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持續了很多天,曼陀羅殺到後麵已經殺出了暴脾氣,誰見到都得挨上一拳,打得諸神哇哇大叫。
但二十六分之一的她,力量終究有限。
這種狀態難以持久維持,甚至沒法跨越「域外」,更別提威脅到【無名之主】了。
很快,曼陀羅走到了極限。
神戰終止了。
眾神很奇怪。
這莫名其妙出現的「魔王」,到底是怎麼個一迴事兒?
正常人很難理解。
但有一點是不會錯。
她殺死了原初的主人、眾神的母親,她背負著無窮汙染與無盡詛咒。
她是壞的。
過程有些虎頭蛇尾的,但的確是展現出了「魔王」的殺傷力。
不過,
世人對曼陀羅的評價,曼陀羅從不在意。
她挨個清算之後,散去了心中一口銳氣,任由力量分崩離析,「魔器」四散墜入大地,「魔劍」從身上抽離。
曼陀羅什麼都沒管,什麼都不想管,朝著某個方向跌跌撞撞奔去。
她快死了,想在死前見一見她的蘇北先生。
她迴到了重新建立好的小木屋旁。
曼陀羅的心髒漏跳了一拍,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推開門。
人去樓空。
木屋內沒有了那道熟悉身影。
“沒了嗎?”
曼陀羅輕聲呢喃,視線停留在床上,越過餐桌、跨過書架、掃了眼無良【魔女】,最後定格,變得恍惚。
其實還是有人的,隻是曼陀羅下意識選擇了無視。
“我也是人啊,為我發聲啊喂。”茶茶伸出手,在曼陀羅麵前用力揮了揮。
曼陀羅不太想搭理茶茶,拍開麵前這隻手,步履蹣跚靠近木床,坐在了床上,緩緩後仰躺下,伸手挑來被子,裹住了自己。
她抱著被子,幻想著蘇北的氣息,緩緩閉上了眼睛。
茶茶顯然是愣住了,不明語意的嘟囔了兩句,最後實在是懶得管了,這才將蘇北留下的畫像偷偷取出,遞給了曼陀羅。
“喏,應該是你的吧?”
“嗯?”曼陀羅緩緩睜眼。
“愛要不要,反正是大叔的遺留物。”茶茶多提了一嘴,說著雙手往下一甩。
兩幅畫卷打開。
曼陀羅側目望去。
第一幅畫像,是一位白發少女坐在了船上,握槳劃船的畫麵。
畫麵很恬靜,氣氛很溫馨,但曼陀羅很清楚這不是她。
第二幅畫像,是一位白發少女坐在了床上,雙手合十的畫麵。
可惡,這不就是我嗎?
這是什麼時候偷偷畫的?
曼陀羅輕輕笑著,嫉妒心大起,用最後的力量將這第一幅畫麵弄得模糊不堪,隨後收迴視線,溫柔祈求道:
“請幫助我保護好這些畫,順便給每一個未來的我都看一遍。”
“我要讓未來的我都知道。”
“我,曼陀羅,才是最先來的!”
茶茶才懶得管,直截了當拒絕道:“誰要聽你的話啊,你以為你是誰,不要以為我們長得很像你就可以對我發號施令......”
茶茶絮絮叨叨的講著,盡管她知道身旁的少女早就睡死了過去,仍是不曾停下說話的行為,一直說著一直說著,直到太陽東升西落、樹也枯黃......
......
......
曼陀羅死得透透的了,所以轉世了。
蘇北也差不多,幾乎是死了,但沒有完全死,算是個半死不活。
這樣說來,蘇北的出現仍是影響了曆史。
他隻能保證曆史大方向不變,但細節上多少還是出現了差距。
今天風信子分來腐朽之氣,明天曼陀羅偷個心髒和「魔劍」,下一個她估計就得準備肢解蘇北的肉體了,再下一個估計連蘇北的靈魂都不會放過了。
說不準在遇見茉莉之時,蘇北的一切都被刮分完了,就剩下了個沒多少用的自己在凜冬城掃著雪,拿著把生鏽破劍傻愣愣地刺殺「魔王」,喊著“為民除害”之類的糟糕語錄什麼的。
結果大差不差,但蘇北認為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那會兒的蘇北很笨,不算聰明,可經受不住其餘姐妹的算計。
他必須帶著記憶迴到最初的原點。
且多次承受與茉莉的廝殺又分離,蘇北同樣會難受,不如幹脆眼不見、心不念,默默觀望駐守。
所以,蘇北沒有選擇將心髒安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對蘇北與茉莉的前世來說太過殘忍。
蘇北如此想著,取出了一株盆栽,盆栽上麵有一顆種子。
這枚種子曾與艾草一起長大,如今艾草留在了未來,種子也開出了璀璨的花。
這是一朵向日葵。
鬼知道「世界之樹」的種子是怎麼開出向日葵的?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蘇北如此想著,反手從虛空中一握。
握住了一柄劍。
這柄劍名為「聖劍」,是「女武神」的佩劍。
這朵花來自「世界之樹」,承載著「女武神」的靈智。
——也就是一抹靈魂。
這顆心髒來自「女武神」。
心髒、靈魂、肉體、武器都已經準備完整,重塑靈魂也就是順手的事兒。
身為「神明」,製造一朵相似的花不算難事兒,更別提蘇北還掌握著一定程度上的「生命」與「死亡」法則。
蘇北雙手合十,「法則」動蕩。
他不敢借用「秩序」,那會引起「死亡」與「生命」的注意。
「法則」就是極限了。
此刻,向日葵茁壯成長,一點點變大。
它的根莖被蘇北不斷塑形,化作雙腳。
它的花瓣被蘇北緩慢抹開,化作雙手。
她的花心被蘇北輕輕揉捏,化作身軀。
很快,一隻全新的蘿莉「女武神」閃亮登場。
世界上有很多的「女武神」,「艾草世界」裏有一隻,「域外」有一隻,但都不如蘇北捏的這隻可愛。
——「先天神明」自出生起就是約莫十歲左右的體型,而蘇北捏出來的是一隻貨真價實的一歲蘿莉。
粉雕玉琢,很可愛了。
如今曼陀羅剛剛轉世,新生的「女武神」看著剛滿一歲,一切都是剛剛好。
這樣就對了。
殺死「魔王」是「勇者」的責任,這與蘇北有什麼關係呢?
但就結果而言,這對雙方來說還是很殘忍。
茉莉前世們的實力不能過強,一旦過強就會恢複記憶,恢複記憶就容易導致出現差錯,而「魔王」與「魔劍」中的靈魂共鳴,靈魂中的腐朽之氣就會隨之蔓延,繼續腐朽新生「魔王」的靈魂。
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可身為「魔王」,她承載著蘇北的一切,光是睡覺吃飯就會不斷變強。
這可怎麼辦?
現在辦法有了。
「女武神」的禁法力量能抑製「世界之樹」的靈魂蘇醒。
且「女武神」的戰鬥天賦極高,戰鬥情商同樣絕頂,蘇北向來表示認可。
由她來壓製「魔王」的發育,這最好不過。
而由於「魔王」背負無盡詛咒,「神明」們都會選擇幫助「勇者」,給予賜福。
一來一往,效果可想而知。
蘇北這麼想著,為新生的「勇者」施加了第一道祝福。
這是蘇北「同頻」眾神之後,所得到的所有「法則」。
此刻,萬千法則盡數施加於幼年「勇者」身上,用來幫助「勇者」壓製住了轉世的「魔王」。
但這還不夠。
他需保證曆史按照正常的軌跡,還施加了最底層的一道認知障礙。
“你必須殺死「魔王」,或者死在「魔王」手裏。”
隻有壓製住「世界之樹」的靈魂,轉世的才會是懵懂無知的茉莉,而不是攜帶著前世記憶的茉莉。
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蘇北如此想著,為野生的「勇者」尋找了個好去處,於是將其偷偷丟到了艾麗妮的家中。
——「聖光女神」照顧孩子向來有一套,她從小就是教堂裏負責孩子們起居生活的溫柔大姐頭。
丟下「勇者」之後,蘇北躲在了角落,偷偷打量著艾麗妮之後的動作。
結果出乎了蘇北的預料。
艾麗妮看了眼「勇者」,將她從家裏丟了出去。
?
這,怎麼會......
原來的小天使,經曆過兩次神戰的洗禮,已經變成了如今這副冷血無情的模樣了嗎?
蘇北眼眸一凝,有些氣急敗壞了,於是趁著艾麗妮不注意偷走了她的圍巾,打算給「勇者」織一條尿不濕,接著隱蔽溜走,速度極快。
現在的蘇北可沒把握打贏艾麗妮,手法隱蔽是一迴事兒,實戰又是另一迴事兒了。
為了避免挨揍,他隻能搞些小偷小摸的動作了。
好在「空間權柄」在小偷小摸的方麵上很權威,與「自由」同一個等級,比「速度」、「風」、「虛實」、「平然」等都要高出一定的等級,而且實戰很好操作。
“奇怪?我的圍巾呢?”
艾麗妮疑惑皺眉,嗅了嗅鼻子,忽地愣住。
“是誰來過了?”
“好熟悉......”
......
自「聖光神國」離去之後,蘇北來到了地獄入口。
他打算將「勇者」丟給「死亡」。
「死亡」是一個母性爆棚的好孩子,照顧孩子指定是有一手的。
但蘇北在遇上「死亡」之前,碰巧遇上了一位熟悉的老夥伴。
【白龍王】。
如今的【白龍王】可不簡單,極致的「毀滅權柄」經曆過兩次神戰的洗禮,已經蛻變到了足以毀滅「世界」的地步,正向著半無敵靠攏。
同時地獄發展迅速,智慧種紛紛入世進入大陸,地獄內幾乎都是她所管轄的領土,使得她的信仰極速增長。
當然,現在的【白龍王】不叫【白龍王】了,祂如今名為「恨天獄柱魔鬼」,執掌著「世界之樹」堵住地獄盡頭中的十二條根須之一,有著極高的身份與地位,麾下還有著十一位「準神」級別的魔鬼,天天幹這些忽悠人的勾當。
蘇北沒有與【白龍王】相碰,避開了與之相觸的路線,將「勇者」丟給了在此處休養生息的「死亡」。
「死亡」是很乖了,然而如今的「死亡」壽命即將走向盡頭,根本無力收留「勇者」。
蘇北歎了口氣,正準備替「勇者」另尋去處,但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白龍王】看上了「勇者」,於是主動問「死亡」要走了「勇者」。
“你與吾有緣,習得吾法,受吾教誨,定當叱吒風雲,殺得天下血流成河。”
【白龍王】心滿意足的笑了。
如今的她早已成長為了一個老油條,威震一方。
而「勇者」將會成為一位新生的小神棍,接替祂的位置。
這其中,又將摩擦出怎麼樣的火花,產生什麼樣的故事呢?
蘇北不知道。
他早就走了,頭也不迴。
此後山高水遠,難再相會。
「勇者」與「魔王」的故事一篇篇流傳著,吟遊詩人不斷歌頌其中的史詩與壯麗,「神明」們為「域外邪神」的入侵愁壞了身子,貴族們載歌載舞歡慶著盛世的到來,帝國起起落落,王朝衰敗又興盛......
每個人都是各自生活的主角,展開屬於自己的壯麗故事。
蘇北同樣如此。
對於其餘人來說,時間轉瞬即逝,可蘇北徹底放開的這些年裏,他創造出一個又一個從未出現過的體係與文明。
例如:
潛入「智慧神國」,偷偷替她完善了地下城的機製。
暗中策劃大事件,影響命運長河的軌跡,讓「命運」將視線投向「魔王」與「勇者」。
通過「空間秩序」製造出了各種各樣的秘境與副本,暗中塞入隱藏副本,特殊秘境,增加冒險家們的冒險趣味性。
借著各個「神明」的手,去打造「天使序列」,將諸多隕落天使的靈魂與肉體灼燒,嵌入靈魂,隱藏「魔器」的特殊性。
等等......
蘇北做了很多很多,生活過得也算充實。
他偶爾也去找到茉莉的前世們。
或是化作小貓,與其相伴數十年。
或是假扮隨從,一步步晉升至她的左膀右臂。
或是充當大能,為其賦予些寶貴的機遇。
但有一件事情,蘇北從沒忘記。
他為茉莉的每一個前世都畫了一幅畫,以此紀念那些曾經逝去的過往。
直到,曆史來到這彼此間的第十世輪迴。
屬於椿的故事拉開帷幕。
最後一次神戰即將爆發。
「域外邪神」破開了天幕,大舉入侵「幻想鄉」。
不少智慧種們紛紛叛變,背棄信仰。
最壞的時代降臨了。
——那會兒真的很壞了。
這是經曆此次神戰之後,眾神與眾生共同給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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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海州府的玄寂」送來的大神認證,超級感謝老鐵的禮物。
欠19......偉大......無需多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