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雙手緩慢攀上梁秉恩的肩,她忽然將臉埋入梁秉恩懷裏,越發用力摟緊了麵前的男人。
她動作輕微,梁秉恩的心口卻宛若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垂下眼,指尖撫過青黛額角,“你這樣難過,我今晚怕是舍不得走了。”
青黛從他懷中仰頭,男人目光黑沉,表情也不像在說笑。
她笑了一聲,伸手去戳梁秉恩的臉,“我不是難過……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梁秉恩低頭,握著青黛手指,移到耳廓邊,“我在聽。”
他說,“小黛,我們之間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青黛唇角下壓。
時間……他們之間已經浪費了太久。
她直起腰,與梁秉恩分開了些距離,“既然你能找到我,你應該知道了我是喬家養女喬青黛。是……”
“外人口中一門心思嫁豪門的喬青黛。”
說出這句話後,青黛停頓片刻,眼中逐漸浮現清淺的亮色,她慢慢道,“我不否認那是我。”
“如果不承認,總覺得我像是拋棄了曾經在喬家小心翼翼活著的自己。”
她唇角上揚,居然還挺得意,“嗯。我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喬青黛。”
梁秉恩微歎,“原來你在擔心這件事。”
青黛沉浸於坦蕩麵對過去經曆的暢快之中,臉都漲紅了幾分,她轉頭,“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梁秉恩的手臂突然環過青黛的腰,穩穩將人提了起來。瞬息之間的失重感後,青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側坐在了梁秉恩腿上。
她雙手搭在梁秉恩肩上,身後是皮質的冰涼方向盤。梁秉恩的手掌扶住她後腰,寬大溫暖,替她隔開了硬物,燙得青黛一陣瑟縮。
寬敞的駕駛位變得逼仄,兩人似乎密不可分地貼緊了,男人胸腔裏的那顆心髒跳動時,甚至分不清它到底在撞擊誰的胸口。
“你……你……”青黛將額頭抵在梁秉恩的肩,聲音悶悶道,“你幹什麼?”
梁秉恩笑。
他笑時,青黛腦中更是嗡嗡一片亂碼,她皺眉,直接張嘴咬了梁秉恩一口,“大了我八歲,就可以這麼囂張嗎?”
“梁秉恩你這十幾年裏到底學了什麼玩弄人心的手段!”
把別人的心弄得七上八下。
青黛轉過頭怒視他。
梁秉恩伸手,抹過青黛濕淋淋的唇,他說,“我隻是高興。”
“小黛,你以前從不和我說這些。”
“這有什麼好值得你高興的?”
梁秉恩,“高興。”
男人瞳色宛如磨碎了的漆黑山石,表麵冷硬,細看才能發現從山石縫隙中透出的一絲微光。而他將這點微光,盡數裹在了青黛身上。
他說,“我這一生,每個年紀都有不同的窘迫與不堪。不論是寄人籬下,還是顛沛流離,好的壞的,你都一一見過。”
“你支撐起了梁秉恩的三十年。”
“而我,卻一直在錯過喬青黛。”
梁秉恩垂眸,將唇貼在青黛鎖骨處,她心髒上方幾寸的位置,“能聽你說,就好像參與了你的過去,我真的很高興。”
看著梁秉恩略微失神的模樣,記憶裏一直沒有安全感的少年梁秉恩似乎仰起了頭,正眼巴巴看青黛。
“梁恩恩,你又不虧欠我什麼……”
青黛摟緊他,“其實,你也救了我。”
曾經的喬青黛,會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完美的商品,然後待價而沽。但現在,她發覺,她分明可以靠自己創造更多價值。
最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無價的旭日。
她有前途,有未來,還有梁秉恩。
青黛彎起笑眼,揉亂梁秉恩額發,“你想聽,我以後說到你煩為止。”
那天後,青黛就打算把戶口從喬家遷出去,自己獨立一戶。她依然姓“喬”,她喜歡,沒必要改。
要遞交的材料包括房屋產權證明,這意味著她還需要自己的房子。
這時候就要說到季知敘。他雖然貴,但工作效率奇高。沒兩天,新的房產證就遞到了青黛眼前。
季知敘工作時還戴副眼鏡,一股事業精英的味,“298平江景大平層。青總,請過目。”
對季知敘,青黛保持懷疑的心態,“這麼快?我住進去後,不會上演《我的隔壁鄰居是書記》這種戲碼吧?”
“哎呦。”季知敘擺手,笑嘻嘻,“哪能啊?”
“放心,這地方離秉恩住的地方遠著呢。”季知敘把房產證往前推,“我們青黛姐姐在婚前也是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的呀。”
“……”青黛,“你還能想到這一點?”
季知敘撩頭發,“怎麼樣?像我這樣結了婚的成熟男人是不是很可靠?”
青黛盯他。
“好吧好吧。不是我想到的。”季知敘嘿嘿一笑,“我老婆是離婚律師來著。她經驗豐富。”
青黛:“……”
說著,季知敘從口袋裏拿出一疊照片,然後放在桌上像鋪撲克牌一樣推開,“你最近這麼忙,都沒空來我家做客。來,讓青黛姐搶先看看我美麗的老婆和可愛的兒子。”
青黛扶額,一張一張看,“早說了,不用叫我姐。”
“習慣了。這麼喊,顯得我年輕。”季知敘一邊笑,一邊把手機裏的視頻給青黛看。
青黛看向那個視頻。是三年前在季知敘婚禮時拍攝的,背景是個私人小禮堂,鏡頭一掃過去,全場隻有五六個朋友。
新郎新娘相擁著大笑,季知敘扯著嗓子喊,“來來來,搶捧花了!誰想結婚的,麻溜點來搶啊。”
幾個朋友一擁而上,唯獨一個灰西裝身影坐在前排位置上沒動。
青黛的唿吸變輕。
“哎!”視頻裏的季知敘喊,“秉恩,你坐那幹什麼呢?過來!”
鏡頭唰的一下對準了灰西裝男人,他無奈地抬起手肘擋臉,“你們搶吧。”
季知敘不依不饒,非要下去扯他,“你這是幹什麼?真絕情絕愛,鐵了心單身一輩子了?”
那時已經等了十年的梁秉恩笑著歎氣,“我有女朋友。不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