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帕裏!寄!
人類直麵英靈是什麼感受?
正和庫丘林1v1的巴澤特很有話語權。
那是一種貫穿整條脊椎的畏怖。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仿佛要拋棄身體般顫抖,原本該迴擊的地方卻變成了躲避,該上前壓製的時機,卻做出了後退的動作。
在巨大的壓力下,心髒已經跳動到每分鍾兩百下的速度,全靠巴澤特過硬的素質撐著。
截至目前,兩人已經“纏鬥”許久。場地一片狼藉,巴澤特更是傷痕累累。
“唔——!”
抬手擋向庫丘林的爪子,巴澤特感到一陣被鋼鐵切割肉體的痛楚。
一看,是比合金還抗切割的手套被庫丘林的爪子撕開一個口子,自己左手掌側麵被切開,直達骨頭。
糟糕。自己沒有武器,失去手套的話,幾乎沒辦法對付他全身上下的棘刺。而且手套被開個口子,使用逆光劍的話,手掌會被高熱燒到碳化。
隻要用這隻手發動逆光劍,這隻手就報廢了。
絕對不能再被碰到手套。如果另一隻手套也被傷到,就意味著兩顆逆光劍對應兩隻手,即便贏了也會變成廢人。
巴澤特理清狀況,立刻將庫丘林整個甩飛。
庫丘林身後的尾巴甩動,插進地麵,令他穩穩落到地上。
兩人一個緊張一個愜意,開始在鬥場上表演起了二人轉。
說實話,雖然跑上來了,但要怎麼逼庫丘林使出寶具,巴澤特完全沒頭緒。
自己這邊幾乎沒有能威脅到他的東西,隻要他一直保持貼身肉搏,那勝利幾乎是板上釘釘。
而且,礙於他那一身長滿尖刺的盔甲,巴澤特能下手的地方屈指可數,打起來畏手畏腳,隻能看著機會白白流失。
這和過去麵對的魔術師對手完全不同。巴澤特還是頭一次遇到連近身戰都壓倒自己的敵人,不禁感到不知所措。
必須要想辦法改變現狀。不然就麻煩了。
巴澤特看著對麵的庫丘林有了動作,神經更加緊繃。
來了!
然而,庫丘林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巴澤特大腦一懵。
他反握朱槍,看起來想要投擲。
但手臂甩到一半,庫丘林臉色一變,抓住了想要投擲寶具的手,變成了左右手互搏的滑稽模樣。
巴澤特反應過來,立馬逼近。
居然會打出這種鑄幣操作,艾什瑪……難不成還是沒清醒的狀態?
以諾修斯若有所思,瞥了眼佩莉。
是她迫不及待把艾什瑪喚醒了吧。因為自己受到了懷疑,就賣了隊友來明哲保身嗎?
而且,因為時機還沒到位就強製開機,艾什瑪根本發揮不出性能,完全判斷不了局勢。除了把庫丘林搞到墮化,其他方麵完全像個衝擊波,盧恩符文和惡魔本身掌握的魔術更是一個都不放。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佩莉反而還幫了他們。要是等到庫丘林自然畸變,可能就完全解決不了了。
這算什麼,反派內訌嗎?
她和遠阪凜成為朋友說不定真不是意外。這兩個人都是兩邊的衝擊波啊。
哦,但是佩莉是正戰績,比遠阪凜強多了。大概。
“哈!”
巴澤特衝到庫丘林麵前,同時用出作為魔術師的全力,將所能做到的最多層強化盧恩全部疊加在右拳上。
這一拳要是打中,能直接把庫丘林的頭捶成兩半。
庫丘林臉色大變。
這一次,他完全放棄了人類的外表,連頭部都畸變成黑色的怪物首級。
別人可能認不出來,但以諾修斯認識。那是『噬碎死牙之獸(curruid coinchenn)』。
不同於狂王庫丘林的短時性變身,這個庫丘林的畸變大概是永久性的。之前他就一直在朝著這個方向飛奔,到現在終於完全墮落了。
而且這似乎是個二段寶具。
“■■■■■■!”
庫丘林發出恐怖的嚎叫,暗紅色雙爪猛地伸長,向巴澤特脖子伸去。
如果被他觸碰到,巴澤特完全能夠想象,自己會迎來一頓瘋狂抓撓,然後在痛苦中失去生命。
——她等的正是這一刻。
藏在腰腹後的左手立刻握拳,放在背筒中的鉛色石球飛出,懸浮到左拳的前方。
高熱從手套的開口侵入內部,令巴澤特的手掌迅速化碳。
石球上擴張出圓環,前部伸出湛藍色的劍鋒,上麵依次浮現ansuz、dagaz、gebo三個盧恩文字。
“『斬擊戰神之劍(fragarach)』!”
逆光劍發動,庫丘林伸長的雙爪恢複原樣,湛藍色的光彈打穿他的外殼,在他腦袋上開出一個能夠看到對麵風景的洞。
“好燙……”
庫丘林喃喃道。
大腦被燒焦了。他很清楚,隻屬於自己的毅力並不強大。別說擊中大腦,哪怕隻是普通的致命傷,也隻能多茍活一會兒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庫丘林阻止艾什瑪投擲寶具。因為那樣一定是同歸於盡。
現在被打穿大腦,就更不用說了。
庫丘林已經沒辦法思考。
他已經輸了。用來作為護欄的尖槍破碎,就說明了一切。要是狡辯,就太難看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要把她帶上才行。
庫丘林高高抬起槍,猛地紮下。
“佛拉格拉克!”
巴澤特早有預料,用右手取出另一枚逆光劍,給庫丘林的腦袋開了第二個口子。
“——!”
庫丘林用最後的力氣撲上來,利爪撕開巴澤特的肚子,把她的腸子掏出,腿上的尖刺紮穿巴澤特的大腿,手肘處的臂刃切斷巴澤特的手筋。
他還想借助重量,像斷頭臺一下嘎掉巴澤特的脖子,但卻被一巴掌拍開,外殼上粘上碳粉。
巴澤特痛苦地蜷縮起來,腸子掉在旁邊的地上,沾滿細碎石子。
byd庫丘林,怎麼這麼喜歡掏別人腸子。
nmd,好疼!
巴澤特張口閉眼,還沒享受勝利果實就又吃癟了。
庫丘林原地抽搐兩下,甲殼開裂,冒出赤紅色的霧氣。
他剛剛被紅霧裹挾著立起來,以諾修斯就出現在他麵前。
咚!
艾什瑪踩在地上,一塊巖石飛起,擋住以諾修斯纏繞著凱揚靈光的拳頭。
巖石炸裂,濺射出去數顆石子。其中有幾顆在阿爾托莉雅的幹擾下朝著佩莉迸射。
——這是以諾修斯叫她幹的。
佩莉揮手打飛第一顆石子,第二顆卻沒能接住,被打退了好幾米。
以諾修斯將這一幕記在心裏,又轉頭對付艾什瑪。
凱揚靈光如炮彈一般打中庫丘林的身體,將尚未凝聚的艾什瑪打散。
這一次,名為「庫丘林」的外殼已經碎開,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保護艾什瑪了。
它正麵受到凱揚靈光的打擊,還沒來得及真正出生就被消滅。
這迴,庫丘林是真要寄了。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麵甲像碎瓦片一樣掉落,渙散的眼睛轉過來,掃過巴澤特,看向以諾修斯。
“拜托你了……這個世界,我還想再來呢……”
臨死前才終於搶救迴一絲理智,庫丘林用力將手中的槍扔向以諾修斯。
以諾修斯接住朱槍。朱槍上冒出紅光,進入以諾修斯身上的某樣物品內。
他稍微檢查了一下,發現科什蒂上亮起紅色的光。
庫丘林咧開嘴巴,死了。
以諾修斯看到一顆流星墜落。
——這不是浪漫的說法,而是真有星星爆炸了。而且還不止一顆。
大熊星座,哈弗托·蘭格,從天蓋上消失了。
以諾修斯凝視幾秒,移開視線,朝著佩莉走過去,舉起剛剛到手的朱槍。
“庫丘林突然到極限了,是你幹的吧!
突如其來的話,讓剛剛飛起來打算逢迎諂媚的佩莉愣住了。
“你在說什麼?”
“……”
“吶,紹希楊特,你說句話呀!
佩莉不安地後退。
“我剛剛特意掃出去幾顆石子,還讓凱揚靈光躲藏在裏麵!
“你應該感覺到了吧,力量被削減了!
“之前美杜莎說你的身體被駐空——那不是因為生產寶石過度而貧血,而是你根本就是披著她的皮在行動。那些寶石也根本不是生產的,而是積壓的庫存吧,所以新鮮的紅色的寶石(血)才會那麼少。”
“佩莉不可能見過我。你也不可能。所以你大概是通過凱揚靈光和救世主的名號來確定我的身份。但很可惜,我是黑戶。就算你裝成和我很熟的樣子,我也隻會覺得你像在表演小醜逗我開心,而不是懷疑我是不是真見過你!
以諾修斯戳穿了佩莉。
他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理論上來說,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和以諾修斯相識但他卻沒見過的人。除非是在他在美索不達米亞降生之前發生的事。
但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意識,更不可能去當什麼救世主。
佩莉認識的隻有可能是瑣羅亞斯德本人。但眼前這個家夥不知道啊,所以隻能表現出模糊曖昧的樣子,將以諾修斯這個紹希楊特和瑣羅亞斯德當成同一個人來看待。
“等等,我可以解釋的,我不是惡魔呀!”
佩莉大概是還想和以諾修斯拉扯兩下,但以諾修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我沒興趣知道你是誰。該去死了。再見!
見以諾修斯如此冷漠,完全不聽她說的話,帕裏終於不再模仿佩莉了。
又或者是佩莉的自我太過強烈,一直到死後都影響著占據她皮囊的妖魔?
“佩莉”的雙眼裏留下紫色的血。她的聲音從悅耳動聽變得極其尖利,像黑貓抓撓黑板般刺痛眾人的聽覺。
“為什麼……為什麼!”
“我憎恨你,斯皮塔曼!
“我憎恨你……紹希楊特!”
“以帕裏(parey)的名義,我詛咒你眾叛親離,舉世為敵!”
但以諾修斯毫不在乎。
蠱惑女妖帕裏嗎。真有閑情逸致,還特意派個發音相似的來冒充佩莉。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上路吧。”
“gae bolg!
以諾修斯擲出朱槍,貫穿佩莉小小的身體。
但帕裏不甘心。盡管她被掛在槍桿上,完全無法動彈,她也不肯獨自上路。
她全身亮起紫色,甩出幾根觸手,將已經沒了反抗能力的巴澤特拖過來,和自己綁在一起。
她就算是死也要帶著巴澤特一起去死。
以諾修斯還想再射幾發寶具,把巴澤特救出來,但巴澤特的動作讓他停下了。
拜托你了——巴澤特用唇語說道。
是認為自己也會像庫丘林一樣被利用嗎,所以準備在這裏死去。
明明是躺在地板上茍延殘喘,拚盡一切也要活下去的那種人,現在卻可以坦然麵對死亡了啊。
危機會促進人的覺醒,這話似乎真有點道理。
巴澤特扯下耳朵上的盧恩石耳墜,想要扔過來。
轟!
帕裏爆炸了,暴風衝開煙霧,掃過整座城市。
在她爆炸的地方掉下一顆寶石,滾落到遠阪凜腳邊。
很大,是顆紅寶石萬花筒。從形狀來看,恐怕是佩莉的其中一顆眼珠子。
眼睛是阿胡拉賜下的智慧嗎……這種人居然能被暗算。
什麼嘛,天天說我,你不也是個掉鏈子衝擊波。
遠阪凜將寶石撿起來,恍惚間看到妖精在山頂眺望的景象。
“……就這樣,結束了?”
遠阪凜還是感覺有點不真實。
“有什麼好奇怪的,藏頭露尾偷渡過來的惡魔,能有什麼強度。而且還搭上一對主從和數百條人命。這已經不能算簡單了!
以諾修斯一邊說著,一邊撿起理應被炸得粉碎的巴澤特的遺物——一隻盧恩石耳墜。
科什蒂再次發燙,耳墜變成酒紅色的光,沒入腰帶之中。
但想要使用逆光劍還是算了。要製作的時間太長,根本派不上用場。
說實話,這條腰帶有這樣的功能,讓以諾修斯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尖叫從遠處傳來。
以諾修斯猛地迴頭。
伊莉雅?
伴隨著這聲尖叫,漆黑的聖杯之孔,出現在城堡的正上方。
與此同時,另一邊,言峰綺禮和衛宮切嗣正麵突入到城市中。
感覺到異動的阿爾托莉雅拿出一張灰色的卡,扔給衛宮士郎。
“去試試吧。那是我抽空完成的!
衛宮士郎捏著這張卡,就往聲音的來源跑過去,絲毫不考慮自己是不是去送人頭。
以諾修斯抬起頭,發現又有一顆星星消失了。
這次是天狼星蒂什塔爾。
難道說,莫德雷德迫不得已消失,敵人一直不進攻而選擇掀起他們的內亂,是因為他們在外側幹起來了嗎……
隻是目前看來,狀況是不怎麼樣啊。
怪不得對麵不直接打過來。原來不是不想,而是因為前線在打仗,靠後方戰鬥力不一定打得過,隻能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這次是帕裏狗急跳牆,給他們弄應激了?
不,以諾修斯更傾向於,是帕裏狗急跳牆把對麵埋過來的雷全引爆了。
不是,姐們。你到底是在害我還是在幫我啊?怎麼你一出手,我就那麼省心呢?
說你是和遠阪凜一樣的衝擊波,還真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