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威脅和反威脅
【你不告訴我,我就不吃飯。】
麵對整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宮遠徵抱起雙臂不肯執筷,隻是滿臉鬱悶地看著薛寶珠。
一開始他還是很快樂的,甚至可以說是樂不思蜀。
舊塵山穀離宮門不遠,房間的陳設都是他喜歡和習慣的樣子,珠兒甚至把出雲重蓮也從徵宮取過來了,還專門給他搭建了一個工作用的藥房,裏麵奇花異草遍布,他看都看不過來。
可漸漸的,空氣中的氛圍就變得奇怪起來。
一開始是緊張感,後來是血腥味。
薛寶珠說是要把他束縛在自己身邊,可終究還是沒頂住宮遠徵的撒嬌耍賴,沒過多久就放長了鏈子,然後就脫下了鎖銬(當時他還有些惋惜),任由少年在顧家據點裏到處亂跑。
除了不能出門,和家裏也沒什麼區別。
然而,顧家的管理模式與宮門截然不同。在顧家,薛寶珠所在之處,便是她們的大本營與指揮所。
隨著繼位大典日期的臨近,武器和裝備逐漸增多,訓練有素的侍從們也頻繁往來。一股蓄勢待發的緊張氛圍在四周悄然醞釀,愈發顯得鋒芒畢露。
以宮遠徵的敏銳,自然不會將這樣的異常遺漏過去。
薛寶珠從不瞞他,他知道無鋒也到了舊塵山穀,甚至知道他們的身份,但她卻不肯讓自己卷入宮門即將爆發的那場廝殺之中,因此也從未向他透露過具體的計劃。
起初他尚可以焦躁的忍耐,直到昨天,她無故出門,迴來時卻換了一身裙裝。盡管她洗淨了身上的塵埃,但那股蓬勃的殺意卻難以在短時間內收斂。
珠兒到底去做了什麼?
宮遠徵又氣惱地重複了一遍:【我今天可沒有用早膳哦——如果再不吃午膳的話,那可就是兩頓了!】
這個幼稚的威脅其實很有用,成功讓已經坐在桌前的薛寶珠歎了口氣。
【在宮門呆的短短幾個月裏,我就親眼看你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遑論此前的十餘載歲月。就算這樣,你依舊心係親人,憂其安危,果然是我教養有方啊。】
說著說著,她忽然又自戀的欣慰起來。
【放心吧,我不會讓宮尚角出事的。】
宮遠徵憋氣:【我不是那個意思,珠兒,我是在擔心你!】
【我?】薛寶珠一愣,歪頭。
【對,你!】宮遠徵瞪圓了眼睛,【無鋒的魍魎武功高強,一想到你是獨自一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去麵對他們,我就無法安心。】
【珠兒,我想保護你,也想幫你。我們曾經發過誓,絕不欺瞞彼此,不是嗎?】
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再次重逢,哪怕是成為了眷侶,但薛寶珠無意時,仍會將他當小孩子般牢牢保護起來。
【但在我這裏,保護你,要優先勝過一切誓言。】薛寶珠眉眼溫軟下來,卻還是沒有答應他。
宮遠徵氣鼓鼓叉腰:【那你就看著我餓死吧(*≧m≦*)!】
薛寶珠沉默一會:【既然你這麼做,那我也不得不...】
告訴他?宮遠徵的眼睛一亮,自動補全後麵的話。
【——出狠招了。】薛寶珠遊刃有餘,【你少吃一頓飯,我就隨手抓個路過這兒的男人親一口。】
【你說什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得目瞪口呆,【...你,你肯定是騙我的...】
薛寶珠瞇起眼睛,往前推了推餐盤。
宮遠徵嘴角抽搐,心中猶豫不定,身體僵在原地試探性地不動,眼睛卻恐慌的滴溜溜轉。
薛寶珠嘟嘴,若有所思:【對了,你剛剛說,早膳沒吃對吧,二十七——】
一聲令下,藏在屋外樹頂的黑衣侍衛跳了下來,閃身出現在窗前行禮:【家主。】
薛寶珠自信地站起身往窗邊走去。
宮遠徵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抱住她,朝二十七瞪眼:【滾迴去!】
【是,徴公子。】二十七瞬間又消失了。
薛寶珠慢悠悠拖長了語調:【二十七——】
二十七瞬間再次出現在窗前。
宮遠徵咬牙切齒:【走開,不準迴來了!我吃,我吃飯還不行嗎?】
二十七:...我走還是不走啊?
【嗯哼哼~】薛寶珠揮了揮手,得意洋洋的被他抱迴到桌邊,看著他邊吃邊哀怨的望著自己。
【好嘛好嘛~我的徴公子,這裏還真的有件事情要你幫忙。】
小狗馬上被哄好了,又別別扭扭地低頭故意不看她:【什麼事?】
【親事。】
誒?
宮遠徵立時抬頭,紅暈上臉,難以置信地問:【什...什麼親事?】
【當然是我和你的親事。】
薛寶珠理直氣壯:【我才不要向那些宮門新娘一樣,穿的這麼簡樸,一艘小舟就進了宮門,我薛寶珠的婚儀,排場必須盛大,每一道規矩都不可少。】
【當然,當然。】宮遠徵傻乎乎地看著她,連連點頭。
很好,注意力成功轉移了。
薛寶珠暗笑,湊近親了他一口:【第一步便是納采,敢問徴公子同意這樁婚事嗎?】
小狗緊張的說不出話,隻能瘋狂點頭。
少女嘴角忍不住勾起來:【我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也送去給大師占卜過了,這樣第二步問名、第三步納吉也都算完成了。】
【然...然後呢?再下一步是什麼?】宮遠徵的一顆心提了起來,眼睛裏閃閃發光,緊張地盯著她不斷吐出美妙話語的朱唇。
【然後便是納征和請期,我們互相準備禮物,然後選一個吉日良辰定下來。】
宮遠徵一臉嚴肅:【我覺得我及冠那天最好。】
那當然是越快越好,最好一成年就能和珠兒成親!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薛寶珠忍笑著點點頭,【可是成親之後,我是要在餘絎長住的,畢竟這裏實在脫不開身。當然啦,我不會限製未來夫婿的行蹤,他想去哪便去哪。】
【你在哪我自然也在哪!】宮遠徵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而後又反應過來皺眉,【可是徵宮的事情...】
【我在舊塵山穀都可以處理顧家的事務,阿遠自然也可以呀,隻要抽空偶爾迴來處理一下,就足夠了。】
【這,我...】少年掙紮不已,長老們肯定不會同意的,珠兒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沒關係的,阿遠。】薛寶珠溫柔地說道,眼中滿是善解人意的光芒,【餘絎的本家有很多人,熱鬧得很,我一點兒也不會寂寞。這裏的侍衛都能排到二十七號呢。你偶爾來餘絎看看我,也是可以的呀。】
薛寶珠善解人意的給出解決方法。
但相處這麼久了,宮遠徵立時便聽出她的言下之意——能順便召集進來親一口的侍衛前麵還有二十六個,二十七號之後甚至還有數字!
【珠兒就會欺負我!】他鬱悶地抿嘴,氣不過地抓過來咬了她一口。
這麼一想,尚角哥哥也是大半年都不在宮門,可角宮不依然是好好的嗎?
隻要他不在時,尚角哥哥也幫他稍微打理一下徵宮就行了,而且這樣做,還不用見到宮子羽那張討人厭的大臉,行禮也就避過去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宮遠徵委委屈屈地答應下來,嘴角不甘心地翹起。
【那接下來,你可要好好準備我心儀的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