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央衝著二人言道:“我讓人去鹽瀆請麻桿就地接管祝淮陰留在沿海的四萬親衛軍。
如今咱們城中空虛,我急召孫真寒率領麾下兩萬鐵騎和四萬禁衛軍,快馬加鞭迴防東海。
我也已命大德和尚統帥帳下五萬護衛軍前去徐州接替孫真寒防守北元。
大軍萬萬不能再交於旁人之手了,我請你二人前來,是需要你們協助我收繳兵權。”
二人行禮說道:“大嫂您吩咐。”
霜央問道:“鐵柱你傷養的怎麼樣了?”
“不敢說上陣殺敵,至少行動無礙。”
“好。你馬上去揚州,我這有一道旨意,你奉命接管六萬城防軍,鎮守沿江。
大頭,你去徐州,將大德和尚還有他夫人沈三娘手上的兵馬給我接管了,你暫時統領護衛軍替孫真寒守著邊境。
現如今兵權在任何人手上我都不放心,唯有放在你們手上,我方能踏實一些。
二位叔叔乃是我相公的生死之交,危難關頭,我可全指望你們了。你們統兵在外,需得切記,沒有我的命令,大軍不得擅動。”
二人點頭應承。
趙大頭不安的問道:“大嫂,我們全部離開了東海,你一個人可怎麼辦?”
“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會親自坐鎮東海,想辦法營救我相公。即便相公迴不來了,東海也不能亂。”
“哎,好吧!”
“你們速速去吧。”
趙大頭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霜央,言道:“大嫂,這有一封楚玄策送來的軍報。放我這裏有些時日了,本應呈給大哥親啟,奈何他遲遲未歸,我也沒拿出來。現在……一並轉交給你吧。”
二人走後,霜央命人喚來自家三弟錢三豬,又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錢三豬急的抓耳撓腮,霜央一拍桌子,恨鐵不成鋼的怒罵:“你慌什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錢家還指望你頂門梁,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有點擔當?”
“二姐,咱們眼下可怎麼辦?”
“我且問你,你姐夫命人督造的弓箭和鎧甲,尚有多少庫存?”
“前不久新造好的鎧甲還有一些,第一批戰弓剛好能用,有數萬把。”
“好,孫真寒領兵迴城之時,你將所有武器裝備全部給鐵騎和禁衛軍武裝上。而後你接替孫大個子,給我統領大軍,守衛東海。”
“我?我不會打仗啊!”
“我會讓孫真寒協助你,但你得給我防著點他。兵權必須以你為主,聽明白了嗎?”
“嗯。二姐,姐夫是不是死定了?”
霜央勃然大怒,一耳光打在錢三豬臉上,罵道:“再敢胡說,我先抽死你。不管你姐夫能不能平安歸來,東海必須姓吳,也隻能姓吳。
如果你姐夫真有個三長兩短,不論我腹中是男是女,依舊會是東海之主。”
女人家,為母則剛。霜央幾句話擲地有聲,毫無懼色。
錢三豬捂著臉問道:“那咱們要不要告訴大嫂一聲?”
“暫且不要。”
“好吧,那我迴去了。”
“迴來,去把大嫂打你的藤條給我取來。”
“我……我近來沒去青樓啊!”
“不打你,有的人……不打不行!”
“哦哦。那打完別人就不能打我了哦。”
“快滾。”
錢三豬送來藤條以後,霜央坐在書房之中緩了口氣,摸了摸肚皮,心中愁腸百結:“相公,你還沒見到我們的孩兒出生呢!你可萬萬不能出事啊,我定能想辦法救你迴來……”
霜央想著心事。
許久以後,婢女素箋押著白飛飛、祝淮陰還有環兒三人來到書房之內。
三女心知破案了,心中很是忐忑。
霜央讓素箋去門外等候,她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楚玄策寫給吳天的軍報。
此時,環兒向前半步,似是要出言解釋著什麼。白飛飛急忙拉扯其衣袖,微微搖了搖頭,讓其不要多嘴。
環兒見狀,又縮了迴來,躲在白飛飛身後。
四女誰也沒有先說話,屋子裏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片刻後,霜央放下軍報緩緩站起身,喝道:“跪下。”語氣不容拒絕。
白飛飛當機立斷跪了下來,而後又拉了拉身旁的環兒。環兒跟著跪在白飛飛身後。二女轉而望向祝淮陰。
祝大小姐心說:“都看我幹嘛?我也要跪嗎?那我是跪……還是不跪啊?”
耳聽霜央歎了口氣,說道:“吳家家門不幸,出了你們幾個膽大妄為的婦人。
相公尚在,你們一個個就想當家做主了嗎?祝淮陰,我讓你跪下,你聾了嗎?”
祝淮陰小聲嘀咕:“憑啥?”
霜央怒道:“憑你自稱我吳家平妻,妄言是奉我之令,擅自調動楚玄策大軍離開東海。我問你,可有此事?”
祝淮陰臉頰微微一紅:“我那時沒有其他辦法,怕楚玄策迴城亂說話,這才病急亂投醫罷了。
我當時也就是想找個由頭而已。再說了,我還沒過門呢,憑啥讓我跪下聽你訓斥?就是過了門,你也不能這麼對我。”
“哼……好好好,你是沒過門,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把我夫君的斬骨刀留下,那是我吳家之物,不能贈予你。你走吧!”
“你……刀又不是你給我的,我……我要退也不能退給你。”
“給我滾出去。”
祝淮陰滿臉不忿,糾結片刻,抬腿便向著門口走去。
白飛飛見狀,心歎:“祝傻子啊,你跟央央頂什麼嘴。她正在氣頭上,真發起火來,夫君都要避其鋒芒。
你個蠢女人,眼下這是多好的機會。你今日跪下了,來日進吳家之門可就沒有任何阻力了啊!
你踏出這個房門,你再也沒有迴頭路了。你往後想進吳家的門,那是千難萬難,夫君求情都沒用!
哎,也對。夫君生死未卜,你何必賭上自己一輩子的年華。不是吳家的四夫人,你也還是東海的鹽廠廠督。
不過話又說迴來了,還是你想的清楚啊!你這麼做也對,你走了也好,走吧走吧。”
環兒急唿:“小姐……”
屋內的幾個女人都在望著祝淮陰的背影。這幾步很慢,慢的好似所有人心髒都停止了跳動。
眼見祝淮陰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白飛飛閉上了眼睛,環兒垂下了頭,霜央負氣背過身去。
祝大小姐毅然決然的打開了房門,走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