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半的攝魂怪瞬間朝小巴蒂·克勞奇飄了過來,剩下的一半也隻是覺得似乎競爭不過自己的同類,所以隻發生了細微的騷動。
魔法部的傲羅並沒有注意這些黑漆漆的大個兒,因為僅僅隻是靠近它們都會讓人悲傷痛苦,所以傲羅離得很遠。
他瞥了一眼,見攝魂怪沒有跑出劃定的範圍,就繼續低頭看手中一個巴掌大的流鏡。
周圍沒有其他人,傲羅放心地把流鏡聲音放得很大,嘴角掛著傻乎乎的笑容,看鏡麵中的金發女郎笨拙地一揮魔杖,麵前盆子裏的火花“劈劈啪啪”地迸濺出來。
“你在搞什麼?”女郎的同伴抓狂地大叫道:“我們要施的是隱身咒,而不是爆炸咒!”
“你這個傻瓜!”金發女郎尖叫道:“這根本沒有爆炸,這是煙花!”
“我們要的是隱身!隱身!你還放煙花!你是生怕我們不被費爾奇發現嗎?”
傲羅看著視頻,哈哈哈地笑起來。
這是巫師們自己拍攝的一部情景喜劇,盡管演員們的演技不怎麼過關,但貨真價實的魔法和各種失誤的咒語還是讓這部劇笑料十足。
當傲羅看著視頻傻笑的時候,攝魂怪們已經圍成了一圈,隻是因為從這個巫師身上感知到強大的魔力,因此才沒有一股腦兒地撲上去把他吸幹。
“等等!等等!”小巴蒂·克勞奇一邊握著魔杖做出阻擋的手勢,一邊說:“你們的頭兒是誰?我帶來了一個交易!”
攝魂怪不知道聽懂沒有,依然還在靠近,但忽然,它們的腳步停下了。
小巴蒂·克勞奇空著的手裏多了一個透明的球形水晶瓶,裏麵有銀白色的東西盤旋閃耀著,從外麵看上去,像是他把銀河裝進了瓶子。
小巴蒂·克勞奇把瓶子舉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的攝魂怪都看見了,然後他緩緩放低,最後將瓶子放在地麵上。
男人後退了兩步,說:“這是我的誠意——來自十二個麻瓜的、一生中最為快樂的記憶。”
這種被巫師用魔法抽出來的記憶,比那些空氣中遊離的情緒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攝魂怪們的貪婪和渴望瞬間達到了頂峰,但它們卻沒有擅自動作。
一個看上去跟其他攝魂怪沒有太大差別,隻是鬥篷更黑、身影更飄逸的怪物越眾而出,它伸出瘦長腐爛的手掌,地上的瓶子“嗖”地飛進它的手中。
小巴蒂·克勞奇忍不住後退兩步,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憎惡或者畏懼的神色。
他曾經在阿茲卡班待了一年左右,親身體會過這些怪物的可怕,完全不想再次體驗那種所有痛苦的記憶都一起襲來的折磨。
他無法用出守護神咒,幸好伏地魔教了他一個跟靈魂有關的黑魔法,將攝魂怪對他的影響削減到十分微弱的程度。
小巴蒂·克勞奇將目光放低,看到那個攝魂怪的手上似乎有暗沉的光芒閃爍——它的手上有一枚銀色的戒指,但是指圈已經深深地陷入皮肉,幾乎跟它本身融為一體。
鬥篷下的怪物感覺到他的注視,手掌瞬間縮進鬥篷。瓶塞飛了出去,攝魂怪緩慢而悠長地深吸一口氣,瓶中銀色的記憶紛紛朝它飛過去,鑽進一個幽深的洞裏。
那是攝魂怪的嘴。
嘴巴往上,全都是結痂的灰色皮膚,看不到眼睛、鼻子和耳朵,隻有一個噩夢中才會出現的可怕頭顱。
隨後,記憶的銀光很快消失在攝魂怪的嘴裏,那家夥發出悠長的歎息,像是滿足,又像是在索要更多。
“我想你已經看到了。”小巴蒂·克勞奇強撐著鎮定地說:“我的主人——黑魔王的做法跟鄧布利多和現在的魔法部不同。”
“隻要你們願意投靠,他可以允許你們自由攝取快樂……甚至用靈魂當晚餐,也不是不可能!”
“怎麼樣?願意交易嗎?”小巴蒂·克勞奇笑著問道:“還是說,魔法部提供的殘羹剩飯真的能讓你們滿足?他們甚至不允許你們繁衍,對吧?”
許久後,攝魂怪伸出手指,黑色霧氣在空氣中形成一串細長的文字。
【伏地魔還活著?】
……
卡裏爾離開的消息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動,學生們隻是短暫地討論了幾天,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了。
因為魔法部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卡裏爾是因為使用時間轉換器改變母親必死的命運,導致他自己死在了一年前。因此他犯過的罪行,他的死訊,都成了不能公開的秘密。
學生們聽說的消息就是卡裏爾因為某些家庭原因,選擇從霍格沃茨退學,甚至已經離開了英國。
這樣倉促的離去,讓某些同學朋友生出了被舍棄的憤怒和失望,但很快,越來越繁重的課業就讓學生們忘記了那些青春期敏感的煩惱。
期末考試臨近了。
甚至連複活節都沒有放鬆的機會,每個科目的教授都給學生們布置了更多的作業。就連一向活躍的韋斯萊雙胞胎都因為要參加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不得不用功學習。
時間像個提著裙擺飛奔的女孩,還沒等落在後麵的人拾起那隻水晶鞋,那美妙的倩影就已經從眼前消失,考試周陰沉沉地降臨了。
維德收到了一份不同尋常的時間表,比如第一天上午九點,他要同時參加算術占卜和變形課的考試,下午一點,他又有魔咒和古代魔文的考試。
好在對於維德來說,應付考試從來不是什麼難事。當然,如今對於他而言,成績高低也沒那麼重要。
最後一場考試,是占卜和麻瓜研究,兩場考試雖然同時進行,但哪怕沒有時間轉換器,也不妨礙學生準時參加考試。
因為參加占卜考試的學生要一個一個地進行,維德先去了麻瓜研究的教室。
考試內容很簡單,一張大部分都是選擇題的試卷,然後就是辨認幾種麻瓜物品的名稱和用途,比如手機、插線板、臺燈之類的,最後是給自己搭配一套麻瓜社會的正常穿著。
在維德看來,這個考試連送分題都算不上,經過訓練的猴子都能輕易完成。
但是當他看到自己的一個同學把法蘭絨睡裙和綠色皮褲搭配起來的時候,還是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毫無意義,是不是?”同樣跑來參加考試的赫敏在走出教室以後,跟維德說:“雖然從巫師角度來看麻瓜社會也挺有趣的,但是對你我而言,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你不是已經放棄這門課了嗎?”維德順口問道。
“對,我已經跟布巴吉教授說過了,最近也沒去上課。”赫敏說:“不過畢竟學了大半年,我還是想讓這門課有始有終地結束。”
維德還在迴頭看那位搞出奇葩搭配的同學,那家夥的大腦似乎告訴他沒問題,但是眼睛卻在說問題很大。
於是那個同學猶豫著,又找來了一頂鑲著細長羽毛的女士寬邊帽,試探著放到假人的頭上去。
維德不可思議地看著赫敏,說:“就算他完全沒見過麻瓜,難道也沒有正常一點的審美嗎?”
“可能他是太有‘審美’了。”赫敏忍著笑說:“想要通過時尚的裝扮獲得一個更高的分數。”
維德皺了下眉,不解地說:“時尚?”
“你沒在電視上看過時裝秀嗎,維德?”赫敏比劃著:“就是……就是那種創意時裝秀。”
維德恍然大悟。
到了二樓的時候,他轉向占卜教室所在的北塔,赫敏卻走向圖書館的方向。
“不去參加占卜考試?”維德問。
“我完全不想見到特裏勞妮。”赫敏嫌棄地說:“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老騙子。”
維德挑了挑眉:“你的有始有終呢?”
“占卜可不算。”赫敏擺擺手倒退著走向另一頭,還攤手說:“說真的,維德,你也沒必要為了十二個owls證書而去忍耐她的胡說八道。”
“好吧……但是對我來說,占卜還是挺有意思的。”
維德揮揮手,告別赫敏,沿著旋轉樓梯往上走。占卜教室外麵還排著好幾個學生,隊伍最後麵是羅恩和哈利。
他們拉著一個從樓梯上下來的學生,小聲打聽著:“考得怎麼樣?”
“特裏勞妮教授不讓說。不過……”帕德瑪湊近了一些,小聲道:“水晶球占卜。”
“你瘋了!”莉莎扯了帕德瑪一下,害怕地說:“教授不是說,透露考試內容的人將會遇到可怕的事嗎?”
“得了吧,別跟我姐姐似的。”帕德瑪毫不在意地說:“我才不信這樣就會遇到什麼危險……除非特裏勞妮教授親自對我下詛咒——嗨,維德!”
她高興地跟維德打了個聲招唿,然後跟莉莎一起往樓下走去了。維德還聽到她們商量著,要趁著最後一個霍格莫德周末買點什麼東西帶迴家去。
“水晶球占卜!”羅恩臉色不太好看:“我從裏麵什麼也看不見!”
“我也一樣。”哈利鼓勵他:“發揮你的想象力,羅恩!你上次不是說從水晶球裏看到特別的圖像嗎?”
“是的。”羅恩說:“我看到有八隻眼睛的蜘蛛在跟巧克力蛙拔河,我覺得特裏勞妮教授可能不太喜歡這種說法。”
排在前麵的拉文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迴過頭好奇地問道:“然後呢?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看到自己被一隻巨大的蜘蛛追殺。”羅恩臉色蒼白地說:“特裏勞妮教授第一次給了我一個優秀。”
哈利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膀,說:“瞧,編起來一點也不困難,對不對?”
羅恩一言難盡地歎了口氣。
哈利這一年很少被特裏勞妮追著預言各種死亡後果,尤其是第二學期,他的占卜課變得跟其他人差不多一樣正常了,這使得哈利對這門課的感官還算好。
比起赫敏那些需要大量背誦和計算的課程,哈利覺得隻要會胡編亂造就能完成作業的占卜課十分友好。他轉向後麵,問道:“維德,你能從水晶球裏看到什麼?”
維德沉默片刻,然後說:“跟羅恩差不多,觀察霧氣的形狀,想象個差不多的物體——大部分是動物,有時候也可以是日用品,然後結合課本上的解讀擴展一下。”
“哦……解讀……”
哈利若有所思,然後從書包裏抽出《撥開迷霧看未來》,臨時抱佛腳地再複習一下,羅恩連忙湊過去。
維德笑了笑,仰頭看向占卜教室的活板門。
一個接一個的學生考完離開,有的信心滿滿,有的十分沮喪。
羅恩下來的時候說:“我不知道她信了沒有……但是或許能及格,隻要及格我就滿足了……”
然後是哈利。
維德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猜測哈利上去以後會聽到什麼。
原本的劇情中,哈利會在這次考試中聽到一個真正的預言——不靠譜的特裏勞妮教授預言了伏地魔和蟲尾巴的重逢,預言黑魔王將會重新崛起。
但如今,在外麵活動的“蟲尾巴”是維德派出去的魔偶,伏地魔想要複活,大概還要很久。
維德沒有試圖跑去偷聽,即使特裏勞妮真的做出了不同尋常的預言,哈利也不會對他們隱瞞。
將近半個小時過去了,維德才看到哈利神思不屬地走下樓梯。
“哈利?”維德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忠誠的仆人幫助黑魔王重新崛起……黑暗和迷霧將籠罩大地……”哈利喃喃重複著,抬起眼睛看向維德,問:“這是什麼意思?”
“特裏勞妮教授說的?”維德站直了一些,問道:“她做了一個真正的預言?”
“我感覺是。”哈利說:“她……她剛才的樣子有些不同尋常……我感覺不像是在糊弄人……”
“維德·格雷?”特裏勞妮教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該你了。”
“別擔心,該來的總會來。”維德拍了下哈利,說:“把你聽到的預言完完整整地告訴鄧布利多,如果那件事真的在發生,他肯定會有安排。至於別的……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麼。”
隨後,維德越過哈利,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