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8 章 閹黨橫行奸王當道
帝都洛陽,接連發生大案,這在士林階層引起了軒然大波,
似乎項濟跟周雲每次行動,都有一大批權貴遭殃。
這次聖武改革,本質是皇族配合庶民,對權貴階級實行的一次絞殺。
在項衍的三權分立,殺一存九之術中,明確記載過。
皇族過盛,則國家滅亡。
權貴過盛,則國家空虛。
大楚奪取天下初期,皇族過盛,故楚太祖留下了大量實權節度使鎮守邊境。
同時承襲了過去的權貴門閥製度,保留宗族強大的凝聚力跟獨立性。
這種宗族模式的權力,最早可以追溯到周王朝。
周天子分封了大量諸侯,雖然經過春秋戰國,秦朝統一了天下。
但那些諸侯遺民,大多以宗族的方式,抱團取暖,形成了後來的各種大姓。
兩漢三國晉,這些王朝對宗族力量並未完成清剿,到南北朝之後,宗族門閥發展到鼎盛。
真正讓他們消失的是北宋趙匡胤,但消滅他們,也就消滅了強大的外戰能力。
宗族門閥時代,天子征伐,可輕易集結大量精銳的族兵。
甚至邊境狼煙,都不需要天子出馬,邊疆宗族合計合計,就能去搶他們了。
如今大楚立國百年,權貴門閥過盛,他們大量兼備土地,掠奪庶民生存空間。
所以聖武改革的先期行動,是割掉大楚王朝的腐肉,讓楚國恢複年輕。
於是乎,在如此情況下,幾乎每天都有大量權貴舉家被抄,
一時間,洛陽附近的監獄人滿為患,低於五品的都不配進牢房,直接城西大營伺候。
可這些上層動蕩,在洛陽楚民的眼裏,卻是無關緊要的事,
他們自幼就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很多都是欺壓、殘害楚國下九流之輩,從而聚斂的財富。
洛陽楚民,生於瓦屋小巷之中,多多少少是被壓榨過的。
權貴們什麼德性,他們心中自然是有一桿秤。
何況,趙王這次審理案件的方式很客觀,算是極為寬鬆了。
所有權貴要等三個月後,秋審結束才能正式定罪。
在這個期間,隻要有楚人受過誰誰的接濟,誰誰在哪裏發過善舉。
都能去城南令衙門擊鼓請命,次數多了,自然有如今聖武皇帝的鷹犬去查驗。
如此開明的條件下,都不能爭取到寬大處理,
這樣的權貴門閥,必然是聖武皇帝要清除的對象。
可古話說的好,筆桿墨水這點事,都在天下士子的手中。
各地酒肆柳樓,無數才子義憤填膺,大量雅士聚集而訴,
他們抨擊朝廷,重用高一平、李林國等閹黨,殘害大楚忠義之士。
他們仿佛親身經曆一般,對趙王麾下的黑暗兵馬大加書寫,
某某某官員被獄中殘害,被迫畫押認罪。
某某某言官,得罪趙王,被其殘害家眷,被迫自殺。
更有甚者,還親手畫出丹青,描繪趙王汙穢不堪之事。
其中就有夜宿皇城,戲淫貴妃,強辱公主,還逼迫節度使的女兒就範等等。
那一樁樁一條條,甚至編成了民間野史,讓天下士林中人對趙王周雲恨之入骨。
同時,天下權貴也將周雲主持的‘聖武改革’稱之為——奸王當道,大興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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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乾政殿。
禦道千步,旗幟瀟瀟,數百虎衛聳立大殿外,
此殿巍峨,在皇城眾多宮殿裏,就似鶴立雞群,
乾政殿東南角,就是皇家養心殿。
此刻花園長廊人來人往,皇城司、護龍司、各部衙門,無數大楚官員機構將各類信息匯總到此處。
養心殿外,官員來來去去,不時有人在趙王麵前說各地情況,
能當麵解決的,周雲會果斷辦好,
有些諸多疑問的,劉庶就會替周雲整理,壓住容後再發。
養心殿下方,擺放了十幾張案桌,七八名翰林院士,在全力輔佐趙王處理朝政。
大楚王朝,擁有近六千萬人口,莫說是對天下進行審計和摸底,就是河洛跟河南地區,都快把養心殿裏的人累趴下了。
大殿裏,某個老探花揉了揉眼睛,他得休息了,畢竟老了,手有點抖了。
某一刻,他的餘光看見龍臺上,目光炯炯,精神煥發的英俊趙王,
不禁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年輕真好,就是精力旺盛,咱們兩班倒都抗不住,趙王竟然毫無壓力。”
文職工作其實很難!
尤其是帶了自主決定權的文職工作。
審計跟批改大楚奏書,那是很費腦力的,一旦出現大問題,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有些重大決定,他們是不敢自己做主的。
但又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交給趙王或者皇帝做主,那他們毫無價值,皇帝會養閑人嗎?
大殿裏,尖嘴猴腮的劉軍師,忽然眼睛閃過異色,
他為難看了一眼趙王,這會周雲應該很忙,這個問題不大不小,到底問不問?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一旁的低頭閱折的周雲,似乎側麵長了眼睛,看都不看他,直接詢問。
“有話快說,別擱這帶頭偷懶!”
聞言,劉庶咂摸了一下,不再猶豫,“濟南郡玄公將軍陳達開,似乎準備舉族遷徙,連兵帶民,有七八萬人,夏侯傑應該攔不住!”
龍臺上,趙王周雲打開了劉庶遞來的楚冊,
他一目十行,稍一思索,便批注完成。
濟南郡是宋國最後的力量,但他們已經沒了翻盤的可能,
眼下六七月份,黃河護住了他們,所以冬季來臨前,陳達開選擇了逃離。
他們的目的地,護龍司已經發來情報了,周雲看了一眼,大概是後世土木堡一帶。
那裏此刻是無主之地,雖然生存條件差了點,可有山有林,散開一下,養七八萬人沒問題。
“命令卓神通、徐郡公等將,在濟南郡宋兵撤離後,占領此地。”
“不用派遣騎兵吊著陳達開?”案臺下,劉庶接過奏書,疑惑的問了問。
“不用,陳達開帶兵填邊,也省的咱們麻煩,到時候用糧食、鹽鐵入侵,一封聖旨就能解決。”
周雲的做法,劉庶嘖嘖稱奇,不愧是臥龍,果然夠陰……英明。
阿骨部軍師還擔心宋國殘部去了山溝子裏,萬一築堡而居,形成大患。
但趙王就想到了從民用的角度勒住他們的脖子,最終十幾年下來,他們也就成楚民了。
正當劉庶要迴案臺時,他猛然想起了還有件事,
當即轉頭道,“趙王,河南卓神通部的田地,似乎在登封河口,那裏可是最好的地方,這孫子不會使了手段吧。”
“正常!”龍臺上,周雲眼眸深邃,淡然迴應,“誰不想給自己的兵卒弄點好田?”
“他們封賞有五千畝,現在隻要登封三千畝就行,兵卒是半匪,占點小便宜隨他吧。”
聞言,劉庶嗤笑一聲:瑪德,卓神通這混蛋,還真會算。這三千水田比五千良田可好多了。
正當劉庶有些嘰裏呱啦時,他又想起一件,猛然轉頭,
誰料,他才剛走一步,就聽見周雲一聲冷喝。
“你到底有完沒完?有話快說。”
“崔……”說到這裏,劉庶有些為難,支支吾吾後,還是咬牙開口道。
“崔中書如今在管理吏治,主公,他之前可是防著你的,咱還不……那啥嗎?”
龍臺上,周雲停下了江南豪筆,刀削似的臉頰上,眼眸深邃,
他仰頭歎息後,肯定的迴答道,“利益決定行為,些許問題,不算什麼。後續崔中書對我們沒有威脅了。”
“他是堅定的新政者,此刻是盟友,聖武新政,必須求同存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