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和重臣們商量好了之後,除了內閣輔臣們留下之外,其餘的臣子們都各自去辦公了。
朱載坖六內閣輔臣,還是為了衍聖公的事情,朱載坖問道:“諸位以為衍聖公的事情,應該怎麼處理?”
內閣輔臣們認為依律嚴懲孔尚賢就行了,同時借此機會清丈孔家的田產,在孔家再選出一個衍聖公就行了,這有什麼可難的。
但是朱載坖顯然不是這麼想的,朱載坖認為,大明尊奉的是孔子,是聖人,而不是孔家,要是祭祀聖人,朝廷祭祀就行了,給了孔家這麼多特權,但是孔家知足嗎?現在不但不知足,反正自以為是,不把朝廷、皇帝看在眼中,朱載坖認為這個衍聖公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聖人苗裔和聖人有什麼關係,他們和聖人都是六十多代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難道孔家還可以憑借聖人,世世代代就這麼當米蟲嗎?而且廢一個孔尚賢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嗎?顯然不能,隻有徹底將孔家的特權予以廢除,才能防止在出現這種事情。
高拱趕緊勸說道:“陛下,國家所以尊奉聖人,求其統緒,尊其爵號,蓋所以崇德報功也。若遽而廢之,則天下惶惶也。”
高拱擔心的是一旦朱載坖對孔家下手,會導致天下的士子們嘩然的,畢竟大家吃的都是孔聖人的飯,要是把孔家給辦了,顯然不太合適。
張居正也勸說道:“陛下,朝廷優容孔家,乃是隆崇報之禮。先師孔子刪述六經,綱維斯道,使萬世有所依據,其功尚矣,故天鑒有德,廟祀無窮,子孫弘衍,世有其爵。遽而廢之,於朝廷不利,於陛下聖德有損。”
重臣們都認為不能一下子將孔家和衍聖公的爵位予以革除,但是對於限製衍聖公的權力,內閣是予以支持的,而且這事不會引起什麼政治風波。
朱載坖於是和內閣閣臣們還是商量應該怎麼收拾衍聖公,朱載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徹底剝奪孔家的政治和經濟特權,祭祀孔子就祭祀孔子,衍聖公僅存名號即可,再想和之前一樣,當山東的土皇帝,是絕不可能的。
這點得到了閣臣們的認可,還有就是孔尚賢的衍聖公是肯定要被廢了,不廢了他,朱載坖出不了這口惡氣。同時朱載坖認為,要剝奪孔家的祭田,祭祀孔聖,要花多少錢,用什麼東西,由朝廷直接調撥就是了,用不著孔家的祭田,孔家掌握了六十多萬畝的祭田,到底有幾分是用到了孔聖人身上,恐怕是十無一二,全都用到了聖人這些不肖子孫身上了。
朱載坖認為,山東清丈田畝,破局就在孔家,隻要朝廷將孔家按住了,整個山東的清丈田畝就會很順利,所以不僅是要選擇一個強硬的巡撫,將朝廷的意誌推行下去。
張居正向朱載坖推薦了現任湖廣按察使勞堪,張居正認為勞堪剛強正直,同時在湖廣推行清丈田畝極為得力,足以應付山東的局麵。
朱載坖決定任命勞堪為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巡撫山東,同時朱載坖還要調派自己的親信勳臣出鎮山東。
閣臣們走後,朱載坖召見了英國公張溶、成國公朱希忠、定國公徐文壁、臨淮侯李庭竹,朱載坖問道:“朕欲從勳臣中擇一人出鎮山東,卿等可有推薦的?”
幾位勳臣向朱載坖推薦了兩個人,襄城伯李應臣和武定侯郭大乾,從資曆來說,肯定是李應臣要深厚的多,李應臣是嘉靖二十二年襲爵,先後擔任過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南京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協同守備南京、操江提督等職務,有過出鎮的經曆,看起來要比郭大乾要適合的多。
但是和同皇帝的親近程度來說,武定侯和大明皇室,尤其是和嘉靖、朱載坖父子兩人的關係,是極為親近的。第一代武定侯郭英,是太祖的親兵出身,也是為數不多的善終功臣,郭英的妹妹正是太祖的寵妃寧妃,而郭大乾惡也要郭勳,更是當時明確支持嘉靖議禮的勳臣,和嘉靖、朱載坖兩代帝王的關係是很親近的。
而且朱載坖知道,郭大乾和這幫文官的關係極為不好,因為郭勳就是被夏言下黑手在詔獄庾死的,郭大乾對於他們肯定是素無好感。
朱載坖想了一會對勳臣們說道:“召武定侯郭大乾來。”
得到朱載坖命令的郭大乾趕來,朱載坖也沒有和他囉嗦,朱載坖直接說道:“朕欲以卿出鎮山東,卿可為朕鎮守山東乎?”
郭大乾趕緊跪下說道:“臣願為陛下效死!”
朱載坖說道:“效死倒是不必,不過此去山東,倒是確實有些事情需要卿去做。”
朱載坖要求郭大乾,到任山東之後,將山東全省的兵權予以掌握,準備配合朝廷在山東的清丈田畝,同時就是更易曲阜和整個兗州府的防務,加強此處的戒備。
郭大乾並沒有問朱載坖要幹什麼,隻是說道:“臣謹遵陛下上諭。”郭勳的死,對於武定侯府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到現在,武定侯府都沒有恢複昔日的榮光。
朱載坖上前拍拍郭大乾的肩膀,對他說道:“勳臣之中,除了英公、成公、定魏二公和臨淮侯,就是卿家與朕的關係最親近了,營國公(第一代武定侯郭英)與太祖就自不待言了,翊國公(郭勳)與先帝,卿是知道的,朕希望卿複祖上之榮光。”
朱載坖隨即發布上諭,任命武定侯郭大乾為右軍都督府左都督、鎮守山東總兵官兼山東都指揮使,同時明發上諭,嚴厲申斥衍聖公孔尚賢,朱載坖在上諭中申斥孔尚賢目無法紀,肆意妄言,為了對孔尚賢予以懲戒,剝奪孔家世襲曲阜縣令的特權,由朝廷派遣流官擔任曲阜縣令。
朱載坖在上諭中明確說明,朝廷爵以上公,賜以祭田,以其先聖之後特優禮之,故養之以祿而不任之以事也。軍國大事,非其所宜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