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修真界前往古戰(zhàn)場遺址,需得豎穿人族界。
鬱若然帶著江遇先禦劍飛行了一日,在修真界和人族界交界處停下。
“天色已晚,現(xiàn)在此處歇上一晚,明日在進人族界也不遲。”
“都聽師父的。”
自從出了天合宗進入修真界中的世家大族地界後,在人前時江遇便換了打眼的師尊稱唿,改稱師父。
他也說不出換成“師父”這個稱唿,是不是自己的私心更多些。
明明他可以叫哥哥或是公子,不管是什麼都可以,他卻隻想叫“師父”。
江遇跟在鬱若然身後進了交界處唯一一家驛館,半垂的眸底是在荒蕪中叢生的思念。
驛館的掌櫃支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算盤,眼前倏地投下一片陰影,抬頭看去掌櫃的眼睛都亮了,“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看著通身的氣度,雖然看不出是修真者還是凡人,但看著兩人衣裳的布料就算不是修真者,那也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鬱若然淡淡地掃了眼女掌櫃,拿出兩塊下品靈石放在桌麵上,“住店,兩間上房。”
“掌櫃的一間上房就夠了。”江遇的手從鬱若然身後伸出,從桌麵上拿迴了一塊下品靈石,隨後看向鬱若然,“我和師父一間便好。”
掌櫃的一聽稱唿,眼珠子一轉就知道這兩人雖不是修真者,但也是有傳承技藝傍身的,態(tài)度便更好了些,臉上笑容更盛。
“誒,小二——天字上房一間。”
她一邊吩咐小二去準備,一邊又問,“兩位還需要什麼嗎?別看我這店雖小啊,但設在修真界和人族界交界處,各種物資那也是非常豐富的,一些好酒好菜還是能準備的。”
鬱若然:“不——”
“準備兩道清淡些的招牌菜,再送壺熱水上來。”江遇截了鬱若然的話,推著人的後背往二樓走。
“好嘞,馬上就來。”掌櫃的應聲,然後轉頭對旁邊的小二說:“快去準備,動作麻利些。”
“好不容易來了倆住上房的,可得多賺點......”
鬱若然被江遇推著上樓,跟著小二來到天字房。
房間雖然不大,但布置的頗為雅致,小兒準備好熱水和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鬱若然在圓桌前坐下,他那開始實施的保持距離大計再次失敗。
江遇在房間內轉了一圈,又推開臨街的窗戶向外看了眼,這才合上木窗在鬱若然對麵坐下。
“師尊喝茶。”江遇換了從玉浮山帶來的茶葉,重新泡了杯茶水遞到鬱若然手邊。
鬱若然接過茶杯,輕輕抿了口,茶香在口中彌漫,絲絲靈氣也順著茶水進入經(jīng)脈,“明日拿著下品靈石去換些人族的碎銀,順便再買兩匹馬。”
在人族界,靈石並不是通用的貨幣,而是需要換成人族的碎銀來進行交易,通常一塊下品靈石便可換五兩白銀,足夠兩人在人族界待上大半年了。
“徒兒曉得了師尊。”江遇點頭應下。
“客官您二位的菜來了。”
江遇側目,“進。”
小兒端著托盤低著頭將兩道小菜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為師就不吃了,你早些吃完上床休息。”鬱若然放下茶水,想要起身到裏間去。
“師尊~”江遇拉上鬱若然的袖子,“咱們都要到人族界了,不如也入鄉(xiāng)隨俗吃些晚膳?”
鬱若然看著江遇帶著些許撒嬌意味的眼神,起身的動作沒能完成,拂袖拿過江遇雙手遞來的筷子,“徒兒說的也是,那就入鄉(xiāng)隨俗。”
江遇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迅速拿起自己地筷子為鬱若然和自己各自夾了一筷子菜,“師尊,您嚐嚐這個鹽焗雞,看起來確實不錯呢。”
鬱若然點了點頭,夾起碗中的雞肉塊放進嘴中輕咬了塊,眼睛下意識地便瞇了起來。
唔,好吃。
“不錯,尚可。”
修真者沒有不可食五穀雜糧的禁令。
但能達到金丹的修士,早已經(jīng)不會在乎這點口腹之欲,這在他們看來完全是浪費時間的行為,一門心思都撲在如何提高修為上。
久而久之一旦修為到了金丹後便是默認辟穀不再食五穀了。
鬱若然倒不認為食五穀便是浪費時間,但也是習慣了不食三餐。
這下隔了兩百多年猛得再次吃到食物,竟是幸福地瞇了眼睛。
像個小貓似的。
江遇一邊夾菜一邊觀察著自家?guī)熥穑匀粵]錯過他瞇眼睛的動作。
看來師尊還是喜歡吃的,那此次路程便能培養(yǎng)出,師尊和他一起吃飯的習慣,等迴了玉浮山後,便再不是他一人獨自吃飯了。
兩人吃完了飯。
等小二上來撤了碗筷,江遇順便要了兩桶熱水。
“師尊奔波一日,泡個熱水澡再睡吧。”
鬱若然對此倒是沒有異議。
雖然修士一個淨身訣便能使周身潔淨,但他總是覺得不幹淨,在玉浮山上便會每日沐浴。
後山還因此專門引了一汪溫泉眼。
驛館小二的動作很快,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房間內便豎起了屏風,可容納兩人的木桶擺放在屏風後,熱水帶起霧氣陣陣。
小二動作嫻熟地離開,房間內陡然安靜下來。
鬱若然已經(jīng)脫去外袍搭在屏風上,手指正解著腰封往屏風後走去,一抬眼卻看見了屏風上,他身後的另一個身影。
鬱若然放在腰間的手一頓,“遇兒坐著等為師便可。”
江遇皺著眉委屈的看了鬱若然一眼,“師尊在玉浮山沐浴時,都是遇兒幫著更衣,怎的現(xiàn)下到了這裏就不讓遇兒幫忙了。”
“莫不是師尊嫌遇兒手腳太笨了,師尊從前都是讓遇兒為你更衣的。”
鬱若然的動作再次停頓,轉過身來麵對著江遇,帶著些無奈的神色,“怎麼會,隻不過覺得遇兒又不是小廝,怎好一直做這樣的事。”
鬱若然看著江遇,拒絕的話就在嘴邊,但就是怎麼也說不出來,最後隻好張開雙臂讓江遇為他更衣。
“遇兒還以為師尊是覺得遇兒動作不夠利索呢,遇兒就想一直為師尊做這些事。”江遇瞬間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房間內悉悉率率的聲音響起,燭火映照下,兩道人影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