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院長的問話,張靜抬起頭來,非常肯定的迴答:“沒有,絕對沒有,大偉他當上副院長才一年時間,而且不分管藥品,哪來的什麼提成啊。韓院長,求求您了,我在源東區無依無靠,就指望你了。”
韓宗輝特別留意了“無依無靠”幾個字,細想片刻,故作難處不小:“哎呀,這件事情還真是不好辦,我們也不知道毛大偉去了哪裏,我在紀委那邊倒是有些朋友,可以幫忙打聽打聽。”
張靜一直在教育係統工作,跟孩子們打交道,哪裏知道這個韓宗輝的狼子野心,“求求你了,韓院長,隻要是大偉能夠出來,任何代價我都答應。”
韓宗輝心中竊喜,倒背著手迴到了座位上,一屁股蹲下去,拿起了一副官威,打起了官腔:“哎呀,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我先問一下吧,再給你迴話。你以後就別來辦公室了,人多嘴雜,影響不好。”
張靜可憐巴巴的模樣,“那我們怎麼見麵?”
韓宗輝從桌子上摸出了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諾,這就是我的電話,有什麼事情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可以了。”
張靜恭敬的接了過來,可勁的點頭致謝,韓宗輝看了一眼,“這個毛大偉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對於這個問題,張靜早就考慮了好幾天,聽到這句話,立刻搖頭:“沒有沒有,他很老實的,不會去招惹別人。
韓宗輝半信半疑,神情有些含糊,“那你先走吧,我想辦法打聽一下。”張靜猶豫半天,不肯就此離去,她必須抓住韓宗輝這一根稻草,才能讓毛大偉保留最後的機會。
…………
源東區區委辦公室,李忠信把頭埋在了桌子後麵,對麵不遠處的沙發上,是區衛生局的局長朱建春,他這一次也是為了毛大偉的事情而來,“李書記,這個毛大偉到底是啥情況,被紀委帶走了,你看…”
李忠信搖了搖頭,淡淡的迴答:“哪個毛大偉?”
聽聞這句話,朱建春內心的第一反應就是此事麻煩了,連天天登門給苗華看病的大夫都記不起來了,肯定不是忘記了,而是在裝睡。
“……就是那個區醫院的副院長,苗老師去省城住院時,他一直在旁邊守候那人。”朱建春還是提醒了一句,看看能不能想起來。李忠信這個時候才有些印象,“哦,是他,他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是不是紀委掌握了證據?”
朱建春看到他裝蒜的模樣,恨不得過去扇他幾巴掌,“我過來問問…毛大夫可是一個醫術精湛、品質不錯的年輕人,您看是不是可以了解一下情況,畢竟人才最重要嘛。”
李忠信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這個人我是了解的,一定要管,怎麼能不管呢。”
朱建春隻好站起身來,恭敬的半彎身子,“那我就先走了,李書記。這是家屬拿過來的活動經費,希望您能夠說幾句好話,多謝多謝。”
李忠信眼皮一抬,瞄了一眼,不超過二十萬,在十七八萬左右,“算了,你拿迴去吧,我們的幹部出了事,一定要詢問的,紀委也不能一手遮天。”
“我懂,我懂,那我先走了。”
朱建春走出去了幾分鍾,敲門聲響了起來,李忠信右手一用力,“哢啪”一聲,中性筆瞬間折斷,你他媽的毛大偉,讓你去上門看病,不是去胡鼓搗,竟然偷偷摸摸的幹壞事,我非要弄死你!
門開了,是最近才頂替畢春華擔任專職秘書的劉君維,按理說,男性官員找一位女性的專職秘書是官場大忌。李忠信鬼迷心竅,絲毫不在乎,不過麵上來說,劉君維隻是區委辦借調人員。
“李書記,這個朱局長好像不太高興呢。”劉君維在門口看到了朱建春,兩個人相視而過,無言以對。這簡單的一句話,往往能夠決定一個人的仕途生死,李忠信狠狠的迴複:“這個朱建春,竟然還好意思過來求情,真是沒腦子。”
“是啊,怎麼選人用人的,竟然派毛大偉這樣的敗類給苗老師看病。”
李忠信抬頭看了一眼,把桌子上的信封一推,“這件事情幹得漂亮,這是你的獎勵,拿去吧。”劉君維掃了一眼,錢是不少,可絕對不能表現出欲望,“幹爸,你這是磕磣閨女呢,我幹這件事情純粹是出於孝心,就是來報答您的。”
“嗬嗬,行了,把錢拿走吧。”李忠信淡淡的說道。
說句實話,劉君維很缺錢,就在昨天,母親打電話過來,說是讓寄錢迴去,翠屏因為哥哥沒本事賺錢,要離婚。按照母親的原話,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哥,你哥都快四十了,帶著個孩子,一旦離婚就會打一輩子光棍。
嗨,劉君維當場火冒三丈,狠狠的數落了母親一頓,母親痛哭。這個家還真是個無底洞,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劉君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拿信封,突然,李忠信伸過了手,一把拍到了她的手背,隱隱作痛。
“記住了,這些錢是小事,毛大偉那裏一定要整明白,不要拖泥帶水,不要給他機會!”李忠信狠狠的說道。劉君維趕緊抽出了手,白皙的手麵紅了一片,“我知道了,毛大偉的賬戶是我親自打的,幾十萬呢,夠他喝一壺。”
李忠信把信封推了過去,“拿去吧…”
目送劉君維出了門,李忠信的心思還沒有轉移迴來,這個女人哪都好,就是太過於貪心,為了錢和權力可以把蔡召華不當迴事,同樣如果碰到了更大的領導,也一樣不會把我放在眼裏。世間好的物品太多,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別怪我到時候辣手摧花。
蘇銳急匆匆的推開了門,“李書記,剛才區政府劉偉過來了,說是明天有一個江東鋼鐵長地皮渣子堆拆除的儀式,請示一下您去不去參加?”
“那塊地皮弄好了?”李忠信眼睛睜的賊大,一副不可信的樣子。
“是的,根據劉偉的敘述,看樣子是理順了產權。”蘇銳話不多,卻是都在點子上。李忠信站起身來,表示懷疑,這個薑書升能耐還真是不容小覷,這個十多年沒有解決的地皮問題,竟然敢跟省國資委扳手腕,可怕的是還贏了。
這個對手太過於強大,有點蛟龍入海的意思。
“去什麼去,這個渣子堆有什麼好高興的。”李忠信不耐煩的迴答。蘇銳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給他出點子,退了出去。
這釋放了一個危險的信號,一二把手之間關係很微妙,一把手太強硬,二把手倒是還可以心安理得;如果是二把手強硬,鋒芒蓋過一把手,一把手一定會很煩的。
官場學問,高深莫測,在一二把手之間的權力較量,是屬於上乘武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