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拉攏之意很明顯,秦陽卻不以為意。
天師閣雖是朝廷的輔佐修真機構,但他秦陽隻聽從鐵閣主的號令,皇帝想讓他做這做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上,我雖在天師閣擔任天師,卻一心向往長生大道,對朝局毫無興趣!\"
這拒絕之意也很明顯。
“朕知曉,榮華富貴於你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但天下蒼生呢,朕聞你乃道士出身,道家的道義是蘊含著心係天下蒼生的大義的!”
看來這皇帝見他前是作了準備的,做了功課的,居然知道用道門道義來說事。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秦陽有些愕然地望著情緒有些激動的皇帝,心中暗自思忖,至於如此嗎?
不過是談個心而已。
然而,秦陽不得不承認,道門修道講究的是“可以為天下正”的“清靜”品格,要實現\"聖人之治\",在和平靜穆的環境中,讓人間煙火氤氳升騰,從而使一顆道心得到董淘,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說白了,就是不能坐視天下大亂而置身事外,所以才有了亂世道士下山、盛世隱世修行的傳統。
“陛下,有何事直說吧,我會斟酌一二!”秦陽單刀直入地說道。
如今天下尚算太平,不屬亂世,他可不想卷入俗世中那你爭我鬥的旋渦,以免攪亂了自己平靜的道心。
“朕希望秦天師能為天下蒼生著想,助朕一臂之力!”皇帝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他的雙手。
秦陽心中有些不適。
這皇帝跟自己很熟嗎?
如此親昵,實在令人肉麻!
而且還扣上一頂“為天下蒼生”的大帽子,秦陽嫌棄的掙脫他的雙手,向後退了一步。
皇帝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歎息一聲,緩緩坐迴自己的座位,娓娓道來其中緣由。
“朕坐擁十萬裏江山,統領五萬萬子民,這些年兢兢業業,不敢稍有懈怠,總算讓四海升平,國泰民安。
然南方有海妖作祟,西北有妖族虎視眈眈,東北還也異族侵擾。
海族不擅在陸地生息,暫且不足為懼。
幽雲山的妖族,前有天師閣請動昆化盟,派遣各大修真門派抵禦入侵,成功挫敗了它們南下的野心。
當然,你的赫赫戰功也經由天師閣呈報給了朕,朕也因此對你倍加關注。
東北則是由秦王統率他的十萬鐵騎,再加上朕派遣的二十萬精銳,合共計三十萬大軍,由秦王掛帥,與東北蒙族激戰了三年之久。
近日傳來捷報,蒙族潰敗,我軍大獲全勝,秦王即將率軍凱旋……!”
皇帝說得口幹舌燥,停下來喝口茶潤潤喉嚨。
秦陽心中暗忖,東北邊的隱患已然解決,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嗎?
皇帝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洞悉他心中所想,自嘲道:“秦王班師迴朝,按照慣例理應論功行賞,可秦王已然坐擁數千裏疆土,朕所擁有的,他幾乎都有了,朕還能用什麼賞賜他呢?”
秦陽嘴巴半張著,頓時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意。
這不就是典型的功高震主,他準備玩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把戲嗎?
這皇帝實在是不夠意思,親弟弟率軍抵禦外族,浴血奮戰,如今大功告成,你不但不念及人家的精忠報國和兄弟情誼,反而在背後盤算著如何除掉人家。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古人終不欺吾也!
秦陽心中頗為不屑,更無意卷入這皇家的紛爭之中。
“陛下,此乃你們皇家之事,小道不過是一介道士,實在無力插手。”
皇帝聽了這話,眉頭緊緊皺起。
秦陽已然不再提及自己是紫衣天師,其態度之堅決,已然表露無遺。
他將此等秘事告知秦陽,秦陽若是個尋常臣子,說出這番話來,怕是早已死了千萬遍了。
然而,秦陽不僅是修者,更是紫衣天師,自然不能與常人相提並論。
“秦天師,你若不出手,隻怕到時會血流成河,生靈塗炭啊!
朕並非不顧念兄弟之情,非要除掉有功之臣,實在是秦王已心生反意,如果無人遏製,他取代朕不過是早晚之事!朕不得不防啊!”
秦陽心中暗自冷笑,這皇帝分明是想借自己之手打壓秦王,卻還說得如此義正言辭。
“皇上,秦王不過是相當於一個諸侯國的實力罷了,他班師迴朝,您隻需要他迴封地即可。
如今尚無他謀反的實據,如果僅憑猜忌動手,徒惹天下恥笑。
即便他日後造反,以他那彈丸之地的軍力,又怎會是朝廷精銳之師的敵手?陛下未免太過擔憂了!”
皇帝搖頭苦笑,歎息道:“大聖王朝地域遼闊,地廣人稀,邊境各處都需派兵駐守。
外族來犯,可用之軍寥寥無幾,隨秦王北上抵禦蒙族的那二十萬精銳,乃是京城守軍。
不怕你笑話,如今京城守備空虛,僅靠少數禦林軍和一些老弱病殘的地方軍隊勉強維持局麵。
秦王此人智勇雙全,善於籠絡人心,那二十萬精銳的將領,絕大多數都已被他收服。
你說,他一旦造反,朕還能掌控得了這局麵嗎?”
秦陽聽他如此一說,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同情。
這皇帝也不好當啊,想坐龍椅的人太多了,你爭我奪的,以至於有了皇家無情之說。
但任你說破天,這終究是你們皇室內鬥,政權更迭,與道爺我何幹?
“陛下,我一心隻求自身修行,對這世間的權謀爭鬥毫無興趣。”言罷,他便轉身欲走,他深知,以自己的實力,若想離開,無人能夠阻攔。
開什麼玩笑,在家中悠然喝茶擼狗豈不快哉,何苦要卷入這勞心傷神之事。
皇帝見狀,趕忙說道:“天師若不肯相助,朕固然在劫難逃,但那秦王也定然不會放過你!”
秦陽的腳步瞬間滯住。
“秦彥乃是秦王的獨子,秦王將其視若珍寶,對其百依百順。
此子自幼被寵溺,卻貪戀女色如命,他對尊夫人心生邪念,定然不會輕易罷休。
待到秦王迴朝,你即便迴到龍門,也恐難有安寧之日!”
這個問題著實是個麻煩!
秦陽不禁猶豫起來,他向來對麻煩之事避之不及,避不了就斬草除根。
然而,為了個人問題而卷入皇權爭鬥,實在是得不償失啊!
一旦秦王迴朝,自己便攜家人返迴龍門縣,秦王爺若敢派人前來替他兒子搶人,自己再動手殺人便是。
皇帝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秦陽的猶豫不決,心道必須再加把火。
“朕隻求保住皇位,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便已心滿意足,放心,朕絕非心胸狹隘之人,事成之後,定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他心想,秦陽乃是修真界的高人,財富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權勢更是如浮雲般淡薄。
他必須畫一張他感興趣的大餅!
“事成之後,朕將賜予你一塊封地,封你為異姓王!”
這條件著實誘人!
秦陽的心中不禁一動,他對異姓王並無興趣,但若能擁有一塊封地,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他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中悠然自得地過著躺平的修真生活,無人能夠幹涉他!
“秦王的封地在東邊,他既然有了謀反之心,就該讓他早日去靚見列祖列宗,到時朕可以將他的封地賜予你!”
好一招如意算盤,如此一來,皇位得以穩固,他自己半毛錢沒花毫發無損。
可他秦陽卻更鍾情於龍門縣那片土地,他有著濃厚的鄉土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