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你說王府在哪裏呢?”一個頭紅發順從的垂在背上和胸前,身上衣衫卻汙漬不堪的人,他低頭問著懷裏的一縷紅發,周圍的人見他一身汙穢,都自動避開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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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夏怡被送迴府裏就派人去找了夏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夏蕭雖然很生氣,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隻是讓夏怡好好養傷”飄香樓裏,如霜端上了最後一道菜後,才稟報了近來關於夏蕭的事
還真沉的住氣,不對,輕輕摸了摸桌上的茶杯蓋,夏怡不是個沉的住氣的人,除非夏蕭有了比告到宮裏更好的方法,有什麼人會比皇上更能她不好過的呢,靠著窗戶看著外頭的市集“如霜,最近應雪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他這幾天很忙
“堯國那邊最近有一股勢力突然崛起,連續鏟除了堯國的好幾個幫派勢力,幸好王爺讓我們暫停一切行動,不然會很危險”
“那股勢力叫什麼?”能讓如霜說出危險的東西應該不會多吧
“三殺門,主要以收錢殺人為主”
“這樣啊”伸手撫了撫額頭“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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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妖怪啊…”樓下大街上一道叫聲引起了夏之縵的注意,低頭望過去,好醒目的一頭紅發,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臉,可是那個跌坐在地上的人顯然已經快要嚇暈了,隻是一個勁的叫,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爬起來就跑了
“妖怪?”紅發男子身形未動,卻緩緩抬起了頭,他感覺的到有人在看他,有幾道目光在看他
毫不退卻的迎上了夏之縵幾人,卻讓幾人一起呆愣了,紅色的頭發,紅色的…眼睛,也難怪那個人要嚇的快暈倒,這雙眼睛確實能讓人害怕
當他一抬頭就已經嚇跑了街上所有的人,現在仍看著他的,還是樓上的幾人,不過很快那幾道視線就消失了,他也沒動,因為那幾個看著他的人在向他靠近,他感覺的到他們從高處下來了,然後在向他移動
“很漂亮的眼睛”三步之外,身後一心看書的閻伸手將夏之縵攔了下來,無奈隻好留在原地看著那個衣衫襤褸唯獨頭發整齊的人,他很瘦,應該一陣小臺風就可以將他卷走吧
“漂亮的眼睛?”那是什麼東西,他不懂,可是他喜歡這幾個人的感覺,像每次出現在他身邊的東西一樣,暖暖的
看著他皺著眉頭的樣子,她有些訝異,這個人好像什麼都不懂一樣,迴了迴神打算再試探他一下“你是餓了嗎?”站在飄香樓外頭應該是想吃東西吧
“餓了是什麼?”
若雨皺了皺眉,這個人很可疑,怎麼會什麼都不懂,而且那雙眼睛很怪,最重要的是他的步伐很奇怪,這個人的功夫不弱
“額,我是問你是不是想吃東西?”委婉的換了一個問法卻也不確定他是不是能懂
“我要去王府,你知道在哪裏嗎”剛剛他就是順手拉了一個人來問路,可是那個人一看到他就嚇的大叫,他不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去王府?”挑了挑眉,依照若雨和閻的舉動辰應該不會認識這個人吧,那他為什麼要去王府呢
“為什麼?”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那縷紅色,夏之縵也跟著看了過去,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一縷頭發,而是和他發色相近的紅蛇,隻是這世界上有這樣緋紅的蛇嗎,還有那雙緋紅的眼睛
“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去王府,我就讓人帶你去”這下可不能隨便了呢,這可是要去王府呢
“殺人,我要去王府殺人”紅發男子抬頭平淡的說了一句話,在他說來好像很是平常,可是後麵兩人卻警覺了起來,閻慢慢將書收迴了懷裏,若雨也撫上了腰間的匕首
“你想去殺誰呢?”夏之縵在他這次抬頭時有一絲困惑,因為她好像在他的眼裏看不到焦距,雖然他一直盯著他們,可是她確實看不到任何焦距,要不是他能準確的看著他們,她真要懷疑他其實是個瞎子了
“走吧,我們邊走邊說”夏之縵轉身往一條人畢竟少的地方走著,他再站在這裏一會官府估計要來拿人了
“殺莫亦辰和夏之縵”紅發男子一邊走一邊迴答著,也不問她要帶他去哪裏
夏之縵皺了皺眉轉頭疑惑的看著若雨,可若雨卻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好吧,他是個誠實的殺手,所以她隻好猥瑣一點繼續問了,畢竟這可是攸關性命的大事“為什麼要殺他們?”
“因為我欠人一件事,那個人要我去殺他們”依然誠實的迴答著
夏之縵更加不解,她讀不懂這個紅發男子,他看起來那麼簡單,可是又把殺人說的如此輕鬆,是誰讓他來殺他們的呢,會是夏蕭嗎,他就對這個紅發男子這麼自信嗎,沉吟了一會,考慮著該不該問他的名字,如果問了要是他反過來問她的名字怎麼辦
“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賭一賭了
“我沒有名字”想了半天,又抓出懷裏的紅蛇“不過它有,它叫兔子”
兔子,是他們聽錯了嗎“它為什麼要叫兔子?”夏之縵仍然耐心的問
“有人告訴我它是隻兔子啊”紅蛇對著眾人吐了吐蛇信子算是打了招唿,不滿於紅發男子的虐待遂又順著他的手臂跑迴了他懷裏
閻和若雨更加驚訝了,這個人居然連蛇都不認識,還叫它兔子,而且這和兔子差距很大的吧,夏之縵笑瞇瞇的點了點頭這下終於可以確定三件事了
第一,這個人武功應該很高,不過夏蕭叫他來殺人卻是很蠢的,因為他太誠實了,第二,她真的真的非常確定這個人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一無所知,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不過他是個很神奇的物種啊,可以留下來研究研究,第三,他的眼睛絕對有問題
“介意我給你取個名字嗎?”試探性的問了問他,她想試試他會不會對她反感“就是和兔子一樣的名字,不然我們不知道怎麼叫你”
“好”他的聲音真的很空,和他的眼睛一樣
“雲歌好嗎,以後你就叫雲歌吧”端詳了他一陣後,才開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給他取了個這個名字,直覺告訴她這兩個字很襯他呢
“雲歌”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隨即又皺眉,幾個人都沒看懂他到底在想什麼,隻是在幾次後他才沒有再皺眉,看來是接受了這個名字,看來他不會反感她
“雲歌,現在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他要來殺她無所謂,可是若傷及到府裏的下人相當的不好“你要殺的人隻有兩個,到了王府不能殺其他人,好嗎”
“好”想也不想的微微點頭答應
夏蕭,看來你還是太閑了,怎麼你兒子剛當上禦林軍統領,你就開始不安分了呢,真的很不乖呢
“若雨,帶雲歌去王府休息,好好照顧”轉身使了個眼色後,若雨點頭便將雲歌領走了
是不是太放任夏蕭了,才讓他還有時間去請人呢,柳舒之死了,柳月現在就靠著夏木撐場麵了,真想看看柳月失寵的一刻呢
夏之縵看著已經消失的兩人才緩緩轉身走迴了市集,她錯了,現在的局勢怎麼能容忍她放下戒心來呢,這個世界可不會因為她已經有了寶寶就停止轉動呢,她也要保護她的人,還有肚子裏的小寶寶
“王妃,我們這是要去哪?”閻有些擔心,剛剛那個紅發男子絕對的邪門,這事一定要盡快稟報王爺
“牧夕院”那個她一次也沒去過的地方,該是看看的時候了“你去過嗎”
“嗯,王妃走這邊”看來王妃這次是要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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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歌,這邊”若雨從王府後門將雲歌帶進了後院,選了間最幹淨的房間鋪好了床鋪,又吩咐丫鬟端來了一桌子好菜,才將一直坐在那裏沒動的雲歌喚了過來
“很香”他不會撒謊,這就是他們吃的東西嗎
“來…”若雨將筷子遞到了他麵前,剛剛一路聽他和王妃說話她也猜到雲歌的眼睛應該看不見,乍一見時,這雙眼睛真的嚇了她一跳,可是仔細一看卻很漂亮呢,而且雲歌很適合這雙眼睛
雲歌拿過若雨遞過來的東西用手測了測,不懂
“這是筷子,用來夾菜的,以前你不用這個嗎?”皺了皺眉,難道還要教他怎麼用筷子,王妃到底揀了個多大的麻煩,人家要她的命,她倒好,幹脆撿迴來放到身邊,這是方便人家下手嗎,可是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有些教她心軟,這不是她該有的情緒呀
雲歌不解的搖了搖頭“用手不可以嗎”
“唔”用手,要是王妃知道了會不會怪她沒有好好照顧雲歌呢,算了“我先喂你吧,待會吃飽了再教你怎麼用筷子”
若雨夾了菜放到了他唇邊,他也很自覺的張著嘴吞下了她喂的東西“好吃”
“那你多吃點”若雨又喂了他一些飯菜才看到他懷裏蠕動著的蛇“你的這條…兔子,吃什麼?”
雲歌偏了偏頭,又低頭望向懷裏,遂道“它不餓”
小蛇聽到抗議的扭了扭身體,見逃不出他手掌,遂又乖乖的裝死不動了
叩叩,兩聲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若雨放下筷子起身打開門才發現是她剛剛吩咐的小廝,以前這些事都是她自己親力親為,可是現在她得守著這個雲歌,雲歌是個絕對危險的人物,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若雨姑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現在要抬過來嗎”小廝一臉紅紅的低著頭,這個若雨姑娘真漂亮,剛剛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又好聽,以前他遠遠看到過,現在居然可以離這麼近
“嗯,放在門外就可以了,去問白管家拿兩套男裝”吩咐完後又關上了門,再迴頭卻發現雲歌已經在很笨拙的用筷子夾著盤裏的菜了,雖然不是每一下都很精準的夾上,不過這對一個失明的人來說,不,她很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能看的到
“你有名字嗎?”確定她已經迴到他身旁後,他才開口詢問,這個聲音柔柔的女子他喜歡,還有剛剛那個氣息怪怪的女子他也喜歡,不過他好像忘記問她叫什麼了,這個一定不能忘記
“嗯,我叫若雨”若雨伸手將稍遠些的菜都向他推進了些
“若…雨…,若雨…若雨…”雲歌反複呢喃了好幾聲,空靈的嗓音在這寂靜的室內顯的特別突兀,仿佛要將人吸進去一樣
若雨聽著他叫著自己的名字,覺得很好聽,他的聲音真的很特別“雲歌,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見?”
雲歌一聽陷入了沉默,放下手中的筷子皺了皺眉,若雨見此也覺得自己問的很突兀,有些尷尬的起身準備去門外把熱水抬進來,卻被雲歌一把拽住
“我不懂,眼睛要看見什麼?”這一句話卻讓起身的若雨為之一振,他,對於瞎這個字絲毫也不了解,所以對於他來說黑暗本就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嗎,所以在他的世界裏一片黑暗才是對的嗎,她不敢想,不敢想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她從小被爹娘棄養,可是她幸運的遇上的王爺,王爺讓人教她一切平常人會的,不會的,可是雲歌卻能教人的心生疼
“沒…沒什麼”若雨抽開了手臂,她不能再有這樣的心態,這樣她不敢確定哪天他對王妃動手她能不能下的了狠手
“你撒謊”他聽的出她的不自然和驚慌,不過他不怪她騙他,因為她對他好
若雨急匆匆的將雲歌好好收拾了一番後,已經是月上柳梢了,雖然中途鬧了很多尷尬的事,但是雲歌從頭到尾都很配合,學東西也很快,所以她也省了不少事,兩人匆匆用完了晚膳,若雨才將雲歌床上的被褥鋪好,將他帶到了床邊
“天黑了,你早點歇著,我明早再來”若雨不擔心他會碰到東西,因為他對任何東西都能感知的很快,不管是有生命還是沒生命的都一樣,隻是將他牽到床邊告訴他床榻的正確位置罷了
“天為什麼要黑?”他不想天黑,天黑了若雨就會離開,他不喜歡若雨離開,她身上好香,是兔子它們都沒有的香味
“唉…”若雨無奈的歎了口氣,她是不是病了,還是他的眼睛有什麼魔力,為什麼她就是狠不下心來呢,可是要怎麼和他解釋這種自然現象呢
“我要睡這裏嗎?”他聽到她的歎息了,她也會怕他嗎,她會覺得他很麻煩吧
雲歌坐到床邊準備躺下,卻被若雨攔了下來,輕柔的為他除了外衫,又脫下了鞋子,才起身“睡覺要脫了外套和鞋子,還有…在我們的世界裏分白日和夜晚,來先躺下”
雲歌滿足的聽著她好聽的聲音乖乖的躺在了那所謂的床上,軟軟的,比他在山洞裏的還軟和,不過沒有若雨的手軟
“在我們的世界裏夜晚是要睡覺的,因為夜晚是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所以大家都要睡覺,養足精神,等白天太陽出來了,暖和了,什麼都看的見了,大家就開始做事情了”若雨一邊解釋一邊替他蓋好了被子
“原來那個能讓我暖暖的東西是太陽”雲歌握上了那隻快要離開的手“若雨…也是太陽”
“好了,快點睡覺吧”抽迴了手,不放心又替他掖了掖被角,看他乖乖閉上了眼睛,才安心離開,先去跟王妃稟報一下雲歌的情況吧,這樣危險的人物還是好好守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