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曾經也是一位美人呢——您的眼睛很美。”朝陽看著眼中落滿了光的店長奶奶,她看著麵前這個始終溫和的老人家,就好像在這一瞬間隔著幾十年的時空看到了曾經的那個溫婉美人。
這是一個溫柔了一生的人啊,是這片大地所孕育著的、格外溫柔的靈魂、是屬於這片溫柔水鄉的美人。
“我已經老啦,歲月不饒人,但歲月不會磨損一個人的本質,”聽到女孩兒這句誇獎的店長奶奶笑著搖了搖頭。
“孩子,就像你們的本質就是活潑善良的,無論經曆過怎樣的過往和悲傷,至少現在站在我麵前的你們依然鮮活而生動。
你們依然在發光啊……本質無法磨滅,但會被那些名為‘苦難’的灰塵所逐漸掩埋,但本質依然是本質,你們依然是你們,你們可以哭、可以笑,你們擁有著肆意展露情緒的權利——至少在這裏可以。”
這裏是安全之地,這裏是紅旗飄揚的大地,這裏的孩子永遠都會擁有肆意展露自己情緒的權利,畢竟孩子啊……你們還如此年幼。
【所以是我們剛才的情緒波動太大,被店長奶奶察覺了,】朝陽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我的偽裝退步了呢。】
【但是店長奶奶說得沒錯,朝陽。】活海看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們,無奈地閉了閉眼。
【但你知道的,活海哥,這偽裝裏其實有很大的一部分是我們本來的性格,我們隻是在我們原本性格的基礎上把自己變得偽裝得“無辜”、“天真”了一點而已,這會為我們提供很多便利。】
勇海不服氣地反駁著自己的哥哥,但是在目光觸及到自己哥哥的眼神時,他卻又在驀然間瞥開了眼。
【也許任務之餘——總之迴去之後,閑暇的時候,我們可以卸下偽裝。】
畢竟麵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了,這次如果不是店長奶奶點出來,他們兄妹三個根本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焊在臉上的偽裝幾乎已經成了本能。
“我知道了,店長奶奶,”朝陽再一次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眼裏裏麵有格外明亮的光,“我們隻是有點沒反應過來,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調整過來的,happy~”
老人家看著笑得真實而燦爛的女孩兒,這一次她確實從女孩兒的身上感受到了歡快的情緒。
擔憂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她看著麵前這個自己格外喜歡的女孩兒,眉眼依然溫柔,也學著女孩的樣子彎著眼笑了起來。
【也許我們可以把店長奶奶寫進劇本裏?畢竟在那段我們沒有被抓住、但依然格外黑暗的劇本線裏,四處奔逃、顛沛流離的我們遇到這麼溫柔的店長奶奶也是一種幸運和救贖。】朝陽歪了歪頭,任由店長奶奶粗糲的手撫摸著自己的額頭。
【但是如果寫進劇本的話,劇本裏的店長奶奶根本就不會有好的結局,畢竟劇本裏的黑暗淹沒了一切,而劇本裏的這片土地……
又早早地在黑暗之下被屠殺殆盡……】活海看著格外溫柔的老人家,有點不忍心下筆。
【……但劇本裏的我們需要救贖,畢竟如果要把這個基礎邏輯定死了的劇本往好的方向改的話,我們隻能這樣。】勇海靠著自己的哥哥,一時間也有點無奈。
【劇本會成真,我們著筆落下的每一筆都會變成另一個真實宇宙切實會發生的事,我知道這可能有點不公平……
但是哥哥們,我依然想要那個在黑暗裏掙紮的自己遇到這樣一個溫柔的救贖。】
我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是自私的,我知道如果寫進劇本裏,那麼那個劇本世界的店長奶奶是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的,但是……
【但是我依然想給劇本裏那個最後被逼瘋的“朝陽”賦予一點這樣的溫柔。】
還有劇本裏最後被拚在一起的兩個哥哥——最後憎恨人類、厭棄人間的那個實驗產物……
【劇本裏的我們太苦了,父親死之後我們就開始顛沛流離,沒過多久就被迫分離,之後更是一個一個地被那些高層所派出來的人捉了迴去……受盡折磨。
那太苦了,哥哥,我想再給他們一點糖。】
在災難出國旅遊的老人家意外地避開了那場屠殺,然後在災難中到達了日本,於偏遠的小村莊裏開了一家雜貨鋪,然後在陰雲籠罩的一天裏,遇到了被追得狼狽的三兄妹。
【店長奶奶收留了我們,我們在那片黑暗之下得到了一個格外純粹的溫柔,然後……】
便是災難的再一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