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殺了外麵那些伏擊的弓弩手,沒想到胡蕓英還是大意了,一道劍氣直接穿透了她宗師的防禦,割傷了她的手臂,劍都差點失手落下來。
現在江湖上能傷到胡蕓英的,除了大宗師還有四五個宗師後境的人外,基本沒有了。
張正道看了看外麵,拿起一根樹枝,走到山神廟門口不遠處,劃了一條線。
拍了拍手,對外麵說道:“越過線者,死!”
其實不越過線,也會死。
張正道沒說。
看胡蕓英手臂上的傷,隨手一拂,傷口就恢複如初。
胡蕓英心“怦怦”的跳厲害。
道長的溫柔,就像是剛才輕輕拂過自己的手臂一樣,能夠愈合這世間一切的傷口。目光在張正道的臉上。
拉絲了!
迴過神來。
“人呢?”胡蕓英問。
好半天了,還沒見傷了自己的人出現。
一般就她的江湖經驗來說,能傷了自己這個宗師的人,肯定會出來走兩步,然後到山神廟裏,裝神弄鬼的裝逼。
但是現在啥動靜沒有。
張正道也詫異的看了看外麵。
剛才他拿樹枝在廟門外畫一條線,其實也是為了裝逼。
江湖嘛,當實力已經碾壓一切的時候,裝逼就是一種很有爽感的事情。主要還是道心不穩啊,受不得人間逼格的蠱惑。
“跑了?”胡蕓英問。
“跑不了!”
張正道念了一聲敕命,那根劃線的樹枝忽然豎起來,晃了晃,飛上天,瞬間消失。
傷胡蕓英的是一個中年人,蒙著麵,穿著黑色勁裝。
本來像他這樣的宗師後期的高手,不需要蒙麵,因為他想殺誰就可以殺誰,隻要不遇到那幾個大宗師。
遇到大宗師,蒙麵也沒什麼意義。
江湖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能夠到宗師後期的那幾個人,隻看武功路數,再怎麼隱藏,在大宗師麵前都無異於裸奔。但是他還是選擇了謹慎的蒙麵,穩健第一。
蓮花教在這次武林大比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截殺。
截殺所有有天賦的名門正派的後起之秀或者能取得名次的高手。然後收攏江湖散人中的高手,然後在華山比武中一舉拿下大多數名次。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能夠迅速整個江湖中大多數的高手,揚名立萬,奠定蓮花教在江湖中的地位。樹立正道魁首的名號。
以前走的是官場朝廷的路線,拉攏一些朝廷官員還有地方官員。
但是那些官兒死要錢,還心黑,做事遠沒有江湖人講究。
如今走江湖路線,掌控實力才是蓮花教恍然大悟之後的政策調整。
刀鋒劍利出政權。
蒙麵高手和胡蕓英纏鬥十來個迴合,才找準破綻,一劍刺傷了他。
江湖事,他是門兒清的,江湖高手他更知道,達到宗師境的人並不多,但是並沒有胡蕓英這一號的。
蝶仙子,以前不過是先天之境。
如今這是……宗師中期的境界了。
什麼境界,到了他這種境界,一出手就知道對方的實力。
他還想是不是留著胡蕓英,加入他們的教派,一起共赴大業。
胡蕓英被他刺傷,倒飛到山神廟。
山神廟裏有火堆,火堆旁坐著一個長髯飄然的道士,一個無知少女。他們似乎對外麵的情況並不十分關切。
蒙麵人能夠感受到少女的氣息,先天之境。
難得的少年天才了。
這麼年輕的姑娘,能夠修煉到二流,已經算是天賦好,人勤奮的了。但是這少女是先天,讓他心頭也十分的火熱,可以作為教派最為優質的後備力量,甚至還可以晉升為教派的聖女,成為後繼領軍人物。
道士似乎毫無修為。
他知道這個道士,桃花山桃花觀的道士,因為二絕上山獻寶而有了些名聲。
僅此而已。
但是當道士起身,在門口劃了一道線的時候,他渾身忽然就繃緊了。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在黑暗中盯上了一樣,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江湖人的經驗,讓他第一時間遁入黑暗中。
逃的越遠越好。
“唿哧”
“唿哧”
……
身後的樹影不斷的倒退,在黑暗中,他不敢用輕功騰空而行,而是在樹林中快速的狂奔。隻有借助樹影的掩護,才會讓他的心裏感覺到安心一點點。
天空有東西跟著。
這是蒙麵人的第一感受。
“阿彌陀佛!”
“師兄救我!”
“唿哧唿哧”
“師父救我!”
……
唿——
一根樹枝忽然就從天而降,筆直的橫在空中,攔住了他的去路。
蒙麵人生生的剎住了。
盯著樹枝。
很普通的一根樹枝,但是就這麼懸浮在空中。剛才還追了自己半個山頭,現在還橫在空中攔著自己。
蒙麵人幹咳一聲。
擺爛了!
雙手一拱。
“道友,算我魯莽失禮了,剛才若是衝撞了,我願意賠禮道歉,若是不夠的話,我還可以賠償……”
賠償兩個字剛說出來,那根棍子忽然朝著蒙麵人點過去。
蒙麵人大驚,渾身真氣鼓蕩,殊死一搏。
劍芒忽然從他揮出去得劍尖上吐出。
寒光一閃的劍芒點在了棍子的尖上,隨即棍子隨著劍芒剖成了兩半。蒙麵人大喜,破了棍子,勇氣大增。
隻不過歡喜的情緒還沒有從心底湧上來,那剖成兩半的棍子在空中伸出蛇頭,一條長蛇大蟒朝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蛇頭高高的昂起來,張著鋒利的兩顆尖牙,從上至下,朝著他的腦袋吞了下去。
“萬劍歸宗!”
蒙麵人苦膽都快嚇破了。
拚盡了全身的力氣,本能的將壓箱底的保命絕招拿了出來。
萬劍歸宗,真的劍光猶如萬點寒星,從四麵八方朝著上方撲下來的蛇頭點去。
蛇頭在萬點寒星中依舊一口朝著他吞了下去。
隨即一切歸於黑暗之中。
隻不過眼前瞬間的一黑。
巨蛇、尖銳的牙齒,血盆大口……
一切都消失了。
好像是幻境被破了一樣。
蒙麵人渾身冷汗,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是木的,沒有一點知覺,仿佛這個世界和自己割離了。
麻木的往前邁了一步。
“噗通!”
栽倒在地上了。
腳不能動,手也不能動,渾身也不能動。
仰天躺著,眼珠兒偶爾轉動一下,表明他還是一個活物。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渾身都被藤蔓纏住了。渾身的內力仿佛在這一刻都蟄伏過冬了,靜悄悄的就是不聽自己的調遣。
躺在黑夜裏,孤獨、無助、弱小……
“師兄……”
“師父……”
蒙麵人心裏默念著,隻能看著天空,一片雲把月光掀開了。
心裏還有很多感慨沒有想完。身體忽然被什麼東西抬起來了,然後眼睛上麵的樹影不斷的閃動。
綁成了大粽子的身體,已經身不由己了。
還要被什麼東西抬著飛一樣的在樹林中飛奔?
月光慌慌,樹影晃晃。
山裏的黑夜。
一座破舊的山神廟。
一堆溫暖的火。
一個道人拿著書,在給一個恬靜的少女講故事。
一個美麗的姑娘坐在旁邊,溫柔的看著道人和少女。
仿佛鐫刻成一道畫卷,慢慢的流淌出道人的故事……
山林中,幾根藤蔓,抬著一個黑衣人,在月光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