫點點頭,布林喬夫便給了傑瑞一個祝賀的笑容。
“幹得好,小子。”
“那我是不是……”
“當然,我說話算話。跟我來。”m.Ъimilou
旁邊的達誌抱著胳膊,麵色凝重,他想跟布林喬夫再說兩句,但還是打消了念頭。他畢竟隻是在大漏壺酒館看場子的,公會收人的事,他說不上話。
布林喬夫領著傑瑞,去了酒館後麵的倉庫。最裏麵,一個貼著牆,關著的櫃子,沒有沾到多少火光,讓它在這一堆貨物中間顯得格外不起眼。
但布林喬夫就停在這櫃子前。
“傑瑞,我想問你個事。”
“大哥你問。”傑瑞立正站好,等著有問必答。
“你是怎麼殺死吉安的?就是那個人高馬大,手上戴著鐵拳套打人的瘋子。”
立正的站姿一下子變成了鬆垮姿勢,傑瑞本能地說著蒙混的話。
“我不,不知……”
“小子。”
布林喬夫忽然轉過身,他的眼神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心地善良的大叔,而是一個見過大風大浪,聽過無數謊言的老練盜賊。
“在這個地方,可不要覺得能隨便撒謊。”
隻一句話,便讓傑瑞徹底放棄了抵抗,想起他現在呆的地方,是賊窩。
雖然他也不知道匕首是怎麼捅進去的,但,也得實話實說啊。
“哦,迴過神來就捅進去了啊。”布林喬夫撓著胡子總結說。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迴事,我也沒特別練過,應該就是……巧合。”
傑瑞小心說出自己的結論,又小心看著布林喬夫的反應。他可不想在這最後關頭,因為一句錯話被趕出公會。
好在布林喬夫笑了笑,恢複了和善的臉。
“就當是這麼迴事吧,這說明你運氣很好,而運氣對咱們這行很重要。好了,這事到此為止。”
他打開櫃子,又在裏麵鼓搗幾下。櫃子裏的擋板打開了,呈現出門的形狀,而後麵則是一條羊腸小道。
兩人順著小道走下去,盡頭是一扇鐵門。與鼠道裏經常看見的,破破爛爛的門不同,這扇門嚴絲合縫,看上去就有些厚重。
而這門後的景致,再次震驚了傑瑞。
他本以為,像鼠道這種常年臭烘烘濕漉漉的地方,能弄出個酒館已經很厲害了。但和眼前這個地方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這裏和酒館的構造相似,同樣是中間一個蓄水池,上麵是一個圓形平臺,向外圍伸出四座小橋。但比酒館還要大,而且更加整潔,幹淨,天井漏下的光更明亮。
再加上數不清的壁燈,把這廳堂照得燈火通明,簡直是巨大的別墅。而且還能看到幾個拱形的洞口,想必還有其他的房間。
最讓傑瑞眼亮的,是不遠處立著一座大機械鍾。一人多高,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據說這東西來自矮人的技術,高端貨中的高端貨,隻有皇親國戚,或者貴族家中才會擺放。一般老百姓看時間,都是在外麵找日晷的。
這個地方,大漏壺蓄水池,就是盜賊公會的根據地。
所見之處,五六個人。有的正對著訓練假人揮舞刀刃,有的正坐在桌子後麵,還有幾個正在閑聊。當布林喬夫和傑瑞出現時,所有人的目光便一齊投來。
傑瑞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一半原因是這裏比酒館要暖和不少,另一半,則是眼前這幫人。他們分明是在觀察獵物。
人群中,走出一個光頭,年紀好像挺大,笑著看向傑瑞。但那與布林喬夫的和善完全不同,更多的是戲謔,是嘲弄。
“布林,這是從哪拐來的小鬼?”
“大街上撿的,”布林喬夫隨口迴答,“算是咱們的新鮮血液。”
他帶著傑瑞,徑直走向最裏麵,那個坐在桌子後麵的人。其他人都圍了上來,那人也是放下手中的本子,站起身。
布林喬夫拍了拍傑瑞的肩膀,又向那人推了推。
“這位是咱的新人,已經通過了兩層考驗,我覺得可以。你要不要看看,【墨瑟】?”
“就這?”
墨瑟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傑瑞,又和傑瑞對上了眼神。他麵無表情,無論是正常睜開的眼睛,還是沒有抽動的臉部肌肉,都在說明他的心情很平和。
但傑瑞是絕對不信的。
這個人眼睛裏,居然有殺氣。沒錯,是殺氣。不是布林喬夫的友善,達誌的兇狠,薇克思的冷漠,光頭的戲謔,而是徹徹底底的,殺人的欲望。
傑瑞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感覺到這些,是第六感嗎?是經曆了與吉安的戰鬥後,自己也能感覺到別人的殺意了嗎?
可這殺意到底從何而來呢?我隻是個萌新而已啊。
“大,大,大哥好。”
頂著那淩厲的殺氣,傑瑞擠出一句問候。墨瑟點點頭,也不知是對傑瑞的答複,還是看出了什麼。
“你叫什麼?”
“傑瑞。”
“很好,傑瑞。既然布林喬夫說你行,那你就算入夥了。記住,這個地方是我墨瑟·弗雷說了算,你要做的就是聽話,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不要和我爭,也不要辯解。聽懂了嗎?”
“懂!”
終於,終於從公會老大嘴裏聽到認可的話了。
整整一個上午,從被衛兵敲詐的外地人,到公會的一份子,傑瑞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使勁拍了拍臉,既是確定是不是做夢,也是把那快要失控的笑臉拍迴去。
因為好日子,就要開始啦。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麼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麼?”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剎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