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峰。
高聳入雲,陡峻如壁。
距龍門縣城僅十餘裏之遙,如青龍探海毗鄰鯉魚江,故取名為龍頭峰。
峻峰怪石嶙峋,山巔卻是平坦如鏡,寸草不生。
秦陽信步上了峰巔,早瞧見肖河正背手而立,俯瞰遠處縣城。
“肖少好興致!”秦陽來得有些晚,讓人家久等,便主動搭訕。
“我等你一個時辰了!”肖河沒轉身,言語中透露著不滿。
“你也知道,拖兒帶女的,亂七八糟的事多,遲到很正常!”秦陽理所當然道。
肖河轉身,冷傲地盯著秦陽道:“秦陽,我推測你九成是殺害我飛虎寨兄弟的兇手,所以激你上山比試。
不想你真的敢來,現在九成九認定就是你了!”
“既然來了,我就不會隱瞞了,你也就不用推算了,快刀劉、你飛虎寨十來位好手的死,都是道爺我幹的!”
肖河為秦陽的幹脆詫異了一下,冷笑道:“原來你在青羊觀八年一事無成都是裝的!”
“不至於裝,我在山上修為一直不入流,下山後才稍有長進,但我的刀法一直不錯,但沒人認同。
也許因為這,他們才吃了虧!”
秦陽很坦誠,但在肖河眼裏就是裝b。
“好好好,今日榮幸,有機會見識你的刀法,拔刀吧!”
高手不好打交道,性子傲,動不動就渾身帶刺,好似老虎屁股摸不得。
秦陽皺皺鼻子,從腰間拔出柴刀提在手上。
“就它!”肖河死死盯著秦陽的柴刀。
“就它,師門窮,傳承之物沒什麼講究!”
啪!
肖河猛拍自己額頭,自嘲笑道:“哦,我明白了,那些神秘的傷痕,居然是柴刀造成的,我的天,怎麼可能……!”
他的神色凝重起來,在高手麵前,一把柴刀成了殺人利器,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絕不可輕視!
“你的刀法誰教的,玄機子擅長的可是劍法!”他鄭重問道。
“觸類旁通罷了,武道者,百家爭鳴,其道歸一,師尊通劍法,徒弟精刀法,最普通不過的事情而已!”
秦陽的強辯有其道理,肖河竟不好反駁。
他幹脆道:“廢話少說,手上見真章吧!”
秦陽把柴刀往空中一劃,卻聽空氣發出撕裂般剝響。
“世人都說劍乃君子之兵,但道爺認為,刀才是兵器之王,你的劍遇上道爺的刀,要差點意思!”
肖河從劍鞘緩緩拔出玄鐵劍,寒氣逼人,殺意縱橫。
他隨手一揮,那劍如長虹貫日,化為一道白光射向秦陽。
……
白府,白懷安坐立不安。
秦陽獨赴龍頭峰之約,他有太多的擔憂。
肖河是成名人物,而秦陽籍籍無名。
他認為有雞蛋碰石頭的嫌疑。
看看大院裏傭人丫環陪青月玩得開心,他決計也往龍頭峰走上一遭。
“一定要陪好小丫頭,寸步不離,萬無一失!”他叮囑張青道。
秦陽離開白府是避開青月的,這小丫頭還認為自家師兄與白叔叔在書房探討修真疑難呢。
他在書房稍作準備,悄然出府,直奔城外。
出了城,在郊外祭起飛劍,直撲龍頭峰。
風馳電掣間,沒多久便看到龍頭峰在前麵。
轟!
一陣陣雷鳴聲隱隱傳來,一股股罡風撲麵而過,讓他再難靠近。
種種跡象來自龍門峰巔,他急降落於山腰,卻又見一塊塊巨石從山峰滾落,整個山體在顫栗和搖晃。
這動靜讓人驚詫!
山巔之戰很激烈!
白懷安避開落石飛身而上。
還未到山巔,卻又發現上麵恢複寧靜。
他加快腳步,連縱帶飛,不一會便到山巔。
山巔一攤狼藉,溝壑縱橫,殘石滿地。
但見秦陽挺立於一塊巖石上,如一具雕塑一動不動。
而那個肖河不見蹤影。
“秦兄!”
白懷安邊喊邊過去,秦陽呆若木雞的樣子讓他擔心。
“白兄,你怎麼來了,青月呢?”
秦陽緩緩轉過身來,手上垂著的柴刀上有血痕。
“我讓府上的人陪著她呢,那個肖河呢?”
“他走了!”
“他走了?他肯善心大發?”
“我贏了他一式,放他走了!”秦陽一如既往的淡然道。
白懷安不敢置信,這結果讓他的認知顛覆。
他張著嘴站在秦陽麵前盯著他打量,想找出秦陽吹牛說謊時表情上的破綻。
“你這話我怎麼就不信呢?”白懷安看他一臉的坦誠,有些茫然道。
“我早說過,我的刀法不錯!”秦陽跳下那塊巖石笑道。
“你們約定了生死之戰,為何不一刀幹掉他?
江湖上傳出去,有劍神之資的肖河被你所殺,你便一戰成名!”
白懷安歎息道。
“名聲對我來說是累贅,何況,殺了他,飛虎寨那窩土匪會繼續派人過來,他答應迴去說和我與飛虎寨的舊仇,留他一條性命更好!”
白懷安瞧他的眸光變得熱烈起來。
“嘿嘿嘿,秦兄,想不到我白懷安的朋友居然是不世高手!”
秦陽插刀於腰,雙手前後左右拍著灰塵,謙虛道:“白兄,什麼不世高手就過獎了,勉強湊合罷了!”
“你這身本事還說是湊合,你讓兄弟汗顏了!”
白懷安慚愧了,他平日還因年少修為有成,自詡為青年俊傑,看看眼前的秦兄,丟人啊……。
“秦兄,你不太地道,你說你的修為隻比我高一點點的,這不是騙兄弟嗎?”他悻悻然表達自己的不滿。
“白兄,你看哦,你是築基快圓滿的修為,下一步就是結丹了,而我也僅是結個丹而已,不就是高那麼一點點嗎?”
秦陽的分析讓白懷安啞口無言,卻感覺不對,
築基和金丹是一迴事嗎?
築基修士見了金丹大佬要稱前輩呢!
白懷安讓秦陽走前麵,他緊跟後麵,兩個開始步行下山。
“秦兄,你往後得多指點小弟!”白懷安又提出要求。
秦陽聽他自稱小弟,不由一愕。
白懷安的年齡比他要大上四五歲,兩人相互都稱對方為兄以示敬重。
現在秦陽暴露出金丹修為,白懷安已心生距離。
他止步轉身,鄭重道:“白兄,咱們是好兄弟,不可因修為誰前信後生出間隙,你要信得過為弟,我將言而不盡!”
“行,你我兄弟永遠不落俗套!”白懷安釋然,欣喜抓住他的手要攜手下山。
這時,卻在半山腰遇到一群人正往山上趕。
秦陽和白懷安都認識,龍門縣散修公會盧成喜和俞少傑帶著一幫散修。
“白公子,幸會了!”盧成喜不認識秦陽,隻對白懷安打招唿。
俞少傑卻撇過頭去,裝作不認識他們似的。
也難怪,他與秦陽是情敵,跟白懷安又不對付,能給好臉色才怪。
“盧公頭幸會了,幹麼去?” 白懷安敷衍道。
“剛才有人聽到這龍頭峰上雷聲滾滾,金光閃閃,我帶人過來看看!”
“哦,山上我們剛看過了,什麼也沒發現,可能是雷電鬧的,再會吧!”
白懷安胡說一氣,與秦陽繼續下山。
“噫,跟白公子一起的是誰啊?” 盧成喜問俞不傑。
“一個破落子弟,叫秦陽,屁本事沒有,靠巴結富家子弟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