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喜歡迷戀那種似真似幻的美夢。
這個就跟喝酒一樣。
每個酒鬼都其實在迷戀被酒精刺激到麻醉之後,那種亦真亦幻,無所顧忌,虎軀一震,老子第一的境界。
張正道以前去喝酒也是。
喝多了,去水雲間,遇到了曼曼,於是整個人都會慢下來,連心跳都能慢幾拍。
於是有些人會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
於是流連忘返的人們,通常會在放浪形骸的真愛中與唯唯諾諾的現實裏一遍一遍的驗證一句話。
愛隨鍾意起,鍾止意難平。
在地球上張正道因為當了道士,所以即便是事業編,福利很好,找女朋友也是比較困難的。
於是有時候也會去試著在娛樂場所裏去驗證那兩句話的正確性。
“曼曼!”
他現在腦子裏的意識告訴自己,這個女人就是曼曼,那個讓自己慢下來的88號,那個讓自己愛意難忘,卻又意難平的八八號。
“道長,可別忘了迴家的路啊!”
仙女曼曼從桌子上跳下來,一隻手勾著張正道的下巴,眉頭挑動,眼睛裏帶著笑意,吹氣如吐蘭,欺霜賽雪的肌膚,在月光下,白如瑩玉。
“還能迴去嗎?”
張正道問。
“你心裏不想迴去嗎?”
曼曼帶笑的眼睛,凝視著張正道。
“為什麼不想迴去?”張正道怒了。
“你媽媽才不想迴去呢,迴去多好,道觀裏圖書室的工作,多輕鬆,六險一金,能一直幹到退休,退休還有上萬呢,全國各地去旅遊……我特麼在這裏過的什麼日子啊,為了一個破道觀,我殫心竭力,還要跑到陵州城來尋找機緣……我容易嗎?道觀裏還有幾個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的女飯桶……”
仙女曼曼繼續挑著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
“那你還等什麼呢?想要迴去,辦法很簡單啊!”
張正道趕緊問:“什麼辦法?”
“你是怎麼穿越過來的?”曼曼笑嘻嘻的,轉了個身,將線條展示出來,再加上白衣漢服的純欲加成。
張正道的心跳果然又慢了半拍。
“不都是死的時候,才穿越的嗎?隻要你在這個世界裏再死一次,肯定就能穿迴地球去了,不是嗎?”
這聲音嗲的都能讓空氣打卷兒了。
“那我現在去死?”
張正道試探著問了一句。
仙女曼曼就輕笑:“死還不容易嗎?”
張正道:“我真的去死了啊!”
仙女曼曼:“那你趕緊去死啊!”
張正道:“我死了真的就能穿越迴去了?要是穿越到一個末日的世界,可咋整?”
仙女曼曼:“不可能的,隻會穿越迴去的。放心好了,等你死了,我也會立即自殺,陪著你穿越迴去,然後我們……嘿嘿……”
“那行啊,我信你一迴!”
張正道認真的點頭。
“我真的去死了啊,但是我還有個問題……”
仙女曼曼有些急了:“你倒是快死啊!”
“哈哈,你急了!”
“我急泥嘛——”
忽然張正道從書桌上抬起頭,雙目朝著空中的某個地方看過去。
頓時所有的場景都幻滅了。
仙女曼曼不見了。
夜風輕悄悄的。
空氣中的香味兒也淡了很多,月亮還是那麼圓,隻是隔得很遠,並不像剛才一樣像個大銀盤一樣的,就像是掛在窗口一樣。
張正道對著遠處忽然吹了一口氣,手指頭一彈。
口中吹的那一口氣,隨著手指頭彈動,化成了一縷清風,一絲一縷,無聲無息的朝著他看過去的地方悄然而去。
那邊忽然一個影子衝天而起,朝著陵州城的城門口飛快的亡命一樣的飛躍。整個人在空中起飛、落地、起飛……
幾個起落就已經越過了城牆,落到了陵州城的外麵,然後朝郊外的樹林中飄然而去。
大口的喘氣。
黑色的麵罩取下來,露出一張肌膚如玉的臉。
“事成了?”
這時候樹林中傳出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但是中氣很足,聲音很沉。
黑衣蒙麵人一轉身,就看到了不遠處,一個老頭,同樣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頎長壯實,孔武有力的模樣。
“沒有!”
蒙麵女子老老實實的迴答。
“哼,沒想到你還有失手的時候,留手了?”老頭不客氣的問。
“不敢!”
黑衣女子趕緊低頭,小心翼翼的迴答。
“諒你也不敢。”
老頭帶著嚴厲的語氣說道:“這件事你別再管了。我自有安排,誰也不能壞了我們的大事。知道嗎?”
“是!”
黑衣女子低頭拱手,不敢抬頭看那老頭。
等了半天,不見老頭出聲,等她慢慢抬起頭看時,老頭已經不見了蹤跡了。她剛剛想動彈,忽然發覺身體動彈不了了。
“妹子,這裏。”
循著聲音,黑衣女子朝著樹林的另一邊看過去。
一個青衫道士站在樹林中,對著她揮手打招唿。
“啊——”
黑衣女子驚唿一聲,掙紮的更厲害,但是卻又絲毫不能動彈。血氣上湧,臉都脹紅了。
“你……你……”
“我怎麼跟來了是不是?”
張正道笑嘻嘻的過去。
“好香,曼陀羅花的花粉真的很香啊!”
黑衣女子一臉煞白。
明明這個人什麼也沒有做,但是自己就絲毫不能動彈,明明這個人隻聞到了一點花香,就能斷定是曼陀羅花。
“我若是不假裝中了你的曼陀羅花的迷幻藥,怎麼知道你身後還有個人呢?”
黑衣女子一聽,有些鬆了口氣。
幸好上線老頭已經走了。
“是不是覺得那老頭走了,我就沒法找到他了?”張正道看著這姑娘,歎氣,“好好的姑娘家,混什麼江湖呢,以後別幹這事了。”
“幹不幹關你什麼事!”
盡管這個人看起來很厲害,但是她心裏那股子傲氣也起來了。何況她背後還有一個強大的組織,不怕,絕對不能怕……
張正道悠閑的從手裏摸出一張符紙,念了一聲“敕!”
那符紙忽然就撲騰了起來,化成一隻鳥兒,忽然從張正道的手掌心裏騰空而起,撲棱了一下,直接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黑衣女子剛還想硬氣的說一聲“要殺要剮……”之類的狠話,但是那聲音就哽在喉嚨裏了,生生的被她吞了下去。
“小手段而已。”
張正道笑。
笑得好詭異!
黑衣女子已經開始自我腦補了。
“你……你這個邪道……”
張正道:???
好像你們才是邪門歪道吧。
“既然我是邪道,那你知道該怎麼說了吧。”張正道說道,“如果不說,我就會狠狠地折磨你,淩辱你,然後殺了你,殺了你還不夠,還要將你的魂魄貶在九幽之下,用油鍋炸你,用鋸子鋸你,讓你活生生的受到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不怕!”
黑衣女子嘴硬,但是聲音弱了很多,有些底氣不足。
“那行吧,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待會兒我將那老頭拘來了,隻要他說了,我就殺了你!”
黑衣女子幹脆就閉嘴了。
還挺倔的。
張正道手指對著夜空中一招。
“撲棱”幾聲,一隻巨大的鳥兒忽然就閃動著翅膀從天而降,那尖帶鉤的嘴裏還叼著一個人。
等鳥兒飛到張正道的上空,隨意將叼著的那個人扔下來。
“嘭”的一聲,灰塵四濺。
“哎喲!”
掉下來的人有了動靜,是個老頭。是剛才嚇唬黑衣女子,飄然而去的老頭。
哦豁!上線被逮了!
被一隻鳥兒叼迴來了,隨意的扔在地上。
關鍵是扔在地上之後,趴著,還不能動。
老腰都快摔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