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望著那個歡喜羅漢身體漆黑,傷痕累累,嗬嗬譏笑起來。
天上仙人又怎樣,咱一個凡間道士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今日要想翻盤,可能是癡人說夢了。
實力差距太大,自己是被吊打的一方。
但死於這個禿驢手下,於心不甘,他仰頭瞥一眼灰茫茫一片的蒼穹,毅然決然咬破舌尖,逆運玄功,啟動燃魂之法。
當初有兩次啟用過這種舍身之法,但那時修為境界不算高,勉強保住了性命。
現在不一樣了,他己功臻合體後期,燃魂強提功力,反噬之力也隨之增大,簡單就是焚身禦敵,百死難有一生。
他心念動處,蒼穹陰沉,曠野旋風乍起。
他是這個世界的道門弟子,功近巔峰,道心已與此方天地契合。
豈動燃魂之法,己是天地同悲。
本是夏初季節,原野微風徐徐,忽生怪風,讓歡喜羅漢詫異不已。
這小子冥頑不靈,不能留了,久則生變啊。
打得他隻剩一口氣吊著,施搜魂大法,得到雷法秘訣,再結果了他。
他緩緩抬手,要揚掌虛拍,卻聽東邊風響,抬頭看去,卻是一個紅衣紅裙新娘打扮的美貌女子疾速而來。
人未到,手中己甩出明月彎刀,唿嘯著斬向歡喜羅漢。
歡喜羅漢瞪著眼喝道:“妖孽,老納不去收你,你卻自尋死路!”
秦陽的燃魂之法才開始啟動,看文夢水殺過來,心中叫苦不迭。
遇上仙界之人,避之不及,還送過來當炮灰,這是徒送性命!
“快走!”
他衝她吼道,苦於燃魂之術在啟動,靈力逆轉身體暫時動彈不得。
呯的一聲,文夢水距歡喜羅漢五十丈,卻被他甩出一袖子,如掃灰塵一般發出的勁力擊中。
轟地一聲,她也被勢不可擋的勁力砸進秦陽身後的山體。
歡喜羅漢陰惻惻的眸神繼續移到秦陽身上,輕喝一聲“定”。
他不耐煩了,使定身術定住再拍他一掌。
嘩啦啦……!
那邊被打進山體的文夢水己脫身出來,繼續衝向了他。
她己看出了秦陽的窘態,感覺到情況不妙,瘋了一般要替自家夫君解困。
她的新娘裝已沾滿泥土,一頭秀發散亂,卻雙眸堅毅,義無反顧發出致命一擊。
萬法歸宗!
但見周邊的頑石,折斷的粗木隨狂風而起,漫天飛舞,隨即射向歡喜羅漢。
歡喜羅漢撐起防護罩,任由頑石粗木乒乒乓乓撞砸,嗬嗬冷笑道:“你這妖孽九分像人,卻一分似妖,好生奇怪,今日收了你,押迴去好生審問!”
他抬手間,一隻海碗大的金缽出現在手中,念了幾句咒語,望空一拋,那金缽直溜溜撞向半空的文夢水。
文夢水想遁開躲避,身形有如陷於泥沼,呯的一聲,被撞中墜落於地。
她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萎靡癱坐於地。
但那金缽懸於她頭頂十丈處,唿唿發出吸力,要收她於缽內。
秦陽被定住,見文夢水受創,急得睚眥欲裂,欲強啟燃魂之法去救她,可哪那麼容易?
“嗷……!”
身形不能動,情急之下,他憤怒之極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吼叫聲。
文夢水望著秦陽己是淚流滿麵,眼見自己要被金缽吸起,咬牙施了大地生根之術。
這是類似千斤墜的神通,卻又更加強橫。
歡喜羅漢用神念驅使金缽連吸幾下沒成功,終於心生嗔念。
罷了,當場殺了,免得節外生枝!
他手推處,一記透明的掌印脫手而出,轟地一聲,可憐文夢水施了神通,與大地連成一體動彈不得,實實在在受了這一記大日如來掌,頓時癱軟在地,己無生息。
秦陽眼睹新婚妻子殞命於眼前,丹田生出滔天怒火,仰天長嘯悲號一聲,神雷之火竄上識海,燒毀了歡喜羅漢定身術的禁錮之念。
他能動了,閃身撲向文夢水,把她摟在懷裏,發現已是筋骨寸斷,癱軟如泥。
悲蒼之情塞滿胸懷,如有人攥捏撕裂他的心髒,絞痛得全身顫栗。
一行情淚無聲墜濺在她臉上,可她昔日盈盈嫣笑不複存在。
探到她識海元神未散,但也是奄奄一息,有如一朵失水之花就要枯萎。
他立即摒劍指點了她的眉心,使了道門的封魂之法。
如果魂飛魄散,馬上會香消玉殞。
又急塞了一枚極品丹藥到她口中,驅靈力送入腹中,可她身體已經慢慢變冷,他緊緊抱住也全無用處。
他手足無措了。
“她己死了,你做這些都是徒勞!”
他身後傳來歡喜羅漢淡然的聲音。
秦陽不理會他,又在悄然運轉燃魂之術,想要暴起一擊,就算自己身死道消,也要為夢水報仇雪恨。
“她身上有妖的氣韻,但不多,你跟老納說說吧,是怎麼迴事!”
秦陽摟著文夢水屍體,閉眸隻管琢磨著啟動燃魂之術後,自己功力會達到渡劫期,那時五雷正法威力也會隨之暴漲。
先給他一記雷法,再閃過去貼身用刀法,斬落禿驢的驢頭。
這次燃魂之術後,自己肯定沒法保住性命了,不過也無所謂,也算到陰間能陪夢水了,免得她一個人在陰間孤單。
歡喜羅漢見他不言語,走近了兩步,苦歎道:“男女之情本是毒藥,你既是道門弟子,就不要如此作態。
老納替你解決了分擾道心的毒藥,你應該感謝老納,哎,再給一次機會,剃渡入我佛門如何?”
見秦陽不應,他默運掌力準備動手,忽感秦陽氣勢在漲,吃了一驚,知道有異,揚掌喝道:“小賊爾敢頑抗……!”
他一掌正要虛拍結果了秦陽,但又猛聽身後嗡嗡作響,一種滅世之威碾壓過來。
不好!
他顧不上秦陽,正要遁走,可已經來不及了。
才飛十丈餘高,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碾壓過來。
呯!
他被拍到了地上,擊出一個深坑。
一股陰寒之氣鑽入他體內肆虐,他受傷不輕,知道剛才撞傷他的法寶非同小可,已無心戀戰。
他要施展土遁離開這裏,卻見一個中年婦人跳下坑來,揚起棒槌一陣亂砸。
這正是趁他病,要他命!
歡喜羅漢被那山似的法寶拍成重傷,行動稍有遲滯,沒能躲過一陣棒槌,一時被搗成爛泥。
秦陽茫然望著托著玄武鎮魔印的鐵閣主,和氣哄哄扛著棒槌的沈廚娘,一口氣泄了,剛啟動的燃魂之術戛然而止。
幾次強行中止燃魂之術,遭受反噬之力不小,又心中悶著憂鬱之氣難消,竟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