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
咒術師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猝然掉馬的安室透身體瞬間僵直,紫灰色的瞳孔急劇緊縮。
她剛剛說...“公安”?!
一瞬間,他腦海裏思緒翻湧,無數的畫麵和猜疑如閃電般劃過。
驚愕與疑惑交織之餘,安室透也抬手接住了那把朝著他砸來的信號槍,目光和思緒皆是一滯。
....不是,這給的是信號槍吧?!
他們現在可是在封頂的洞穴裏,這要怎麼對人魚造成傷害?給他們當“照明彈”使用還差不多吧?!
“用‘特效槍’瞄準‘深潛者’射擊!”
臉色慘白的古董商啞聲開口。
特效槍?
自己身上配槍子彈已空的安室透眼神微動,快速調整槍口,將手中的信號槍對準了“人魚”,修長的手指搭在決定命運的扳機上。
“砰!”
拖曳著赤色尾煙的信號彈從槍口疾射而出,正中紅心。
槍響,仿佛是一種特殊的訊號。
血液不斷從猙獰的傷口溢出。臉色慘白如紙的古董商躋身來到盲女跟前,另一隻未持“棍”的手猛地伸出,拽握盲女細弱的手腕,牽上人就衝往人魚雕像的背後衝。
“啪嗒、”
盲女手中亮著白光的手電掉落在地,映亮斜前方,人魚雕像後麵那口通向深海的,泛著波瀾的水麵。
“準備了。”
古董商的聲音傳入耳中。
盲女無神的眸子映出幽深到發黑的海水。她深吸了一口氣,屏息。
“噗嗵!”
兩道重物躍入水中的水花聲接連響起。
聽到落水動靜的安室透:“?!”
被紅色信號彈擊中的【漁女】似是遭受到巨大的創擊,神情痛苦地杵在原地僵滯了好幾秒,惱羞成怒般地擺動尾鰭,在虛空遊蕩出一圈圓弧。
難以置信,信號彈居然真的能對“人魚”起效果。
島袋君惠看著被信號彈擊中後,效果作用十分明顯的“人魚”,震撼在原地。
“到我們了。”
愣神之餘,島袋君惠的手被另一個冰冷的溫度握住。
她迴神,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一起結束這被‘詛咒’的人生吧。”
附著在【漁女】周身的水流漾出道道漣漪,衝淡擴散的紅色煙霧。
拉拽力傳來,甚至屏息都來不及的島袋君惠猝然被拉著躍入了水潭內。
安室透驚愕,安室透懷疑,安室透捏著握把的手緊了緊,沒有扔掉這把空匣了的信號槍,趁著“人魚”好像還未緩過勁來,疾步跑向人魚雕像,想跟上跳水“自鯊”的古董商她們的節奏。
他想要賭,賭水下一定還有別的逃生通道!
他的動作沒有身上再次亮起金光的“人魚”快。
【興奮】冷卻時間終於結束,直接開啟“金身”準備抓緊時間留下獵物的“人魚”深青色的尾巴拍向擋道的不重要蝦米。
直麵【漁女】的尾擊,根本來不及避開的安室透被無情拍飛,後背重重撞上凹凸不平的巖壁,悶哼一聲。
刺骨冰冷的海水淹沒頭頂。
所有的感知像是被包裹上一層膜,變得模糊不清。
深沉冰冷的海水裏,島袋君惠睜開眼睛,忍住海水刺激眼睛的酸澀感,逼自己快速適應水下環境。
接著,她隨著腕上傳出的那股拽力不斷下潛。昏暗的視野中,一道若隱若現的神秘輪廓緩緩映入。
石質的攔牆不可思議地駐紮在深海海域。遠遠看去,它像是沉睡在海底的某種龐然大物。
表麵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奇異的紋路。
左右兩邊隻留一點邊棱的金屬質門靜靜地待在那裏,似乎是某種機關,而現在已經被人先一步開啟。
被咒術師拉著手遊近門的島袋君惠再次看見了,那開啟的幽邃通道旁邊,凹陷進去的現代密碼破譯槽。
仿佛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機密。
誰也不知道它是被什麼人修建在這裏,又建立了多久。
而那位海倫娜小姐又為什麼會知道沉寂在這裏的大門密碼,對島袋君惠而言,也是個謎。
但這些疑問的答案,對她這個將死之人而言,都不重要了...
島袋君惠側頭看向浮遊在身邊的咒術師。
她們如今,隻臨門一腳。
感受到島袋君惠注視的咒術師迴望向她。
海裏無法發聲。
可莫名的,島袋君惠明白咒術師想要說的話。
——“準備好結束自己的一切了嗎?”
她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出了這樣的意思。
島袋君惠腦子裏走馬燈似的浮現出過去的種種迴憶,最後,定格在母親背著光撫摸著小小的她的腦袋的畫麵。
——“君惠,將來一定要好好的啊。”
“咕嚕、”
一個氧氣氣泡沒忍住從她鼻中冒出,浮上頭頂。
抱歉啊母親,我恐怕要失約了。
想到那位先她們一步躍入海裏再沒上浮出來的金發女士,島袋君惠哀傷一笑。
同一時間,陸地上,被摔在巖壁上,後背劇痛蔓延全身的安室透眼睜睜地看著緩過來的“人魚”先他一步追進了那個圓形的水洞入口。
不好!
水裏是“深潛者”擅長的捕獵領域啊。
安室透覺得大事不妙。
【嘀——本場“奪寶遊戲”結束,求生者獲得勝利】
僅月見瞳他們能聽見的機械音響起。
安室透忍痛站起身。
還不待他重新爬起來追進去,劇烈的震動,忽的從腳下傳開。
“嘩!”
下一秒,水洞入口處的海水,在“人魚”追進去後沒幾秒,就忽然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咕嚕冒泡,溢出了原本的界限,像匹脫韁的野馬奔騰而出!
“嘩嘩嘩——!!”
湍急的海水以驚人的速度朝他卷來。
安室透瞳孔一縮,連忙深吸一口氣,緊接著,瘋漲溢出的海水頃刻淹沒了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咕嚕嚕!”
聽覺蒙上一層保鮮膜。
咆哮著上湧的海水將洞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碎石塊被衝得七倒八歪。
安室透也被急流卷起翻轉,艱難死握的空彈信號槍被強大的水流衝出手心。
安室透在水中睜開眼,試圖尋找“證物”。
倏地,一道森白的光束晃了下他的眼睛。
那是被海水一同卷動翻滾的手電筒。
這支防水的手電筒,它還頑強地在深沉的海水裏亮著光,打照在被海水淹沒的那尊人魚石像上。
多虧這道亮光,安室透第一次看清了這尊沉寂的人魚石像的正麵。
渾濁的綠色苔蘚,是歲月為它披上的一層神秘外衣。
這尊女性人魚石像的神情淒婉而絕望地凝望著未知的前方,眉眼間流瀉著受傷和無法被理解的痛苦,張大的嘴巴似乎是想說什麼,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所以,她,或者說祂,究竟想要表達什麼呢?
安室透不知道。
他被湍急的海水衝走,距離這尊巋然不動沉寂在海中的人魚石像越來越遠...
距離溶洞不遠,在追人路上被甩開,滿頭大汗地在原地打轉的毛利小五郎他們也感受到了地動。
“爸爸,快看那邊!”
毛利蘭臉色大變地指著不遠處垮塌的海崖。
一行人奔向海岸。
....
【遊戲結算中——】
【嘀——恭喜玩家獲得本場“奪寶遊戲”的勝利。獎勵雙倍生命點數:7%獎勵】
【玩家當前擁有生命點數:49%】
【請玩家選擇獎勵:......】
【嘀——您已選擇獎勵2,獲得“指定複活已淘汰角色”機會1次。】
【當前可指定複活已淘汰角色次數:2】
...
“醒了?”
睜開眼的島袋君惠神情恍惚。
她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上漲的海水吞沒一切,苦澀的海水不斷湧入鼻腔和口腔的窒息時刻。
“正好,來選一個你的新名字吧。”
帶著幾分熟悉的聲音如此說道。
島袋君惠遲緩地眨動眼睛,模糊重影的視野在手中拿著幾頁資料紙張的咒術師身上定格。
“從今往後,你將不再被‘過去’和‘詛咒’所束縛。”
意識徹底迴籠的島袋君惠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