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雲夢仙境後,許陽感覺自己全身心都放鬆了,不像在外界,心神都緊繃著,有疑雲深深困擾著他。
他牽著元蔲璿的手,沒有說話,隻是一味的揉捏。
元蔲璿也並沒有覺得難受,她知道自家師尊在外麵曆經風雨,現在應該很疲憊,揉她的手也隻是放鬆方式,況且師尊的動作真的很輕柔,讓她也覺得很舒服,因為其餘人還沒來,所以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許陽聊著天:
“師尊,您知道嗎?您的所有徒兒,修為都有了長足的提升,像小錦鯉,婉兒,幺幺,還有小悲風,現在甚至已經突破至尊者境了!”
許陽聽到元蔲璿的話,眉頭微挑,驚詫道:“連小錦鯉都突破至尊者境了?”
他並不驚奇其餘三個徒兒突破至尊者境,因為婉兒來自不老神山,底蘊深厚,傳承悠久,別說尊者境,就算婉兒現在突破至大乘境都不足為奇,而幺幺則是有狐仙傳承,雖說塗山沒落許久,但狐仙傳承卻是實打實的,至少能讓幺幺在金仙之前,都一路暢通無阻,至於小悲風,就更不用說了,將前世道果化作識海中的靈印,加上小悲風一直勤勉不綴,所以有此修為也是應該的。
反倒是小錦鯉,在許陽的所有徒兒中,可是最憊懶的性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即便有時候發憤圖強,那也是暫時的,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基本上過兩天就會現出原形,專情於泡澡。
所以許陽是真的想不到,小錦鯉竟然能後來居上,比青兒和玉兒還要更早的突破至尊者境!
“是的,在您出去的這段時間裏,小錦鯉一直在閉關苦修,發奮修行,應該是浪子迴頭了,不再摸魚。”元蔲璿眉眼彎彎道。
“看來是長大了。”
許陽感歎一句,忽然視線停留在元蔲璿的身上,看了好長時間,半天都沒辦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忽然,他情不自禁的說道:
“璿兒,這三兩梅花,是你自己繡的嗎?看起來有點栩栩如生。”
元蔲璿眸光如水,水波流轉,似想到了什麼,抿了抿唇,清冷的臉頰上浮現一抹暈色,道:
“師尊慧眼如炬,這梅花的確是徒兒繡上去的,師尊要不要撫摸一下它的紋理,評判一下徒兒的丹青之道這段時間是否有進步?”
許陽從善如流,一本正經的伸出了手,停放在梅花上,細心感受好幾息,神色肅然,點評道:
“璿兒的丹青之道確有進步,為師從這綻開的梅花上,不僅感受到了溫度,還觸碰到了它的心跳,萬物有靈,梅花亦有心。”
元蔲璿睫毛輕眨,她看著自家師尊在一本正經的胡扯,如玉容顏隱隱有發燙,但依舊挺直了玉背,輕言細語道:
“師尊,您在細微感受一下,看徒兒有沒有什麼地步不足,徒兒想再更進一步。”
許陽在外界好幾天,都恪守夫道,沒有胡亂的沾花惹草,加上與人爭鬥好幾場,氣血一直處於活躍的狀態,本來他是能穩住的,但被大徒弟這麼一撩撥,他反倒變得心猿意馬起來:
“璿兒,為師怎麼感覺你這梅花不似尋常,聞起來似乎有毒啊!”
“什麼毒?”
“自然是情毒。”
許陽輕攏元蔲璿的纖腰,他對璿兒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想法,剛要有所動作,卻聽到樓外有細微的腳步聲傳來,並且有一熟媚的聲音伴隨而來。
“哼哼,許郎,白日宣……你很得意嗎?”
姬紅鸞一襲紫裙,逶迤三尺有餘,裙側開縫一直到膝,依稀可見,那兩截玉藕般的小腿,白皙如玉,再往上看,可以看到裙子很緊致,貼合身軀,將完美玲瓏曲線勾勒,螓首峨眉,淡妝濃抹,看上去有萬種風情,眸光瀲灩,媚意天成。
她走到紫雲樓中,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心底醋意大發,蛾眉輕蹙,哀怨的瞪著許陽,在等著他的迴答,就好像是一個被負了心的女子。
許陽笑著朝著姬紅鸞,招了招手,道:
“小紅鸞,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不過是在欣賞璿兒身上的梅花罷了,你快來,我等你多時了。”
他說的是實話,徒兒馬上就來了,他就算再失了智,也不會做出那麼荒唐的事情,頂多就撚幾朵梅花,細嗅芳香。
姬紅鸞忍不住的翻了許陽一個白眼:“本宮才不信你的鬼話,本宮剛才如果不出聲,估計你現在都已經……”
“已經什麼?”
許陽懷中的元蔲璿冷不丁的說了一句,語氣清冷,給人強烈的疏遠之感。
“璿兒妹妹,已經什麼,你心裏還不清楚嗎?本宮不想說的這麼明白。”姬紅鸞抬眸看向元蔲璿,絲毫不怵道。
“那便請宗主說明白一點。”
元蔲璿冷冷道。
“好,那本宮就說明白點,這大白天的,你們就……”
姬紅鸞很直截了當,她本來就因為管理姬家那群不成器的弟子,導致一肚子的氣,然後又看到自家夫君一迴來就跟別的女子旁若無人的親親我我,她頓時就更生氣了,所以再被元蔲璿頂撞了之後,她也不忍了。
本來她的性格就有點偏執,之前一直將許陽當做她的私有物,後來隻是因為太愛許陽,所以即便許陽身邊有很多女子,她也沒有說什麼,但她打心底裏,還是希望許陽能夠偏愛她多一點的。
“況且,從明麵上來說,本宮才是許郎的道侶。”
姬紅鸞盯著元蔲璿,擺出正宮姿態,想要借此,讓元蔲璿低頭。
結果元蔲璿根本就不在意她所說的話,坐在許陽的腿上,伸出手臂環繞他的脖頸,做出更親昵的姿態,連看都沒看姬紅鸞一眼,輕描淡寫道:
“那又如何?”
?!
元蔲璿的動作,在姬紅鸞的眼裏,跟小三跳臉沒什麼兩樣,也太囂張了,她氣的不輕,胸口都在起伏:
“你就這麼不知羞?”
“宮主,我與師尊兩情相悅,欣賞一下梅花怎麼了,況且從時間線上來看,宮主你還要在我的後麵,所以按理來說,你也不該這般對我說話,一點禮貌都沒有。”
元蔲璿本來是不會說這麼多的話的,畢竟她的性子就不愛爭辯,遇到什麼事情,一般都是盡量動手不動口,但這次沒辦法,宮主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她跟師尊關係擺著這裏,就算真的情到深處,也無可指摘,合情合理,所以她這才忍不住的懟了姬紅鸞一下。
姬紅鸞聽見這話,氣的柳眉倒豎,道:
“嘿,再怎麼說,本宮也是一宗之主,你身為青冥宗的弟子,怎麼能這麼對本宮說話?還說本宮沒禮貌。”
元蔲璿根本就不接招,緩緩開口道:
“隻有不占理的人,才會以身份壓人,況且你縱然是宗主,我也不怕你,因為前不久我已經晉升到了大乘境了,按照咱們宗門的規矩,我在宗門內的地位跟太上長老等同,所以即便你的宗主,你也不能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許陽一聽,原本注意力還放在兩人爭吵,準備隨時進場,阻止這場紛爭,可現在卻是將目光投注到了自家大徒兒的身上,感受了一番,發現果然是大乘境的修為,而且還不是初期,已然來到了大乘境中期,這才幾個月啊,突破的竟然這麼快,就憑這修煉速度,直接碾壓外界的那一眾天驕妖孽。
看到許陽臉上露出的笑意,姬紅鸞內心越發的吃味:“許郎,你快管管你的徒兒,她竟然這麼說本宮!”
“小紅鸞,其實……”
許陽覺得自家大徒弟也沒做什麼,剛要開口解釋。
卻聽懷裏的璿兒搶先出聲,聲音清冷道:
“宮主,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講,從一開始到現在,我說你什麼了?反倒是你,一直在咄咄逼人,甚至還要逼迫師尊下場,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況且就算退一萬步來講,假如躺在師尊懷裏的是你,而不是我,你覺得我會莫名其妙的就對你發脾氣嗎?”
姬紅鸞被元蔲璿劈頭蓋臉的教訓了一頓,氣的衣襟鼓鼓,感覺胸口都要炸了,想要反駁,但元蔲璿的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如果是她在許陽的懷裏,她肯定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了,所以想了半天,她也沒有想出什麼合適的詞,隻能用幽怨的眼神,盯著許陽,希望他能出麵替自己做主。
元蔲璿幹脆俯身,將自家師尊的眼神擋住,側眸望著姬紅鸞,有些失望道:
“宗主,我家師尊在外界與那些上界生靈爭鬥了好幾日,身心已經很疲憊了,為什麼你還要逼迫他?我有時候都懷疑,宗主你是不是真心喜歡我家師尊,還是你隻把我家師尊當做自己的師尊私有物?”
元蔲璿這番話就有些殺人誅心了,姬紅鸞也沒想到元蔲璿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腦袋都有點發懵了,就跟被用重錘狠狠敲了一下,也顧不得生氣了,急忙辯解道:
“本宮沒有逼迫許郎,本宮肯定是真心喜歡許郎的,這點毋庸置疑。”
“怎麼就毋庸置疑了?如果你是真心喜歡許郎,那你剛剛進來時,就不該用質問的語氣,而是應該走上前來,與我一同撫慰師尊疲憊的心靈。”元蔲璿盯著她,一字一句,語氣很是強硬。
“本……本宮……”姬紅鸞被元蔲璿懟的都快找不到北了,腦袋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宗主,你是被我說中了嗎?”元蔲璿道。
“沒有。”姬紅鸞惱怒不已,死腦子快轉啊,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怎麼偏偏一句有力的辯駁都沒有。
“……”元蔲璿盯著她,沒有說話。
姬紅鸞被元蔲璿的眼神盯得有些發虛,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理的解釋,最終幹脆破罐子破摔,道:
“好吧,本宮承認了,本宮就是見不得許郎跟其他女子好,本宮氣量狹小,不像璿兒你,有容人之量,這下總行了吧,璿兒你滿意了嗎?”
說完之後,姬紅鸞一臉落寞的神情。
原本以為自己說完這句話,肯定會迎來元蔲璿的冷嘲熱諷。
但等了半天,她想象中的畫麵並沒有出現,她眼神詫異的看了元蔲璿一眼。
“宗主,其實大家都一樣,我也一樣,我也不想看見師尊跟跟其他女子不清不楚,但我有自知之明,光憑我一人,我是絕對不可能滿足師尊的,所以我願意接受其他女子,而且我也不能剝奪,其他女子喜歡師尊的權力,同理,我也不能阻止師尊喜歡其他的女子,我對師尊隻要一個要求,那便是隻要他心裏一直有我的一席之地,這樣就好了。”
元蔲璿並沒有跟姬紅鸞所預料的那般,繼續咄咄逼人,反倒用很溫柔的口吻,來跟姬紅鸞交心。
?!
姬紅鸞臉色變得忽明忽暗,她抬眸看向元蔲璿,盯了好一會兒,最終眼神中浮現一縷複雜的情緒,她這次敗了,而且敗的徹底,從格局上,她就輸給了元蔲璿,原本她還想著與璿兒爭奪一下正宮的位置,但現在看來,這個正宮位置,跟她是漸行漸遠了……
“璿兒,你說的有道理,是本宮輸了。”
姬紅鸞低頭了,她的性格使然,不可能說改就改過來,這不是一日就能做到,必須積年累月,長期提醒自己,才有可能做到。
所以,她不適合做正宮,因為做正宮的話,必須要很大氣,能夠容納其他的女子,反倒是元蔲璿,有手腕,有氣量,很大度,很適合做這正宮。
“紅鸞姐姐,都是自家姐妹,哪裏用的著分個輸贏,剛才我態度可能有些不好,讓你不愉快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不要介意。”
元蔲璿起身,走到姬紅鸞麵前,牽過她的手,發自內心道。
姬紅鸞能感受到元蔲璿的真誠,這讓她內心越發的羞愧難當,於是,她也向元蔲璿表達自己的歉意,道:
“璿兒妹妹,這也不怪你,主要還是本宮的問題,唉!”
“不想這些事了,紅鸞姐姐,你坐師尊的左手邊吧,我的那群師妹們,應該馬上就到了。”
“要不左邊還是你來坐吧!”
“不不不,紅鸞姐姐,你是宗主,左邊應該你來坐!”
“那……那好吧,那本宮就卻之不恭了!”
“紅鸞姐姐,不必那麼客氣,都是自家人!”元蔲璿柔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