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金不喚來到吳府之外。
侍衛見此人深更半夜行色匆匆而至,遂急忙抽刀出鞘,將其阻攔在大門口。
金不喚很有分寸的沒有靠近,隔著丈餘拱手行禮,言道:“勞煩幾位通傳吳大夫人,就說丐幫幫主金不喚,前來有要事稟報!
侍衛早前在府上倒也見過此人,當下狐疑的問道:“都這個時辰了,老爺子你求見大夫人所為何事?多有不便,可否天明再來?”
“還請恕在下不便相告。如非要事,老夫我也不會深夜造訪。我曾與大夫人有過一麵之緣,想來她會見我。
如果各位害怕金某會有意加害夫人,亦可將老朽我綁了去見她。老頭子我也沒有怨言!
侍衛見其說的慎重,隻得命人取來鐐銬和繩索,將老乞丐裏三層外三層捆了個結結實實,而後架著他去了前廳。
錢霜央早已安寢,隨身伺候的小丫鬟輕輕敲響了房門,低聲喚道:“夫人……”
一連喚了數聲,方才聽見霜央在裏間迷迷糊糊的迴應:“何事?進來說吧!”
丫鬟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走進屋內,摸索到桌上的火折子,點燃燭火。
方才小聲迴稟:“夫人,早前曾在咱們府上住過些時日的那個老叫花子,不知夫人您可還記得?他剛才來府裏拜訪,執意求見大夫人您!
霜央揉了揉眼睛,呢喃道:“老叫花子?是那個什麼丐幫幫主金老爺子嗎?”
“嗯嗯。”
“現在什麼時辰了?”
“剛到醜時。”
霜央疑惑的問道:“天還沒亮呢,這人此時前來,說要見我?”
“是啊,他還說有要事稟告。本來侍衛不願打擾夫人您休息,但那人說甘願五花大綁以後麵見夫人。
侍衛見他如此言語做派,怕他真有急事,也不敢再阻攔。這才命人通傳後院,讓婢子報與您知曉!
霜央掙紮著要起身,婢女快步上前攙扶著她,連說:“您慢著些,小心動了胎氣!
“無妨,你幫我更衣,我去見一見他。興許是有大事,不然不會此時來訪!
“好。”
丫鬟名叫素箋,年芳十五,是吳天命環兒給霜央挑選的貼身婢女。不過家裏不知道的是,這女孩子另有一重身份。她出自繡衣衛中的暗衛,乃是第一批繡衣使者。
霜央簡單洗了把臉,換了一身衣裳,邁步前去大廳相見。
來到廳堂以後,眼見金不喚捆的跟粽子似的直挺挺的站在那裏,霜央莞爾一笑:“金老爺子,您這是做甚?”
金老頭見了正主,趕忙言道:“夫人,請恕小老兒多有不便,不得施以全禮,還望夫人海涵!
“老爺子您有話直說,不必多禮!
金不喚微微點了下頭,而後小心組織語言,將前幾日白飛飛等人找上他之事說了出來,隨後又將丐幫姚長老打探出來的情報複述了一遍。
最後方才意有所指的問道:“大夫人,您說二夫人托小老兒打聽這些消息做甚?她們尚在學宮之中等我迴稟。
雖說我投靠了吳大人,二夫人也是主子?墒沁@種軍情大事,小老兒我在沒有得到主上親自吩咐的前提下,必然是要先告知大夫人才對。
豈能聽二夫人隨意調遣,那不是不合規矩了嘛!自古以來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您說呢?”
金幫主沒有點破自覺那頭套黑布的男子便是吳天一事。隻是從側麵說了軍情的重要性,而後明麵上向霜央示好,暗地裏表示可以認主。
他相信隻要眼前這個女人不是蠢才,應該能聽的明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
金不喚說完以後,偷偷打量著錢霜央的表情,想從中看出些許事態眉目,以證實自己心中所想,再而好判斷這位大夫人到底值不值得他改換門庭。
霜央聞言,好半晌不言不語,腦海中迅速結合近來東海的情況,心中已經斷定自家相公必然出了事。
良久以後她才模棱兩可的言道:“老爺子,您說的這些軍情,是真是假我也難辨,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
這樣吧,我先命人將您送迴房歇息。待這些軍情真偽確定以後,再行定奪!
“好,小老兒定唯夫人您之命是從!
霜央並沒有讓人給其鬆綁,隻是吩咐侍衛將老爺子先送去外院廂房暫歇。
待得一眾侍衛將人帶下去以後,霜央鬆開緊握的拳頭,伸手扶著身旁的茶幾,搖搖欲墜。
丫鬟趕忙攙扶著她,關切的問道:“夫人您臉色不太好,可是哪裏不舒服?”
霜央強自鎮定心神,輕輕撫摸了一下肚皮,搖了搖頭:“隨我來!
素箋攙扶著她來到吳天的書房之外。後者望了望四下,壓低聲音言道:“你守在門外等我!
“是,夫人。”
她獨自走進書房,摸著黑點亮了燭火,在書櫃後打開機關,露出一道暗門。
邁步走進密室以後,找到一個隱蔽的錦盒,從內裏拿出一塊兒印璽,緊緊握在手上。再而迴到書桌旁,一邊研墨一邊想著心思。
許久,霜央提起筆,顫抖著手寫下了幾封信,加蓋上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
她走出書房,將其中幾封信件交由丫鬟,慎重的言道:“我有幾件事吩咐你去辦!
“夫人您說。”
“這裏有三封信,一封送往徐州交給孫真寒,一封送往宿豫交給大德和尚,另一封送往鹽瀆交給田麻桿。
你安排人用軍中八百裏加急,馬上出發,務必命人將信件親手交到他們手裏,不得有誤!
“是,夫人!
“你去請宋鐵柱和趙大頭前來書房見我。另外你再去一趟東海學宮,調繡衣衛給我將白飛飛、祝淮陰還有環兒綁迴來。如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夫人,您……”
霜央厲聲道:“按我說的做!
“是。”
素箋領命而去,霜央迴到書房中默默垂淚。
片刻後,趙大頭和宋鐵柱二人前後腳來訪。
大頭見其臉色憔悴,遂一臉疑惑的問道:“大嫂,出啥事了?”
鐵柱打了一個哈欠,也跟著問道:“是啊,嫂子,你不好好休息,來大哥書房做甚?”
霜央正色道:“二位叔叔且聽我一言,你們大哥可能出了事,F如今除了你倆和麻桿,我誰也信不過……”
霜央訴說了事情經過,趙、宋二人驚慌失色,愁的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