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紅旗下,長於春風中。
上輩子哪怕生活坎坷不如意,晏棠也從未萌生出傷害他人的念頭,更別說殺人這種極端的事了。
那僅僅是在社會新聞裏才能目睹的恐怖場景。
在他那小圈子裏,他隻期望著能通過努力工作來扭轉自己的生活境遇。
於這茫茫世間,就算他變成了一條孱弱無比的海金魚,卻也始終生活在父親與敖光的保護下。
一直以來,他都如同一個旁觀者般去對待周遭的事物。
看什麼、做什麼,都仿佛隔著一層薄紗。
隻是他自己始終未曾察覺到這一點罷了。
直至此刻,當他赤裸裸地直麵人性那醜陋的惡意時,晏棠才驚覺這個世界竟真的潛藏著如此多的危險。
熊熊燃燒的火把映照著他的麵龐,他體內的腎上腺素急劇飆升,心跳激昂,唿吸急促,感覺全身都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所填滿!
海金魚弱小又如何?也一樣有誌氣!
剎那間,他身上的妖氣去波濤般瞬間猛漲,四周的水汽迅速聚攏,幻化成一道道水帶,似乎帶著要將所有來犯之人徹底絞殺殆盡。
他朝著那群人大聲吼道:
“頭可斷,血可流,誌不滅,心不囚!”
“你們這群龜兒子!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瞧著他這一副視死如歸拚命的架勢,那些原本企圖抓捕他的人裏,有一部分已然被恐懼占據了內心,萌生了怯意。
而那些看熱鬧的人也紛紛腳底抹油往後退去。
他們起初隻不過是想來趁機撈取些好處、占些便宜,壓根就沒想過要真的與妖拚命,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
都已到了這般地步,獵戶此時心一橫,不如豁出去拚上一把。
畢竟在他心裏,始終認為一個小小女妖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於是,他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高聲喊道:
“我們一同上,難道她還能跑了不成?等仙人給了錢,今日幫忙的都有份!”
有人被這番話給說動了:“賣了她我們就能有錢過冬了!”
剩下的人一擁而上,有的人手中拿著的甚至是平日裏做飯的鍋鏟和種地的鋤頭。
人與妖立場不同,但說到底都是為了能活下去而已,誰又能真正分辨清楚是非對錯呢。
“人妖大戰”一觸即發。
晏棠的心仿佛要從胸腔蹦出,他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
畢竟這是頭一次要與人拚命,甚至是殺人,還是需要勇氣的。
他那嬌美的麵容在夜色與火光的交相輝映下顯得愈發冷傲。
他深吸口氣,冷冷地掃了一眼眾人,嘲諷道:
“區區螻蟻,不自量力。”
那副故作強硬的模樣竟與敖光有幾分神似。
突然,一把逼人寒氣的大刀如流星般徑直飛下,深深地插入土中,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寒冷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開始結冰。
衝在最前麵的人瞬間被凍結半邊身體,後麵的人嚇得雙腿發軟,不敢有絲毫動彈。
一道冷漠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晏棠過時未歸,扣半年工錢。”
晏棠聞聲抬頭,來人正是他視作依靠的金大腿敖光。
敖光那頭銀白的長發,如璀璨的銀河傾落,隨風肆意飄拂。
他那英俊的眉眼間透露出令人膽寒的冷峻與高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無可匹敵的強大王者氣場。
在敖光低頭看過來的瞬間,兩人的目光交匯,晏棠的心突然猶如被一道閃電擊中。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內心一片混亂。
開始分不清自己這過快的心跳究竟是因為敖光那攝人心魄的眼神,還是因為眼前這緊張到極點的局勢。
他的腦海中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首歌: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完了,完了,我彎了......)
晏棠不知道,這種感覺稱之為吊橋效應。
有時候錯覺久了,也許就成真了呢。
“我來了你完不了。”
話落之時,敖光已然如天神降臨般站在了晏棠麵前,他伸出手輕輕捏了下早就想捏的臉蛋。
果然滑溜溜的,就是肉少了點。
嘴上卻說:“以後不可挑食。”
晏棠的視線被敖光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擋,他整個人被籠罩在敖光的影子裏,再也看不見那一個個由活人製成的冰雕。
“迴去了。”敖光不由分說地攬他入懷,飛上高空,此時晏棠才如夢初醒般迴過神來。
被抱得如此之緊,晏棠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心中滿是難為情:“那他們......”
敖光一臉淡然:“不用管,別讓他們汙了你的眼。”
晏棠瞬間紅了臉,他有種想挖坑把自己埋起來的衝動。
臊得慌。
(臥槽!這種龍傲天一樣的撩妹語氣到底是怎麼迴事?!)
(那我是誰?柳如煙嗎?)
敖光眼眸微瞇,閃過一絲冷意。
龍傲天,柳如煙?
晏棠什麼時候認識了他不知道的人?
龍族有龍傲天這號妖嗎?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一連串疑問盤旋在心頭,敖光決定等迴到東海必須派人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