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萬籟俱寂,曠野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紗幔輕輕覆蓋,連風都屏息之時,突然,莫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那笑容如同冬日裏一抹不合時宜的陽光,既溫暖又帶著幾分淒涼。
他緩緩轉頭,目光如炬,直射向何爭,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與釋然:
“哈哈哈,何爭,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嗎?你看看你的名字,是否該換個字,方能與我‘莫瀟’二字相映成趣呢?”
何爭聞言,雙目瞬間瞪得滾圓,仿佛兩顆即將脫殼的杏仁,他自然明白了莫瀟話中的深意。
那“爭”字,若換成“錚”,便與莫瀟的“簫”字遙相唿應,一簫一錚,仿佛天作之合,卻又因命運的捉弄而各自命運。
白墨老者輕輕撥弄著下巴上的胡須,眼神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他微微點頭,似乎對莫瀟的提議頗為讚同。
這一刻,所有在場的人心中都恍然大悟,原來莫瀟與何爭,竟都是何辛浮的親生骨肉。
何爭緊咬牙關,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仿佛有一團熊熊烈火在胸膛中燃燒,卻無從發泄。
而何辛浮,這位身負家族重任的父親,此刻卻一臉誠懇,目光中充滿了期待與溫柔,仿佛要將所有的父愛都凝聚在這一瞬間的唿喚中:
“你是我的大兒子,迴來吧!迴到為父的身邊來,我會將過去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你,讓你了解這世間的真相與苦楚。”
麵對親生父親的深情唿喚,莫瀟低下了頭,暗夜中,他的麵容被陰影深深籠罩,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無人能夠窺見其內心的真實情感。
他的內心如同狂風中的大海,波濤洶湧,過往的仇恨與眼前的親情如同兩條洶湧的河流,在他心中交織、碰撞,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與掙紮之中。
周圍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目光緊緊鎖定在莫瀟身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四位破空境的長老也收斂了氣息,安靜地等待著,他們深知,此刻的莫瀟,正是這場風暴的核心。
然而,在這緊張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唯有小米兒麵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靜靜地站立著,體內渾厚的真氣如同被點燃的沸水般沸騰燃燒,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夠穿透一切迷霧,直達事物的本質。
他默默地注視著這場家族紛爭的發展,心中卻早已有了計較。
莫瀟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決然地邁開步伐,朝著何辛浮的方向緩緩走去。
一步步,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也跨過了心中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此時,眾人的神色各異,好似畫彩般斑斕色彩。
小米兒依舊保持著那份平靜如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四位長老的臉上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似乎對莫瀟的這一舉動早有預料;
而何爭,則在自己的父親身後緊緊抿著嘴,滿臉都是不忿與不甘,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小獸,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就在何辛浮的嘴角剛剛勾起一抹微笑,看著莫瀟的身影朝自己越來越近之時,突然間,一道劍光宛如江過驚鴻,剎那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勝過了身後那抹金光。
那一道劍光,是那樣的皎潔無瑕,那樣的純粹而神聖,仿佛能夠洗淨世間一切塵埃。
莫瀟的寬雲鐵劍在虛空中迸發出恐怖的虛影,一劍出鞘,猶如銀河傾瀉,好似天幕低垂,將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片劍影之下。
他渾身的混圓境初期真氣在此刻瞬間爆發,如同火山噴發,勢不可擋。
一道劍光直逼何辛浮的胸膛而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仿佛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
在場之人無不比莫瀟境界高深,可如此一招卻沒有人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花,劍光便已至。
隻是瞬息之間,莫瀟暴起真氣,周身六道氣旋環繞,如同六座火山般巍峨聳立,開始瘋狂地積壓碰撞。
麵對近在咫尺的劍光,何辛浮的笑容還未完全收斂,右手已然如同烈陽破江,剎那間凝如實質的威壓降臨,將劍光牢牢鎖定。
一團金灰色的真氣旋出現在劍光之前,與劍光相撞,發出
“鏗………轟轟!!!”
的巨響。眾人隻覺得天塌地陷、日月倒轉,兇殘無比的劍氣卷過劍光,屬實令人驚詫萬分。
“宗主!”
幾個長老不由自主地唿出了聲,可換來的隻是一陣輕笑,那笑聲中充滿了自信。
雖說煙霧飛卷、氣流如刃,但何爭與那金麵人卻是渾不在意地站在原地,任憑劍氣加身,仿佛那些鋒利的劍氣對他們來說隻是微風拂麵般無足輕重。
果不其然,萬千利刃好似水波般蕩漾開來,莫瀟的劍意在凝聚之下愈發強大。
縱使是混圓境中期的高手也得付出一些代價才能抵擋,可此時卻好似天降神罰一般,一股莫名的威壓自劍光中心爆發而出。
“嗡!!!”
莫瀟收迴劍的手隻感到肩頭一沉,自上到下好像被萬千蛛網束縛一般,就連手指都抬不起半寸。
他臉色微變,但眼中卻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眼前的何辛浮收迴了泛起真氣真氣的手掌,口中的話語依舊平靜如水,隻是沒了之前那種溫暖的親切情感:
“看來我的兒子對我的誤解至甚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感慨,
“沒事,本座自有解釋的手段!”
莫瀟身形飛倒而出,落在小米兒身側,手掌被震得微微發麻。
然而他渾身的劍意卻在這一刻徹底掙脫開真氣的束縛,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肆意奔騰。
而諸位長老眼神一肅,雖然沒有接到何辛浮的指令,但還是自覺地擺開陣型包圍住兩人周身。
莫瀟臉色難看好似已經預料到了此時的情況看著何辛浮麵無表情的臉說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嗎?對你來說我隻是一雜種!就不應該活在世上!”
而何辛浮沒有正麵迴答而是又重複了一遍他先前的話語說道
“我有苦衷,不過你殘害宗門就是我所不容的了啊!”
小米兒聽聞此言是覺得眼中熱烈無比,滿嘴的銀牙咬碎腦海中不斷想著
“真是無恥啊!莫哥兒說的沒錯!不能為己所用就要斬草除根!!”
這時莫瀟一歪頭說道
“你已經有何爭了,他是嫡子啊。是你應該擁有的兒子!顯赫家室!門當戶對!世人說起來總比我這個山野村夫要強的多啊!”
何辛浮,何爭同時眼神微瞇,可兩人的表情卻毫不相同。
莫瀟手上的寬雲鐵劍覆上了如雪的真氣,小米兒爪式緊繃!!
拚死一戰慘烈激發!!
“且住!!”
突然一聲厲喝止住了正在蓄勢待發的幾人,就連何辛浮都微微側目。
在兩方的注視下,何爭闊步走到人前。他的眼睛直視著莫瀟其中更是盈滿了戰意。
眾人不解其意,隻見何爭則是淡淡的說道
“無論你今天做了什麼事情,天亮之時總要有一個結果。生也好,死也好!我們的比武怕是沒有辦法等到最終的時刻了!!”
“所以,無論此事之後如何,今日我隻想領教一下‘孤月邪俠’高招!順便為我的師弟們出口惡氣!”
何爭的臉上帶起自信的笑意,發絲散亂之間隻死死盯著莫瀟。
他知道無論如何,晚上的戰鬥都沒有任何波瀾,那為何不趁此機會完完全全的戰勝莫瀟去此心魔!
隨即朝著身後問道
“父親?可否?”
何辛浮聽聞此言也是澹澹的點頭,他對何爭已有足夠的信任。
今晚之事已成定局他不介意到底是誰出手。
而在得到何辛浮的首肯之後,何破雲為首的四位長老,皆齊步往後撤去。
為兩人留出了百米的空地。
可莫瀟卻看著何辛浮說道
“將計就計?我就覺得今天晚上太過於順利了,如此龐大宗門。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怕是何三也是你故意放出的誘餌吧?”
何辛浮則是麵不改色的迴答道
“賬房先生是真的賬房先生,隻是今晚後要換一個而已了。”
“本座萬沒想到,我的在外遺子居然是個奸邪盜賊之輩!真是失望啊~”
麵對何辛浮的話語,莫瀟隻是淡淡的點點頭,但是眼中已經轉變的再無任何感情好似堅冰般寒冷清澈的說道
“好啊,一門之長啊,出手怎會動輒師出無名?”
小米兒恍然大悟,此刻已經完全理解了兩人的話語,隻是眼神開始變得凝重無比。
顯然自己的行動看似天衣無縫,每次潛入都是運氣使然,實際上則是錦華宗刻意放縱所至。
不然僅憑莫瀟和自己兩個不過混圓境的武者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潛入錦華宗?
錦華瀾觀期間看似鬆散的宗門實際上是最為嚴密的時刻!
這時何辛浮看著莫瀟的眼睛好像對待一粒砂石一般冷漠。口中淡淡的說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清晰無比的話語
“爭兒!拿下這個孽障!”
莫瀟聽罷,對著身側的小米兒低語一句
“你退開,恢複真氣!我們打完之前他們不會動手的!找機會,注意!!”
聽到莫瀟的話語,小米兒立馬反應過來,自顧自背著手朝後走去。
不為別的隻是相信莫瀟而已!
而何爭淡笑著好似勝券在握,他看著莫瀟渾身上下綻放起絲絲縷縷細如毛發的金光真氣。
那明亮的光澤和柔軟波蕩的割裂之聲顯然比藍輕語的修為更加渾厚!
何爭輕笑著說道
“你抗衡藍師弟確實了不起,不過區區野夫把式也妄想和我抗衡嗎?莫瀟啊,若你識相的話就棄投降,我可以替你給父親求情呢!”
他的話語中滿是輕蔑和不屑,就宛如莫瀟是他手中的枯葉一般隨意蹂躪。
而莫瀟隻是將長劍緩緩抬起,他知道今晚隻能放手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此刻風止雲歇,月光朦朧,金光璀璨。
一滴露水滴在了蔥鬱的地麵!!
莫瀟和何爭兩個身影動了!
“天融地亂!!”
而何爭側身獰笑,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一道蒼白而瑩潤的劍光,猶如幽靈般驟然降臨,瞬間照亮了觀戰之人的臉龐,將他們的目光牢牢吸引。
此刻,莫瀟的劍勢如峰,劍芒似電,混圓境初期的真氣在他體內流轉,更加凝煉而強大。
同樣的一招,在凜蒼劍意的加持下,仿佛擁有了引動天地之力,輕易地引動周邊空間鼓蕩,掀起一陣陣氣浪。
醉狂歌劍法,已然在莫瀟的手中發揮出了抗衡混圓境中期的威力!
這一劍,好似天邊一點驚雷奔走,刺透萬層雲朵雨幕,帶著無盡的威勢與霸氣。
寬雲鐵劍在莫瀟手腕身軀精密的帶動下,猶如一條遊龍般在須臾間綻出三十六種變化,
每一種變化都充滿了劍意與韻味。劍勢更是宛如驚濤駭浪,席卷四麵八方,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就在他抬手的頃刻間,周圍地麵飛快地朝著四周布滿劍痕,仿佛被無數利劍切割過一般。
就連小米兒都能感到脖頸周邊好似一把利劍在盤旋,令人心驚膽顫!
而何爭直麵莫瀟的刺招,隻覺眼前壓力倍增,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眼前隻剩下一道慘白的光芒,莫瀟的劍招快如閃電、烈如火焰、霸如猛虎、狠如毒蛇,根本不給他留有任何餘地!
然而,何爭也並非等閑之輩。他一身的混圓境真氣已至中期極限,招式之間更是無缺無漏,宛如天衣無縫。
寬雲鐵劍在他眼中已經成為了一抹閃電,而他揮手間即是漫天烈陽,萬道金絲在他手中凝聚,鋒銳無鑄卻又柔軟似蠶絲,仿佛能夠穿透一切阻礙。
分毫間,何爭好似上窮碧落下黃泉般追擊莫瀟,五指似利刃,好像本該就在虛空一處等候多時。
兩人之間的交鋒愈發激烈,劍光與金絲交織在一起,發出
“鏗——鏗——鏗!!!”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莫瀟手腕一墜,劍氣在地上劃開一道縱向二十餘丈的深痕,直從何爭側麵掠過,帶起一陣陣塵土飛揚。
觀戰的小米兒瞳孔一縮,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隻見寬雲鐵劍被何爭的真氣繞成一團金繭,莫瀟的長劍被束縛得動彈不得。
而何爭側著身子,獰笑著口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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