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鳴,罄鼓起,炮聲響,戰火燃!
三月初九,湟州,這座西陲的堅城,再次淪為戰場!
這一戰,攻城的迴部人被下了死命令,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必須攻下!而守城的將士,武林人士,也被沈青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都要撐到董昭歸來!
這一戰,不開則已,一開,即為死戰!
迴部人重整大軍,再一次浩浩蕩蕩抵達湟州城下!這些天來,他們打造了更多的攻城武器,調來了更多的火炮!
城下龐大的軍陣裏,前排排著二十餘門火炮,火炮之後,是三十餘架大型長臂投石車。投石車後邊,是一架架高聳的樓車。樓車之側,是三十餘架鵝車,鵝車車陣後,是五輛巨大的衝車。此外,雲梯,鉤鎖數不勝數!
無數士兵排列在攻城器械左右,這支攻城的迴部大軍,足足五萬餘人!
看著城下那龐大而浩瀚的軍陣,城頭上的人麵無表情,因為董昭早就料到了這些。而城下的人抬頭看時,城上與之前又不同了。
靠西一側的城牆,加高了一丈有餘,城牆道上的垛口,最多就露出一個士兵的腦袋跟肩膀,防護能力提升了不少。此外,城頭上也有二十餘門火炮,火炮炮口是從城牆洞裏伸出來的,隻見那黑洞洞的炮口,不見炮架。至於床弩,更是多達三十餘架,一排排長箭從垛口伸出,也看不見弩身。
除此之外,下麵的城牆至護城河那一片地方,被土堆成了個斜坡,土也被壓的緊實無比,這個斜坡,會讓過河的攻城武器推進變得極其困難。吊橋中間,更是多了一排排尖銳的木樁,如同一個帶刺的砧板,這也讓衝車撞開吊橋增加了困難。
城下,坐在躺椅之上,被人抬著的雅沙,看著這座變成了這樣的湟州城,心中也是一驚,好家夥,這麼多天沒打這座城,這座城已經加固到如此地步了嗎?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硬仗!
“勇士們,踏破這座湟州城,你們就能見到中原的錦繡河山!中原不比西域,西域黃沙遍地,可中原卻是鳥語花香!那兒,有世上最肥沃的農田,最漂亮的姑娘!打下湟州,入了中原,那些東西都屬於你們!”雅沙高聲喊道。
“殺!殺!殺!”
迴部人群情激昂的喊了起來。
“將士們,這些西域蠻人,侵我們疆土,殺我們同胞,罪不可赦,死有餘辜!董帥說了,你們誰若是戰死了,你們的家小,他會一一撫恤!你們的兒女,他會幫忙養大成人!就讓我們在這湟州,吃胡虜肉,飲蠻夷血,殺個痛快吧!”沈青也高聲喊了出來。
“吃胡虜肉!”
“飲蠻夷血!”
“殺個痛快!”
沒了後顧之憂的守軍將士,也高昂的喊了起來,一時間,殺聲震天!
隨著雙方士氣鼓動,很快,號角聲,鼓聲響起!號鼓之後,炮聲隆隆,喊殺聲,吶喊聲,隨即交織成一片!
湟州大戰,再次開幕!
而另一邊,清晨,三人過了西川河,穿過一片森林,吃了點幹糧之後,尋了個山崖之中的山洞,在山洞裏休息了起來。
體力還是要補充的,人不可能不睡覺,而且他們可是有大事要辦。
林萍跟慕容幽蘭兩人靠著山洞的洞壁歇息了下來,貼心的董昭尋來一大團幹草,給她們墊在了背後。然後盤坐在一旁,練起了功來。
對於現在的董昭來說,練功,也是休息的一種方式。
兩個姑娘並排靠著洞壁,背後的幹草墊漸漸溫暖,她們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休息,就到了下午,而下午時分,追兵已經到了他們附近了……
“仔細點找,找他們的腳印!”一個灰發紅臉,肩寬腰細的粗狂漢子,厲聲對旁邊的幾十個穿著灰黃色單袖皮袍的人喊道。
這個灰發紅臉漢子,名叫迴力卜,綽號沙鴞,是西域聖沙教的法王。他旁邊的,則是聖沙教的教眾,他們這幫人正是為追尋董昭而來。
“法王,他們的腳印,過了西川河之後就消失了!除了河邊有些腳印,周圍都沒發現。”一個教眾朝他喊道。
迴力卜聞言,睜著一雙圓溜溜的褐眼,厲聲道:“仔細找找樹木跟山崖上,他們這群人不簡單,輕功都極高!”
“是!”
聖沙教的人旋即在四處找了起來,不多時,一個教眾有了發現,隻見他指著山崖上的一棵小樹喊道:“法王,這兒有被繩子勒過的痕跡!”
“嗯?”
迴力卜立馬衝了過去,看著那棵小樹,那小樹上確實有一圈印子,如繩子勒過的一般。迴力卜抬頭往上一看,隻見上邊乃是高崖,頓時皺眉,難道這幾個人放著大路不走,走山崖上山?
可是他們輕功都不錯,為什麼要借助繩子呢?
他不知道的是,董昭跟林萍的確不用借助繩子,而練過天蠶神功的慕容幽蘭卻需要借助絲線。那個勒痕正是慕容幽蘭留下的,此刻三人就在山崖半腰的山洞裏。
山崖下的動靜,早就引起了董昭的注意,他從山洞邊暗暗探出頭,查看著下邊一群穿著古怪的人,頓時皺起了眉來。他沒想到追兵居然來的那麼快……
他瞇了瞇眼,要不要幹掉這一群人呢?
但是轉頭一想,這附近說不定還有其他追兵,這一動起手來,恐怕會引來其他高手,暴露了自己就不好了……還是夜裏行動吧。
迴力卜除了那個勒痕之外,並未發現其他線索,頓時極其不悅的罵了一句:“該死的董昭,躲哪去了?”
正當他罵時,又有幫眾喊了起來:“法王,這邊有鞋印!”
迴力卜立馬衝了過去,很快就在河穀邊,一堆幹草甸旁,發現了一個男人的鞋印。
“董昭來過這裏?給我搜!”迴力卜立馬大喊了起來。
幫眾們開始到處找剩餘的腳印,可是除了那一片,其他地方啥都沒有。因為董昭采幹草是用輕功跳過去的,而不是走過去采的,所以地上的腳印有限。
山洞裏的董昭聽著這些聲音,恍然大悟,原來這群人是通過腳印找來的……怪不得!
看來這些西域的蠻人並不蠢啊……
這時,一個女聲響起:“法王,有何發現?”
迴力卜一眼望去,來人是一個身姿婀娜,容貌嫵媚的女人,這個女人頭戴瓔珞,身披彩紗,看上去極其端莊大氣,如菩薩一般。與眾不同的是,這個女人有著一頭紅色的頭發,血紅血紅的頭發。
此人正是血狐,西域胭脂門的掌門。
“血狐尊主,董昭那小子來過這兒,你來看!”迴力卜指著地上的腳印道。
那血狐看著那腳印,而後眼光一瞄周圍,嫵媚一笑,指著那河穀邊的幹草甸道:“法王,你沒發現這裏的幹草少了一堆嗎?”
“嗯?”迴力卜這才反應了過來。
“幹草少了一堆,不是用來引火,就是用來鋪席。如果是引火,咱們隻要找火堆就行了。”血狐說到此處頓了一頓。
“那如果是鋪席呢?”迴力卜順勢問道。
血狐笑了笑:“若是鋪席,那定然是為了休息,你想,他們是連夜趕路的,會找個什麼地方休息呢?”
迴力卜眼前一亮:“山洞!”
血狐點點頭,隨後道:“那咱們就在這附近找山洞吧!”
“好!”
迴力卜立馬招唿身旁的教眾去四處找山洞!很快,這些人的目光就瞄上了這片山崖!
看著那些奇裝異服的教眾開始攀爬山崖,董昭一驚!忽然,靠在洞壁的林萍醒了過來,她看著董昭,微微一笑,正要開口時,董昭比了個“噓”的手勢。
聰明乖巧的林萍立馬皺起了眉,隨後輕悄悄的走到董昭身邊,微微探頭,看見了下邊爬山崖的那些人。
“去把你二姐弄醒,讓她準備開溜。”董昭低聲道。
林萍點點頭,隨後就去弄醒慕容幽蘭了。
看著那些不斷爬山的人,董昭眉頭皺的更緊了,現在要不要大開殺戒呢?可是看下邊那兩人,應該實力都不俗,這打起來,未必一時半會能拿下……而且,對方恐怕還有高手未現身,真打起來,不能迅速解決,恐怕就會被圍攻……
正思索間,慕容幽蘭也被弄醒,兩個姑娘齊齊靠了過來,董昭問靠在他肩膀上的慕容幽蘭:“幽蘭,怎麼辦?這些人再往上爬,會發現我們的。”
“昭哥,你這麼聰明,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啊?”慕容幽蘭輕聲道。
“嗯?”
慕容幽蘭拾起一塊石頭,遞給董昭:“你用這塊石頭能不能擲到對麵那山崖?”
董昭從她手裏接過石頭,頓時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用這石頭打在對麵山崖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我們趁機溜?”
慕容幽蘭溫柔一笑:“對。”
“好,看我的!”
董昭拿起那塊巴掌大的石頭,目算了一下對麵山崖的距離,大概十五六丈遠,他運足內力,打過去不成問題!
“嗖!”
董昭將石頭用力一扔,石頭在空中劃過一條直線,“砰!”的一下,砸在了對麵山崖之上,發出了一陣不小的響聲。
“在那邊!”
爬山的人很快就被吸引了過去,血狐與沙鴞也目光一轉,瞄向了對麵山崖!人群很快便朝那邊移動了過去!
趁著這個間隙,董昭三人迅速出了半山腰的山洞,三人筆直順著山崖往上,各自施展輕功,便開始爬向山頂!眼看就快到頂時,下邊的紅狐反應了過來,抬頭一瞄,頓時大驚。
“在那邊!我們被騙了!”血狐大喊道。
河穀裏的人氣的咬牙切齒,這群人迅速奔向了這邊的山崖,可是董昭三人早已離山頂不遠了,他們如何趕得上?等到血狐跟迴力卜兩人用輕功爬上山頂,董昭等人早就不見了……
迴力卜氣的直跺腳,山崖之上,是密林,進了密林,再想尋找蹤跡那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正失望時,迴力卜忽然看見了一塊掛在樹上的布,他立馬衝過去一抓過來,這塊布是天藍色的綢緞料子,應該是某個女的身上的,上邊還有股蘭花的香味。
可誰料血狐看著這布,鼻子一吸,立馬衝過來一把打掉迴力卜手裏的布,厲聲道:“迴力卜,你看看你的手!”
迴力卜大驚,他看向自己的手掌,發現拿過布的那隻手已經開始泛黑了,這讓他驚恐不已。
“這是他們的障眼法!你中毒了!”血狐大聲道。
“怎麼辦?血狐尊主?”迴力卜驚慌不已。
“你自己用內力逼出來就好了,這隻是體表的毒,還好你沒用舌頭舔!”血狐沒好氣說著。
“這個該死的董昭,比沙漠裏的狼還要狡猾,等我逮到了他,非把他吃了不可!”迴力卜大罵道。
“別說廢話了,大汗既然派我們來,這小子注定不簡單,這場逐獵遊戲恐怕刺激的很!”血狐眼睛裏閃著光芒,她有點迫不及待想跟董昭交手了。
很快,這邊的教眾也一一爬了上來,迴力卜坐在地上逼毒,迴顧那些教眾道:“你們給我追!都小心點,那幾個獵物,一點都不好對付,一旦發現,立馬喊人!”
“是,法王!”
教眾們迅速摸進了密林裏,如一群獵狗一般,追尋獵物去了。
血狐道:“我去通知閆先生跟雨先生。”
“快去快迴!”迴力卜嚷了一句。
血狐很快縱身往崖下一跳,幾個起落間便消失了。
然而,董昭等人並未走遠,而是潛伏在密林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下,三人聽見動靜散去,林萍悄悄探出頭,發現隻有一個迴力卜坐在那裏逼毒,立馬眼神一變。
“昭哥,就剩那個灰發紅臉的蠻子在那裏療毒了,我們要不要?”
“當然,落單的人,自然要一個個宰了!”董昭點頭。
慕容幽蘭道:“這暗林原,我跟我爺爺,我爹,小時候經常在此打獵,現在這些人便是我們的獵物。”
“動手!”
董昭喊了一聲,隨後三人從大石後邊一躍而出,各自施展輕功,直奔正在崖頂空地上逼毒的迴力卜而去!
董昭腳尖一點,身子一掠,手一撒!一把石子便射向了正在療毒的迴力卜!迴力卜聽得風聲,一轉頭,見石子飛來,頓時大驚,連忙一個翻身,就要下崖!
可是他一轉身,另一把石子撒來,正好從他身後的山崖邊飛過,驚得他不得不頓下腳步,可是這麼一頓,一個白色的身影已經殺到了他身前!
林萍落在崖邊,抬手便是一掌,打向迴力卜的麵門!
迴力卜連忙伸出掌,一掌朝林萍對去!可是後邊董昭刀劍已至,迴力卜身後一陣寒意湧出,他被夾擊了!
“砰!”
林萍與迴力卜對了一掌,林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落下山崖,迴力卜被一掌打的倒退七八步,正好落在董昭刀口之下!
“萬念俱斷!”
董昭刀劍猛地一斬,迴力卜臉色劇變,忽然身子一縮,縮成了個球,往旁邊急速一滾,居然躲開了!
“轟隆!”
崖頂直接被董昭一招震塌!數丈寬的崖頂直接被削的掉了下去,碎石泥土滾滾而下!
“縮骨功?”
慕容幽蘭大驚,這種縮骨功極其少見,董昭與林萍配合那一下,幾乎天衣無縫,任何一個虛境高手來都得死,可這人居然靠著縮骨功躲過去了!
迴力卜縮成球躲開之後,滾到七八丈之外,起身便大喊:“來人吶!董昭在這裏!”
根本不用他喊,剛才董昭那一刀已經響徹山林,這片林子裏的人都知道了。
“上青雲!”
林萍嬌叱一聲,如一隻雪鷹一般,飛掠而起,再次逼向了迴力卜!迴力卜深知這個女人功力極高,不敢怠慢,他睜著一雙褐眼,忽然一雙袖袍一震,袖筒裏一下冒出滾滾黃沙來!說是黃沙,更像黃煙,隻不過這黃煙不是熏出來的,反而更像是射出來的!
“黃風起!”
兩道黃煙交織成一條沙龍,鋪天蓋地朝林萍席卷而去!林萍大驚,急忙雙手交叉,擋住麵門。可那黃煙一來,裏邊帶著極其刺鼻的氣味,讓林萍不由捂麵屏住了唿吸。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給我破!”
董昭看著那滾滾而來的黃煙,長吸一口氣,鼓起肚子,朝著那黃煙就勢一吼!
“啊啊啊!”
磅礴的內力瞬間將空氣震散,那黃煙被董昭一聲鯨濤,居然吼的倒流而迴,劈頭蓋臉的熏向了迴力卜自己……
“呃……呸呸呸!”
迴力卜大口吐著痰,急忙一收手,複化為一個球,就欲滾蛋,這三個人他惹不起……
“想跑?門都沒有!”
慕容幽蘭從側麵一掠上前,雙手一伸,無數白色的絲線從手腕上射出,一下就將那個球給纏住了!
“給我死!”
董昭見那迴力卜被纏住,腳尖一點,屏住唿吸,穿過那陣黃煙,抬手對著那個肉球就是一記閻羅掌!
“砰!”
董昭這一掌狠狠的擊中了迴力卜變成的那個球!那個球瞬間慘叫了一聲,慕容幽蘭絲線一鬆,那個球頓時就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密林前的一棵大樹上!
“梆!”
那棵樹被砸的劇烈搖晃,然後那個球舒展開來,複化作了一個人,隻不過這個人已經站不穩了……
林萍一掠上前,朝著那個站不穩的人抬腳就是一記高鞭腿,狠狠打在了他的腦袋上!
“砰!”
“嗚啊……”
迴力卜如遭雷擊,被這一腳打在天靈,直接打的他七竅流血,他身子一軟,嘴裏念著:“你們三打一……你們……不講武德……”然後如一攤爛泥一般,倒了下去……
沙鴞迴力卜,就這麼死在了三人圍毆之下。
“走!”
“走!”
三人身影一閃,一掠,很快消失在了山崖之上。
待到聖沙教的教眾從密林裏迴來時,他們的法王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法王!法王!”聖沙教的弟子大聲喊著,一個個哭喪哀嚎了起來,誰能想到,就這麼一會,他們落單的法王人就沒了……
正當一群聖沙教教眾哭喪時,三個人影掠上山崖,這三人正是閆無春,雨落花,血狐。
三人看見死在樹下的迴力卜時,同樣大驚失色,血狐道:“他怎麼死了?”
閆無春看著迴力卜的死相,尤其是天靈蓋上的那一腳腳印,頓時驚道:“無上神功,天蟬腳?”
“班珠的武功?可是班珠已經死了啊!”雨落花脫口而出。
“你不知道班珠有個徒弟嗎?”閆無春罵道。
“聖女?第三個人是聖女?”血狐震驚不已。
“看來咱們已經可以確定了!這三個人,一個是董昭,一個是慕容幽蘭,最後一個便是班珠的弟子,聖女!”閆無春說道。
“這三人,似乎很棘手呢……”雨落花看著迴力卜的屍體,喃喃道。
血狐道:“所有人都注意點,不要落單!”
閆無春搖了搖頭:“沒用的,除了我們三個,其他人就算是五六個抱團,也不是董昭的對手。而且,那個慕容幽蘭,是本地的羌族人,這片地方,她無比熟悉,我們還是不要在此地搜索的好,免得一個個落得跟迴力卜一個下場。”
“那我們怎麼辦?”血狐問道。
“我們直接去日月山,去國師所說的那個丹房外埋伏他們。”閆無春道。
血狐皺眉,這場狩獵難道要這麼認輸不成?
雨落花倒是點點頭:“對,我們都隻有一條命,別說那些弟子教眾,便是我們三人,一人落單都有生命危險。”
血狐想了想,點了點頭,在這山林裏跟那三個人交手確實很難占到便宜……
於是,達成一致的三人,收拾了迴力卜的屍體後,收攏人馬,開始循大道往日月山前進。
但是,既然是互相狩獵,你打算放過對手,對手可未必打算放過你……
看著這群人抱了團,形成了隊伍,藏在叢林裏的董昭蹙眉不已。這些人不除掉,等他日後刺殺烏托汗,這些人環繞在烏托汗身邊,將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該怎麼辦呢?
一旁的慕容幽蘭將頭湊過來:“現在是下午,很快要天黑了,我們等夜裏,再搞他一迴!”
“好。”董昭答應下來,這幫人走到日月山,沒那麼快,今晚肯定是要紮營休息的,那就等今晚好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搜了一天,又餓又累的雨落花等人,尋了一個山頭,紮下了營來。他們即使抱團,也不敢徹夜趕路,因為夜裏趕路更危險。還不如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養足精神,反正董昭也不可能那麼快到日月山。再說了,他們早就飛鴿傳書通知日月山那裏的看守部隊戒備了。
篝火冉冉升起,閆無春三人圍著篝火盤坐,盯著那劈啪作響的火焰,一個個沉著臉。
迴力卜就這麼沒了,董昭夜裏會不會還有行動呢?
“我們現在是在坡頂,坡下一覽無遺,這個地方易守難攻,而且已經安排了暗哨,我覺得董昭今晚應該不會找我們的麻煩。”雨落花開口道。
“小心點,那小子可不簡單,能把國師打成那副模樣,功力起碼比你高的多!”閆無春揶揄了一句。
“哼,你也不見得比我強。”雨落花冷哼了一聲。
“別吵了,商量下對策吧,明日我們走大道,那董昭會不會跟在我們後麵呢?”血狐問道。
“他現在,應該就在我們附近……”閆無春說道。
“現在?”血狐聲音一冷。
“不要走神,我想,我們不妨引他出來。”閆無春說道。
“引?”雨落花冷笑一聲,“萬一他直接搶在我們前麵,連夜趕路呢?”
“也有可能啊……”血狐沉吟道。
“就算你引他出來了,你有把握打贏他嗎?他們可是有三個人!從迴力卜中的那一腳來看,那個聖女,起碼也是虛境高手,更何況,你還忘了一件事。”雨落花冷笑道。
“什麼事?”閆無春問道。
“國師那麼多毒藥,可都被他搶走了,萬一他用毒藥對付我們,你防得住嗎?你敢賭這個嗎?”雨落花說道。
“這……”閆無春眉頭一緊,今天迴力卜已經被毒藥暗算過,這個可能性相當大。
“安心守夜,輪流睡覺吧。”雨落花說完,直接往旁邊的石頭上一靠,閉上了眼,不再說話了。
三個人無法達成一致,看來今夜是沒法行動了。可是另一邊的三個人,卻是一條心,一門心思想要他們的命呢……
山坡腰上,一個昆侖派的弟子跟一個聖沙教的教眾說起了話來:“你守一下,我去撒泡尿。”
“去吧,小心點。”
那個昆侖派弟子拿著劍,就往山腰下的林子裏走了進去,可是才進去不久,林子裏就傳來連連慘叫,隨後一聲熊吼便傳了出來!
“六子!六子兄弟!”
那個聖沙教的弟子連忙招唿人過去看,可是閆無春忽然一躍而起,落在了眾人麵前。
“怎麼了?”
一個弟子指著下邊的樹林:“六子進去撒尿,然後進去就沒迴來,我們聽到了聲音。”
“什麼聲音?”
“慘叫聲……還有熊羆的叫聲。”那個聖沙教的弟子說道。
閆無春聞言心驚,連忙帶人衝了過去!
當樹林裏火把亮起時,六子的屍體被找到了,他被掛在一個樹杈之上,胸口有個巨大的傷口,像是熊掌拍的。
“六子!”昆侖派的弟子大喊了起來,一個個悲憤不已,就要上前去看屍體。
“慢,先不要碰他的身體!用樹枝去把他的身體架出來。”閆無春道。
“是,掌門。”
幾個昆侖派的弟子拿起樹枝,就去架六子的屍體,可是忽然,那個六子的身子猛地一彈,朝這邊的弟子以及閆無春撲了過來!
“六子活了?”一個弟子大喊了一聲。
可是閆無春臉色大變,喊道:“躲開!”
“砰!”
一個瓷瓶從六子傷口處飛出,在人群裏炸開,隨後一陣霧氣彌漫了開來。
“呃啊……”
一群弟子猝不及防,一下吸進了那霧氣,瞬間仰麵一倒!閆無春第一時間捂住了鼻子,連連後退,他大驚失色:“這是……國師的……迷心粉!”
正在這時,一柄利劍朝他背後急速刺來!感受到背後的那股殺機,閆無春臉色一變,然後衣袍一掀,從後腰取下了兩個黃澄澄,海碗大的鋼圈來,朝身後一打!
“乒!”
雙圈穩穩的打開了刺向他的劍,一個人影落在了他不遠處,讓他神色一凜。
“董昭!居然真的是你?”閆無春冷冷說了一句。
“兩個鐵圈?好奇怪的兵器,你是誰啊?”董昭問道。
“我乃昆侖掌門,閆無春!”
董昭聞得名號,冷笑一聲:“你那兩個圈,我看上了。”
閆無春也冷笑:“有本事,那就來拿!”
“來!”
董昭大喝一聲,持劍而上,同時刀也劈下,閆無春掄起雙圈,跟董昭打了起來!兩人才過五六招,董昭便暗自吃驚,好厲害的兵器!招式怪異,攻守兼備,而且還能當迴旋鏢?
那閆無春更是震驚,這董昭刀又重,劍又狠,刀法淩厲狠辣,劍法幹淨利落!刀劍配合,居然毫無破綻!他的雙圈居然壓不住董昭!
正當董昭跟他打的性起時,忽然一道白光閃過,一柄利劍從側麵朝董昭刺來!董昭揮起左手刀,朝著那柄刺來的利劍就是一劈!
“乒!”
那柄劍登時被打歪,雨落花“啊”了一聲,持劍落在了閆無春身後,退了好幾步。而閆無春趁著董昭左手出刀之時,一圈朝前一擲,另一圈朝用手掄著,朝董昭劈頭蓋臉打來!
“鍾外離音!”
董昭右手伸劍,對著飛來的那圈一點,劍尖戳在了圈上,隻聽“叮”的一聲,那圈隨即轉了個向,打向了空中躍下的閆無春!
閆無春大驚,連忙一手探去,抓住打迴來的圈!可是那圈上的力道卻讓他震驚不已,他落地後退了好幾步方止,停下時,一臉凝重。
“昆侖派,天山派,日月圈,敬天劍。”董昭念了出來,當初在京城歐鐵匠跟他提過這兩樣神兵,沒想到今日就交上了手。
“你居然認識?”雨落花吃了一驚。
“那兩樣,早晚是我的。”董昭笑了笑,隨後一躍而起,一手刀一手劍朝兩人殺去!
三人在樹林裏打成一團,刀光、劍影、圈虹交織在了一起!很快就殺的不可開交!
閆無春,雨落花兩人合力戰董昭,一過三十多招,二打一,居然隻打了個平手!這讓兩人心驚不已……
“我來也!”一道女聲響起,隨後一條骨節軟鞭如蛇一般朝董昭飛來!董昭見狀,用刀劍隔開閆無春,雨落花的兵器,轉身一腳!
神龍擺尾!
“啪!”
那一腳打在軟鞭上,頓時就讓那條鞭無力垂了下去!血狐大驚失色!
“一起上!”閆無春大喝一聲,三人齊齊施展武功,掄起三樣兵器朝董昭猛攻而來!
董昭三人來的甚急,於是虛晃一刀,往後一掠,一手擲出一個瓷瓶!
“接著!”
可是閆無春見了那瓷瓶,頓時大喊:“閃開!”
“砰!”
瓷瓶炸開,煙霧彌漫,三人連連捂住鼻子後退,可董昭已經趁著這一瞬間,消失在了樹林裏,不見了……
“該死!居然跑了!”雨落花大怒。
“不好!還有兩個人呢?”三人同時反應過來,連忙衝迴營地,既然董昭一拖三,那兩人定然不會什麼都不做了……
可是晚了,營地裏已是一地屍體,他們的弟子,教眾,門人,已經死了十七八個……
殘餘的弟子還在抵抗那兩個殺人的女人,可是見到三人迴來,那兩個女人齊刷刷一撤,一下竄進暗林裏,不見了!
“狗日的,居然殺我們這麼多弟子!”
雨落花氣的胸膛一起一伏,閆無春臉色冰冷,血狐氣的咬牙切齒……
他們是來追董昭三人的,結果不但沒追到,反而被人在這叢林山間耍的團團轉,還折損了這麼多人……
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