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子滿臉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小小姐,您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呀?”
隻見張穎微微抿了抿嘴唇,稍作遲疑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是......是我婆婆查到的。”說完這句話,她似乎有些心虛,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看著張穎這般模樣,張婆子心中暗自揣測起來。瞧她這副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樣子,難不成是從蘇姑娘所擁有的神奇係統裏聽聞而來?
不過一想到蘇夫人曾千叮嚀萬囑咐要對此事嚴格保密,張婆子便也識趣地止住了繼續追問下去的念頭。
緊接著,張婆子輕輕地將手中那份沾染著血跡的書信遞到了張穎麵前,並緩聲道:“這份血書乃是老夫人臨終之前交予我的。當時老夫人再三叮囑,除非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否則絕不可讓任何一人知曉此間之事。然而如今老奴實在是心急如焚,一心隻想救出小小姐你啊!恰好此時又聽聞當年追隨過前驃騎大將軍的心腹們皆已得到平反昭雪,就連聖上都對他們予以豐厚的補償。於是老奴便尋思著,或許可以憑借此血書前去試試運氣,看看能否借此救下您。畢竟,您可是張副將軍的愛女吶!”
張穎顫抖地握著那封染滿血液的書信,淚水如決堤之水般不斷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然而,即便如此,她仍然緊緊盯著手中的血書,一遍又一遍地仔細閱讀著上麵的每一個字。
終於,她再也抑製不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她轉身撲向身旁的張婆子,泣不成聲地說道:“奶娘啊!您可知道,從小到大,每當我遭受打罵、忍饑挨餓的時候,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嗎?”說到這裏,她稍稍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氣,似乎想要平複一下激動的情緒,但緊接著眼淚又如斷線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那時的我,無數次地期望著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張家的女兒!因為隻有這樣,那些痛苦與折磨才會變得毫無意義,才能讓我的心得到一絲慰藉。而現在……”
張穎用衣袖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繼續哽咽道,“如今我終於知曉自己並非張盛的親生骨肉,這本該是一件令人悲痛欲絕之事,可不知為何,我的心中卻反而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之情。盡管母親依舊是那位母親,未曾改變分毫,但僅僅是得知這個真相,就讓我感到無比的歡喜。”
張婆子滿臉疼惜地伸出雙臂,緊緊將張穎擁入懷中。那溫暖而有力的懷抱仿佛能給予張穎無盡的安慰與力量。
就在此時,一陣輕咳聲傳來,蘇禦出言提醒道:“咳咳,外祖母,此地風大,咱們還是先進去再詳談吧!”
一旁的藍玥也連忙附和道:“對啊,穎兒,為娘陪著你一同進去。好好虐張盛一番。”
張穎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說道:“不必了,娘親。這一次,我要獨自麵對張盛以及我那位所謂的‘好’母親和好姐姐,跟他們來一個徹底的了斷!”
藍玥見兒媳如此堅決,心知無法勸阻,隻好點頭應道:“那好吧,穎兒。但你千萬要小心,如果遇到什麼危險或者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及時出來告訴我們。我們會一直在外麵等著你。”
聽到這番對話,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蘇靜突然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懶洋洋地說道:“既然這裏用不上我幫忙,那我就陪著外祖母先到馬車裏等著大舅母好了。”說完,還俏皮地衝眾人眨了眨眼。
“好。”張穎微笑著看向蘇靜,眼中滿是慈愛之情。迴想起往昔歲月,那時自己尚未有子嗣,便常常將情感寄托於這個聰慧可愛的外甥女身上。
而如今,正是因為她和那個係統所揭開的種種真相,才讓自己得以從那被囚禁多年的牢籠之中掙脫而出。
此時此刻,張穎隻覺得內心深處對蘇靜充滿了感激與喜愛,恨不能將世間所有的寵溺都傾注於她一人之身。
張穎懷著沉重而又複雜的心情,緊緊跟隨著蘇禦的腳步,一同走進了那間陰森可怖、彌漫著腐臭氣息的牢房。當她的目光觸及到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張盛三人時,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
隻見張盛渾身傷痕累累,鮮血染紅了他破爛不堪的衣衫;張夫人麵容憔悴,滿臉血汙與淤青交織在一起;就連張丹也未能幸免,這一幕幕淒慘的景象讓張穎的心極為複雜。
蘇禦似乎察覺到了張穎此刻的心境,他很識趣地悄然退出了牢房,將這片空間留給了張穎。
待蘇禦離開後,張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激蕩的心情,然後緩緩地朝著張夫人走去。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輕柔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張夫人擦拭掉臉上凝固的血跡。接著,張穎從懷中掏出一瓶珍貴的創傷藥,輕輕地打開瓶蓋,將藥液均勻地塗抹在張夫人的傷口上。
就在這時,躺在一旁的張盛和張丹艱難地轉動著頭顱,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向張穎求救。他們那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神直直地望著張穎,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麵對親人的哀求,張穎隻是抿緊嘴唇,沉默片刻之後,終於緩緩地開口說道:“娘,您知道嗎?其實張盛他根本就沒有繁衍後代的能力。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個謊言。而我和姐姐,我們並非他的親生骨肉,而是二叔的孩子啊!”
聽到這個驚人的秘密,張夫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她拚命地想開口說話,但由於舌頭已被殘忍地割斷,隻能從喉嚨裏擠出一聲聲含糊不清的“嗯……嗯……”那痛苦而又無助的聲音迴蕩在牢房之中。
此時的張盛完全顧不得自身所遭受的劇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艱難地挪動身軀,靠近張夫人身旁,然後當麵質問她是否背著自己在外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