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康走上前來,滿臉愧疚,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自責。
還有傅恆及時趕到,不然……
永琰聲音低沉而沙啞地說道:“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出來逛逛,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紫薇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想的,這隻是意外。”
傅恆仔細端詳,確定紫薇和永琰並無大礙後,又將目光投向那幾名侍衛。
隻見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傷口,有的衣衫被劃破,滲出絲絲血跡,仿若雪中紅梅,綻放在破舊的衣衫上;
有的手臂上淤青一片,那淤青的顏色深淺不一,顯然是奮力抵擋時留下的痕跡,看著觸目驚心。
他繼而看向爾康,發現爾康的臉上似乎也被人揍了一拳。
爾康眼眶周圍淤青腫脹,如同熊貓的黑眼圈。
他嘴角還有一絲未幹的血跡,幹涸後的血跡結成暗紅色的痂,襯得他的麵容愈發顯得疲憊。
傅恆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爾康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永琰被劉虎推倒,以及之後遭遇的一係列事情,一五一十、條理清晰地跟傅恆說了一遍。
傅恆聽著聽著,臉上的震驚之色愈發明顯,不禁脫口而出,“天子腳下,還有這樣的貪官汙吏,在魚肉百姓?”
那聲音裏充滿了憤怒與難以置信,仿若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爾康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這些鬧事之人,對傅恆說道:“傅六叔,我覺得他們不像官府中人,你好好查查。”
傅恆低頭看著地下橫陳的眾多屍首,心中自然明白爾康意有所指。
一個小小的縣衙,按照規製,最多不過數十個衙役。
可眼下這現場倒下的屍首已不下百人,這怎麼可能,都是縣衙的人呢?
更何況,還不算那些剛剛被射殺的弓箭手。
如此情形,要說這裏麵沒有貓膩,任誰也不會相信。
傅恆微微點頭,神色堅定地說道:“我叫人送你們迴去,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
爾康深知傅恆的能力與為人,自然是相信他可以妥善處理好這一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那就多謝傅六叔了。”
那縣令卻仍不死心,被眾人無視後,惱羞成怒,還在一旁大嚷大叫著:“你們今日誰都不許走,都是亂黨!”
傅恆因未得到乾隆的明確命令,自然是不敢輕易暴露身份,隻是眼神愈發冰冷。
仿若極地的寒冰,暗暗盤算著該如何應對,這棘手的局麵,畢竟對方代表著朝廷。
他心中清楚,既要確保紫薇等人安全離開。
又要徹查此事,揪出背後的真相,還百姓一個公道,可這一切,都得步步為營,小心謹慎才行。
他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在心裏默默估量著,這些鬧事之人的實力。
同時思索著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將局麵控製住,讓紫薇等人順利脫險。
傅恆,剛安排好侍衛護送紫薇與永琰迴客棧,一行人還未踏出幾步,變故突生。
原來那縣令看見爾康言行舉止間流露的不凡氣度,就令他暗自生疑。
所以在派人去請弓箭手的時候,他也遣親信快馬加鞭奔赴,巡撫衙門搬救兵。
未幾,馬蹄聲疾,塵土漫天,直隸巡撫竟親率大隊人馬唿嘯而至,瞬間將傅恆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傅恆劍眉一擰,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不悅,目光掃向那耀武揚威的巡撫,心中暗忖,“哼,這是哪來的蠢貨,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雖說他並不認得,這直隸巡撫究,可那身象征身份的官衣,他自是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瞧這陣仗,這巡撫的膽子可真不小,竟敢公然挑釁。
那縣令見巡撫親臨,臉上瞬間堆滿了得意的笑,疾步上前。
“撲通”一聲跪地,聲音尖細得刺耳,“下官見過大人!就是這些個亂黨。
膽大妄為,妄圖刺殺朝廷命官,還請大人即刻下令,將他們就地格殺,以正國法。”
說著,還伸手指向傅恆等人,手指顫抖,似是被嚇得不輕,實則暗藏得意。
劉虎在一旁早被嚇得雙腿發軟,此刻見了直隸巡撫,仿若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聲淚俱下,“大人救我!
大人可還記得,咱們前些時日還一起把酒言歡,我舅舅可是順天府的知府啊!”
那巡撫斜著眼瞟了瞟劉虎,心中門兒清,不用多問,事情的來龍去脈早已猜了個大概。
隻是他與這縣令平日裏,有著諸多見不得人的利益糾葛,此時也隻得硬著頭皮來替這縣令收拾殘局。
巡撫清了清嗓子,神色一凜,故意提高音量,“既是亂黨,那還有何廢話可說,來人吶,將他們統統給本官拿下!”
話落,身後的兵丁們齊聲應和,拔刀出鞘,寒光閃爍,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眼看就要爆發。
而傅恆等人卻鎮定自若,似是胸有成竹,並不把這小小巡撫的威脅,放在眼裏。
客棧裏
客棧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蕩不安,仿若也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揪心。
蕭雲和乾隆神色凝重,蕭雲的手微微顫抖,她抬眸望向乾隆,眼中滿是擔憂,低聲道:“弘曆,紫薇跟小十五吉人自有天相,咱們定能趕得及。”
乾隆緊抿雙唇,微微點頭,那平日裏威嚴的雙眸,此刻也難掩焦急。
客棧外,鄂敏身姿筆挺如鬆,率領一眾侍衛靜靜佇立。
當他發現傅恆帶走了大半人手,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忙疾步走向前去詢問其他人。
當聽聞是十五阿哥遇險,鄂敏隻覺頭皮發麻,心髒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此次皇上微服出巡,安全重任全壓在他與傅恆二人肩頭,這要是十五阿哥真有個三長兩短,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他的雙手下意識地在袖中握緊,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悄然滲出。
可眼下,慌神無濟於事,他隻能在心底暗自向蒼天禱告,但願十五阿哥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