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遠苦笑一聲,搖著頭道:「還?是不及你?。」
奕鴻笑道:「陸俠士可還?記得沐家宴會?上我曾說過的?話?」
陸塵遠點頭。
他當然記得,奕鴻曾經說過,他內力雖極為深厚,但?劍術略顯生澀,劍意輕浮,對付內力遠不如他的?人確實不費力氣,但?如果遇到強敵,十有八九贏不了。
「這便是了。」
奕鴻拱手再行一禮,翩然離去,留下陸塵遠在臺上眼帶迷茫,不解其中之意。
第50章 重陽子
劍意輕浮, 這四個字究竟是在說什麼呢?
直到走?下?擂臺,和莫影寒肩並肩一起走在迴去的路上,陸塵遠都在為這個問?題所擾:「阿影, 你覺得,奕俠士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莫影寒想不出來?, 麵對公子疑惑加期盼的目光,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
他雖然開始練劍,但武功路數走的還是從前作為殺手時的那一套。畢竟是從小接受訓練,到他擺脫禦影門,習慣了二十多年的東西?, 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什麼劍意、什麼境界, 這些都是大俠需要操心的, 作為一名藏於陰影的殺手,他需要考慮的隻有怎麼讓自己?的殺招更快、更準、更狠。
看莫影寒的反應, 陸塵遠便知自己?問?錯了人。
按照奕鴻所言, 隻要能補足這方麵的缺憾,他的實?力必會更上一層樓。
這一次是他好運, 和奕鴻的較量隻不過是一場點到為止的比武,黑衣人之事危機重?重?,難保下?一次他不會陷於什麼危險的境地,到那時, 敵人可不會像奕鴻這樣有分寸。
這一想就是大半天,直到用過晚膳,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墜入夢鄉, 這個困惑都一直縈繞在他的心底。
迷濛之中,陸塵遠隻覺得自己?的意識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羽毛, 飄飄忽忽不知去往何方,而等他終於能夠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場白蒙蒙的大霧之中,隻是隱約能看到前方的人影。
「前麵的那位俠士……前麵的那位俠士——」一邊喊著,他本能地邁動雙腿,追了上去。
走?在前麵的人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唿喊,徑直走?入迷霧之中。
陸塵遠心中焦急,快跑幾步,追得更緊。
幾步之後,迷霧驟散,他好像穿越了什麼屏障,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似乎是在某一處山野之中,草木蔥蘢,天高雲淡。
陸塵遠迴頭看過去,在他的身後有一座村莊,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若隱若現看不真?切,這簡單的一瞥,隻看得到一個大致的輪廓,和幾縷裊裊炊煙。
腳下?的路蜿蜿蜒蜒,通向村外的方向。
不過是一會兒的耽擱,前麵那人已經走?遠,周身的霧氣由淡轉濃,眼看有要把人淹沒的架勢,陸塵遠不敢再耽擱,急忙跟上去。
離得近了,他終於瞧見那位俠士的模樣。
銀發,白衣,麵如朗月,目似寒星,手提一把瀲灩長劍,周身劍氣震蕩不已,
陸塵遠心中生出一種明?悟,
這位白衣的俠士,是要去殺人的。
一個一個的問?題接連不斷浮現在他的心頭,
這裏究竟是哪裏?
今夕究竟是何年?
白衣俠士是何來?曆?
他要去殺誰?
此時此地,能為他解惑的隻有一個人,
陸塵遠跟在白衣俠士的身側,問?道:「這位俠士,不知此地是何處?」
那人好似聽不到陸塵遠的話,麵色一分不改,腳下?的步伐半點不停。
「這位俠士……這位俠士?」
陸塵遠接連叫了幾聲都沒能得到迴應,「失禮了。」
他探出手去,張開五根指頭在那白衣俠士跟前晃了兩晃,毫不意外地發現對?方一丁點反應都沒有,活似完全沒有看到他這個人。
陸塵遠頓了一下?,眼睜睜看著白衣俠士越過他的虛影,向村外而行。
他忽然就想起?來?,這裏是一場夢,他正身在夢中。
尋常來?講,夢境雖然光怪陸離,但夢中所見之景所遇之物該是與做夢之人平日所聞所見有關。
陸塵遠想了好一會兒都不記得自己?曾經來?過這麼個地方,見過這麼個人,
那這場夢裏,他眼前所現之景又是來?自何人的見聞?
陸塵遠再一次追上白衣的俠士,目光落在被他握在手上的那把劍上,
無銘,無名,劍長三?尺六寸,劍身清冽如碧波秋水,
他認得這把劍,正是汀蘭水榭裏雲北易手中的那一把。
雲北易曾說,他自山野之間尋到了這劍……
或許這不是一場夢,而是早已被時光埋沒的、真?實?發生過的一段過往……
陸塵遠的目光落在身側之人的身上,
而白衣的俠士便是這把劍曾經的主人。
竊賊夜闖雲中山莊那晚,
楠碸
他將劍上附著的力量盡數收歸己?身,也將憑依劍上的故事也一併?接了過來?……
所以才會有擂臺上的有如神?助,才會有今夜入的這一場夢吧。
思索之間,白衣俠士停下?了腳步,執劍立在小路正中。
這裏是荒郊野外,兩側青山延綿不絕,往來?隻有這麼一條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