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的話也引發(fā)了朱辰濠的聯(lián)想。
周朝,不就是因為分封了大量的諸侯國,在剩下最為強大的幾個後,被不想頭頂再有人壓著的秦國給滅掉了麼。
至於王權(quán),在春秋戰(zhàn)國開始之時,周天子其實就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
那些強大的諸侯國幾乎沒人會在意天子說了些什麼,在他們眼中, 所謂的天子跟吉祥物也沒啥區(qū)別,有事沒事瞅上兩眼也就得了。
日本戰(zhàn)國時期也一樣,地方領(lǐng)主一旦強大起來,原本的統(tǒng)治者征夷大將軍也就成了一個擺設(sh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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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肯乖乖當傀儡還好,若是還想搞事情,那麼坐在征夷大將軍座位上的那個屁股很快就會消失掉。
至於歐洲麼,到了中世紀後期倒是相對穩(wěn)定了一些, 各個國家也都保持著一個大致的格局。
而西歐之所以沒出現(xiàn)多少強大領(lǐng)主推翻自家國王的情況,主要還是因為當時在王權(quán)之上還有一個神權(quán)在。
中世紀中後期教會的權(quán)力太大了,所謂的君權(quán)神授,在那個階段也差不多達到了最高峰。
各國的國王和貴族們,也都得聽從教會的指令,這才使得當時的歐洲愚昧和黑暗到了極致。
比如教會不許人們洗澡,那麼即便是一國國王,一生或許也就能洗個幾次澡。
隻要想想那些男女老少一個個因不洗澡而臭氣熏天,就知道那個時代有多可怕了。
當時的貴族,之所以會穿上那種在後世看來非常顯身材的高領(lǐng)裝,也隻是為了不讓滿身的虱子和跳蚤從自己的領(lǐng)口爬出來而已。
除了不讓洗澡外,教會還不許人們用糞便給農(nóng)作物施肥。
這樣做所造成的後果就是,每一座大城市的街道上都積滿了糞便,城外更是堆起了快跟城牆一樣高的糞便山。
人們?yōu)榱四茉诤窈竦囊粚邮耗蛏闲凶撸妒怯职l(fā)明了高跟鞋……
所以中世紀的西歐,充滿了味道。
而這樣糟糕的環(huán)境,也最終召喚來了一個收割生命的死神——黑死病。
歐洲足足三分之一的人口,都在這場巨大的災禍中失去了生命。
不過這場災難也衝擊了天主教會, 間接為歐洲後來的發(fā)展掃除了一個最大障礙。
朱辰濠的思緒不斷發(fā)散,有的沒的都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裏一一閃過。
可在想到黑死病時, 他也瞬間變了臉色。
因為,這個惡魔其實直到現(xiàn)在也還沒有遠離。
按照曆史記載,從1347年開始到1353年,短短幾年間就奪走2500萬生命的黑死病也隻是第一階段而已。
在其後的300多年間,它還將斷斷續(xù)續(xù)多次顯露出自己的魔爪。
按照現(xiàn)在的時間算,就在一百多年後,它還將會給英國重重一擊。
一想到大明日後必將跟那些歐洲國家產(chǎn)生大量的交集,朱辰濠就不得不擔憂那些西方人將黑死病也帶到東方來。
當然,這種事光擔憂是沒有用的。
隻能防患於未然。
所以,朱辰濠打算鼓勵人們養(yǎng)貓。
畢竟黑死病就是鼠疫嘛。
而歐洲之所以會爆發(fā)大鼠疫,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教會認為貓是邪惡的生物,是惡魔撒旦的化身。
於是,歐洲人在教會的蠱惑下,對所有的貓都揮舞起了屠刀。
到了十四世紀,貓在歐洲已處於近乎滅絕的狀態(tài)。
沒了貓這個天敵,老鼠自然也就繁榮昌盛了。
再加上教會認為老鼠是從土裏長出來的,而凡是來自土地的生物都是有益的, 於是老鼠的數(shù)量便多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種情況下,想不發(fā)生鼠疫幾乎都不可能。
歐洲人犯過的錯誤,朱辰濠肯定不會再犯。
況且鼠疫這種瘟疫,也不是歐洲特有,華夏也曾多次發(fā)生。
像東漢末年和明末,就都深受其害。
因此朱辰濠覺得,讓國人多養(yǎng)貓,絕對利大於弊。
想到這裏,他立即就將自己的這個想法告訴了嚴嵩。
“陛下,您覺得在大部分人吃飯都成問題的大明,能大量養(yǎng)貓麼?”
當朱辰濠從歐洲黑死病到要讓大明多多養(yǎng)貓,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大通後,嚴嵩隻澹澹地迴了他一句。
“這個……”
朱辰濠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多了,如今可不是後世,百姓哪有那麼多餘糧餘錢來養(yǎng)貓養(yǎng)狗。
“陛下,您別忘了我大明還有多達幾百萬的流民呢。
要是真按您所說的大量養(yǎng)貓,那恐怕剛放出去,就被他們吃得連毛都剩不下幾根了。”
緊跟著,嚴嵩又說出了一句略帶點兒諷刺意味的話來。
而這句話也讓朱辰濠徹底打消了大力養(yǎng)貓的計劃。
在一個人都吃不飽的時代,像貓狗這種動物,除了農(nóng)村基本上啥都不管的散養(yǎng)外,恐怕也就那些達官貴人能養(yǎng)養(yǎng)了。
嚴嵩之所以會說出這樣一句帶著點兒情緒的話語,也是因為他此時的內(nèi)心有些失衡。
想他的前世,二十好幾了還孑然一身,為了多賺點錢甚至都拋棄了良知,最後加入傳銷組織坑蒙拐騙。
可眼前這位呢?
前世就是住豪宅,開超跑,無數(shù)美女縈繞身旁的富二代。
更可氣的是,就算倆人一起落水穿越,對方所穿的,也是窮奢極欲的寧王。
現(xiàn)在還成為了大明帝國的皇帝陛下。
而自己呢,卻隻穿到了一個還沒有起步,啥都沒有,且遺臭萬年的大奸臣身上。
想想還真是太不公平了。
通過朱辰濠剛才的那番話,嚴嵩也意識到,別看對方成天都在說要改善大明百姓的生活,可這位皇帝陛下其實根本就不懂什麼是人間疾苦。
想想也是,一個從來就沒有吃過苦受過窮的人,又怎麼可能真正理解底層民眾的心聲呢。
當然,這點對朱辰濠來說,倒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畢竟他並不是啥也不懂的“肉糜帝”,即便不理解百姓的根本想法,但隻要他能學習和借鑒後世的各種經(jīng)驗,便仍能讓大明這條巨輪行進在正確的航線之上。
嚴嵩話裏麵的味道雖有些不對,朱辰濠卻也沒往心裏去。
因為養(yǎng)貓這事,的確是他考慮不周。
“養(yǎng)貓防鼠疫這事兒,就等過些年,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之後再說吧。”
朱辰濠說這話就等於認可了嚴嵩之言,也算是把這篇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