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那單薄而又決絕的背影,仿若一道被無盡哀傷硬生生扯碎的殘影。
在眾人飽含憂慮的目光中,緩緩地、一步一踉蹌地消失於長廊盡頭,隻留下一片死寂般的空寂。
偏殿之內,空氣仿若瞬間被凍成了實質,每一寸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鼴鼠緊蹙著眉頭,眉心處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眼中滿是困惑與不甘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猛地轉身,麵向玄風,急切的話語脫口而出,聲音因焦慮而微微顫抖,“道長,您剛才為何要攔著我?
您可知,主子臨死之前,給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那可是千叮萬囑,要我們務必護,蕭妃娘娘周全!
如今眼見著娘娘已存死誌,這可如何是好?咱們怎能眼睜睜地放任不管,不加以阻攔啊?”
說著,他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宣泄出內心的焦灼。
玄風的目光仿若穿越了重重宮牆,透過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門。
久久地、癡癡地凝視著蕭雲離去的方向,似是要憑借著超凡的意念,洞悉她此後人生的每一步曲折。
許久,他才仿若從深沉的思索中迴過神來,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仿若穿越了塵世的喧囂與紛擾,透著幾分空靈與深邃,仿若來自九天之上的梵音,“你們無需阻攔,待到解決了那玄冥。
貧道自會出手,以道家妙法抹去蕭居士的記憶便是。
此後,她自會忘卻這諸多痛苦,迴歸安寧,平安順遂地度過餘生。
而你們,隻需如同隱匿在暗夜中的影子一般,默默守在她的身旁,護她一生無虞,如此,足矣。”
鼴鼠聞言,仿若被一道來自天際的靈光瞬間擊中,腦海中諸多雜亂的思緒瞬間清晰明了。
他微微仰頭,望向殿頂那繁複精美的藻井,藻井之上,龍鳳呈祥的雕刻栩栩如生。
仿若在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繁榮,可此刻在他眼中,卻更添幾分世事無常的悲涼。
他的嘴唇輕輕嚅動,喃喃自語道:“主子還真是為蕭妃娘娘,費盡了心思,生前便已將這身後,諸事謀劃得滴水不漏。
唯一的變數,大概就是未曾料到蕭妃娘娘竟會恢複記憶吧。
當真應了那句老話,人生在世,縱有千般籌謀、萬般打算,可終究難敵命運無常,意外橫生。
不過,好在如今大體上還算是按照主子生前的預想在徐徐推進。”
言罷,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仿若承載著無盡的惋惜與無奈。
在這寂靜的偏殿內悠悠迴蕩,撞在牆壁上,又折返迴來,聲聲敲打著人心。
鼴鼠定了定神,再次看向玄風,眼中滿是信任與托付。
仿若將這關乎生死存亡、關乎未來希望的千斤重擔,都放在他的身上,“道長,我這邊還需留下,處理主子的後事。
還有那關乎國本的繼承人問題,千頭萬緒,繁雜瑣碎。
但願道長此去一路順遂,馬到成功,早日除卻那心腹大患玄冥。”
玄風緩緩閉上雙眸,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後,他才睜開雙眼,眼中透著幾分篤定與期許,“你不妨多等一日,貧道方才掐算了一番。
算出此行雖九死一生,險象環生,但冥冥之中,卻似有絕處逢生的一線生機。
所以,依貧道之見,你還是暫且密不發喪,且看這風雲變幻,或許真有奇跡降臨,也未可知呢。”
鼴鼠從前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務實之人,行走江湖多年,憑借的皆是自身的膽識與謀略,從不將希望寄托於神佛鬼怪之說。
在他眼中,這世間的一切,無論興衰榮辱,皆靠人力拚搏、智慧周旋。
可現如今,身處這絕境之中,眼睜睜看著主子龍禦歸天,蕭妃娘娘又生死未卜。
他心中暗自思忖:人活著,總要有點希望不是嗎?哪怕這希望,如風中殘燭,搖搖欲滅,可隻要尚存一絲微光,便值得拚盡全力去守護。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語氣堅定得仿若立下軍令狀,“好,既然如此,我就多拖上一日。
有路公公和我在,這宮中上下暫時穩住陣腳,應不是問題。”
玄風微微頷首,仿若對鼴鼠的決定表示讚許,又仿若在向這未知的命運低頭致意。
他邁著沉穩而又莊重的步伐,緩緩走到乾隆的屍體旁,俯身一拜,那動作虔誠而又莊重,仿若在向一位逝去的英魂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玄風口中輕聲說道:“貧道定會盡力而為。”
言罷,他才穩步走出了房間,衣袂輕揚間,仿若帶走了這偏殿內的些許哀愁。
小路子身姿筆挺地候在一旁,眼睛卻時刻透過那扇半掩的門,留意著屋內的動靜。
待玄風那襲道袍的衣角最後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仿若一隻敏捷的貍貓,悄無聲息地靠近鼴鼠,神色間滿是探尋與期許,輕聲問道:“大人,你說道長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暗示著事情還有轉機?”
那聲音低得如同微風拂過琴弦,輕柔又帶著一絲緊張。
鼴鼠眉頭緊鎖,目光深邃得仿若幽潭,他臉上的神情透著幾分迷茫與希望交織的複雜,“我也不確定,但道長的確有所暗示,既如此,咱們就共同期待這個奇跡吧。”
說罷,他抬起頭,環顧四周這雕梁畫棟卻仿若被哀傷籠罩的宮殿,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宮內的事情還要多勞煩路公公,畢竟認識我的人並不多。
今日不論誰來,一定要攔在外麵,不能讓任何人見到主子。”
小路子連忙點頭,腦袋如同搗蒜一般,臉上的神情莊重而嚴肅,“咱家明白,大人放心吧。”
他深知此事幹係重大,一旦有絲毫差池,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仿若一場滅頂之災,即將席卷這看似平靜的紫禁城。
鼴鼠微微瞇起眼睛,目光中透著幾分冷峻,又補充道:“我就在暗處,如果你解決不了,喊我一聲,今日就是血染紫禁城,也要必定守好,這個秘密。”
這句話仿若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視死如歸的狠勁,在這靜謐的廊道裏迴蕩,讓人不禁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