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明堅認為,嚴世蕃隻是一個大明官員罷了,但是朱載堉就不一樣了,他是大明的親王世子,是大明皇帝的堂兄,羅明堅認為朱載堉地位尊崇,對於皇帝有很深的影響力,而且朱載堉對於西方的算學、音樂、機械等都是極為感興趣的。
比之嚴世蕃,羅明堅更願意相信朱載堉,但是現在的問題對於羅明堅來說,這次籌備禮物,已經算是用盡了教會的大筆銀子,要是沒有任何收獲的話,他怎麼會向教會交代,怎麼說服教會繼續投資呢?
嚴世蕃表示這些不是問題,大明一向是厚往薄來,不會虧待這些進貢的蠻夷的,大明會按照這些這些蠻夷進貢物品的價值,加價予以迴賜,肯定不會讓羅明堅難以交代的。
忽悠完羅明堅,嚴世蕃迴去向朱載坖複命,朱載坖下令按照價值賞賜給羅明堅絲綢、瓷器等物,同時命令翰林院起草一份詔書,態度要朦朧,反正就是好像什麼都承認了,但是什麼又都沒有承認,這種朦朧文章,對於翰林院這幫人來說是小菜一碟,給羅明堅拿迴去忽悠教廷的。
同時朱載坖下令賞賜羅明堅一些玉器、珍玩等作為迴贈範禮安、教皇的禮物,來而不往非禮也嘛。
羅明堅開開心心的帶著朱載坖賞賜的禮物和詔書迴去了,他向朱載堉保證,下次他會帶來精通漢語的傳教士,還有各種工匠到大明來。
朱載坖在羅明堅走後,召見了嚴世蕃和朱載堉,詢問他們對於西洋器物和算學的看法,朱載堉認為,西洋的算學什麼的,確實有可取之處,一些觀點更是聞所未聞,可以作為大明算學的補充,至於西洋的器物,也確實有可取之處,如西洋的戰船,可以搭載更多的火炮,在海戰中確實更加容易占據優勢。
而且西洋的火炮配置的炮規等物,也確實有助於瞄準,朱載坖現在對於水師還是很關心的,之前下令仿造西洋大帆船建造大明的風帆戰艦,不過西洋戰艦的操控方法和大明不同,水師又是技術兵種,需要很長培訓,嚴世蕃向朱載坖建議,在天津設立水師學堂,培訓這些士卒軍官操控戰艦。
朱載坖予以批準,命令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在天津設立水師學堂,培訓水師官兵。
同時嚴世蕃還向朱載坖匯報了造船的情況,經過工匠們的測試,用於製造戰艦,最好的木料是產自緬甸的胭脂木,這種木料在日曬雨淋幹濕變化較大的情況下不翹不裂;耐水、耐火性強;能抗白蟻和不同地域的害蟲蛀食,極耐腐。幹燥性能好,膠粘、油漆、上蠟性能好,是用於製造船隻的好木料。
不過由於這種木料主要出產於緬甸,難以運輸,嚴世蕃請朱載坖想辦法解決造船的木料問題。說起此事,朱載坖就是很無奈,緬甸原本是大明在雲南的三宣六慰之一,是緬甸軍民宣慰使司,但是嘉靖五年,緬甸宣慰司為孟養、木邦、孟密三家土司聯合所滅,轄地為三家所分。宣慰使莽紀歲之子莽瑞體在戰亂中潛逃,奔東籲母家,建立東籲王朝。
但是緬甸宣慰司覆滅之後,形勢對於大明就不利起來了,莽瑞體稱王,自立政權,勢力擴大,開始與大明為敵,並且在佛郎機的支持下大肆侵擾大明外邊政區司三宣六慰地區。但是對於是否要對緬甸用兵,朝廷的意見一向很複雜,大部分朝臣認為,緬甸卑濕潮熱,瘴氣叢生,大軍征討折損甚多,更重要的是,在大明官員們的眼中,緬甸對於大明沒有任何利益,形同雞肋。
所以最後嘉靖選擇聽之任之,給緬甸的這些土司們下旨:令守疆界,以圖保全,不得越境生事。但是現在顯然朱載坖不能再坐視緬甸做大了,要對緬甸加以征討。
朱載坖首先以密旨要求黔國公、鎮守雲南雲南總兵官佩平蠻將軍印沐昌祚詳細偵察緬甸的情況,上報朝廷,同時要求在廣西剿滅韋銀豹的俞大猷加快進度,迅速剿滅韋銀豹,平息廣西的戰亂。
從隆慶元年以來,韋銀豹攻入桂林兩次,雖然韋銀豹在隆慶五年被殷正茂、俞大猷抓獲斬首,但是其餘黨一直在不停的作亂,如果廣西不安穩下來,朱載坖還不好對緬甸大規模用兵。
現在鬧事的是韋銀豹的兒子韋良臺,朱載坖要求殷正茂、俞大猷從速解決廣西之事,同時準備抽調當地的土兵,前往雲南。
朱載坖召集閣臣,將自己準備對緬甸用兵的決定告知了閣臣們,現在朝廷在雲南的孟密安撫司都已經投靠了緬甸,各土司在孟密投緬的刺激下,轉而投靠緬甸,大明在雲南設立的三宣六慰已經被緬甸蠶食的差不多了,各個土司對於大明也更加輕視,長此以往下去,恐怕滇西邊地各土司都被緬甸所利用,成為其進犯雲南內地的得力幫兇,大明國威淪喪。
這是朱載坖所不能容忍的,隻是之前各種事情交織在一起,朱載坖沒有空出手來,現在廣西的變亂已經基本上接近尾聲,再加上嚴世蕃所提到的製造戰艦需要緬甸的木材,這使得朱載坖對於緬甸重新重視起來。
對於朱載坖的頻繁用兵,重臣們已經習慣,朱載坖和嘉靖不同的一點就是敢於用兵,嘉靖不願生事,很多時候對於邊疆的一些小事,嘉靖都采取姑息的辦法,但是朱載坖從不縱容這種行為,對於這些邊疆的藩屬、土司等,朱載坖的態度就是有不恭順,以兵擊之。
但是緬甸很明顯並不好打,倒不是說緬甸軍隊多善戰,對於官軍來說,當地惡劣的氣候,才是官軍最大的敵人,還有就是當地道路不通,後勤補給困難,所以很多時候,大明對於雲南等地的土司,都采取相對消極的態度,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打他們,耗費太大,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