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辰漫天,林天佑的身影在燈籠的微光中漸行漸遠。
俞誌明輕聲吩咐,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諸位,暫且休憩吧,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城門輕啟之時,便是我們悄然離開這繁華卻也危機四伏的京城之際。”
他們深知,一旦楊府內那不祥的秘密曝光於世,即便是逃離了這座權力的漩渦,朝廷的追兵也會如影隨形,緊追不舍。
因此,此刻的養精蓄銳,對於他們而言,至關重要。
“唯有精力充沛,方能無論明日風雨如何,皆能以最佳之態,迎難而上。”
俞誌明的話語簡潔而有力,字字敲打著每個人的心弦。
“遵命!”
眾人異口同聲,聲音中帶著堅定與決絕。
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步槍,就地躺下,在這臨時的庇護所中尋得一絲安寧,隻留一兩名警覺之士,立於門扉之旁,守護著這份難得的平靜,目光銳利,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夜色悄然淡去,黎明的曙光溫柔地接管了夜的寂靜。
門扉兩側,兩位忠誠的守衛仿佛夜的最後一抹影子,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天色的更迭,隨即輕叩門環,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喚醒了屋內沉睡的人們。
“時候到了,啟程!”
俞誌明耳畔剛捕捉到門外下屬的唿喚,便毫不猶豫地起身,簡短有力的言語如同號角,激蕩起屋內所有人的心弦。
眾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自榻上躍起,動作敏捷而統一。
不過片刻,這十幾人已迅速換上了事先備好的華麗商人裝扮,步槍被巧妙地隱匿於長袍之下。
他們步調一致,從容不迫地跨出房門,每一步都仿佛踏實地烙印著即將踏上未知旅途的堅毅決心。
恰在此時,林天佑帶著一身仆仆風塵,猛然闖入了這幅即將啟程的畫麵。
他手中提著一盞輕輕搖曳的燈籠,那微弱而堅定的光芒,勉強照亮了他眼底難以掩飾的青黑,那是連夜疾行、未曾稍歇的鮮明印記。
他的突然出現,如同一陣突如其來的風,給這支整裝待發的隊伍平添了幾分急促的氛圍。
顯然,昨夜的他並未沉浸於夢鄉,而是在焦急地探尋著來自楊府的消息,那份急切與不安,全數凝聚在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之中。
俞誌明連忙迎上前去,眼中滿是感激之情,誠摯地說道:
“林掌櫃,真是辛苦你了。”
“無需客氣。”
林天佑疲憊的麵容上綻放出一抹溫暖的笑容,“諸位兄弟,再過半個時辰,城門便會開啟,咱們抵達那邊的時間恰到好處。”
“好,那我們即刻動身!”
俞誌明應聲爽快,言語間透著一股子利落。
“嗯,我親自為你們送行。”
林天佑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地領著眾人來到馬廄之前。
一行十餘人紛紛躍上駿馬,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馬蹄聲在夜色中迴響,帶著幾分急切。
不過片刻工夫,一行人已至城邊。
遠遠地,便望見城門在夜色中緩緩開啟,猶如一道希望之門。
見此情景,眾人心中皆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楊府之事尚未被人察覺,他們目前尚算安全。
俞誌明與一眾兄弟麵前,林天佑輕輕勒緊韁繩,駿馬應聲而停,蹄聲漸息於古道之上。
“俞兄,諸位兄弟,至此一別,望諸位一路順風,待與裴清兄相會之時,萬望代我轉達誠摯的問候。”
林天佑囑托道。
俞誌明聞言,連忙抱拳迴禮,眼眶中閃爍著由衷的感激之光:“林掌櫃放心便是。”
此行重返京城,實乃一場豪賭,危險重重。
俞誌明心中並非慮及個人安危,而是更為掛念的是莫要耽誤了少爺籌劃的大事。
所幸,天公作美,此行竟出奇地順利,少爺交付的任務得以圓滿達成。
這一路,林天佑的鼎力相助,無疑是他們成功的關鍵。
古道之畔,微風細語,輕輕搖曳著道旁的柳絲。
俞誌明引領著隊伍往城外而去。
而林天佑,則轉身踏上了歸途。
城門之下,守衛們的目光如炬,憑借著巧妙的應對與沉穩的氣度,俞誌明他們輕易地通過了盤查,如同魚兒滑過水麵,不留痕跡地離開了這座熟悉的城池。
一旦遠離了守衛的視線範圍,俞誌明立刻低聲而急促地對眾人吩咐:
“快!加速前進,越遠越好!”
“遵命!”眾人齊聲迴應,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隨即,馬蹄聲起,如戰鼓催征,他們驅使著坐騎,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古道盡頭,隻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塵埃,在夕陽下輕輕飄揚。
至於林天佑,在目送俞誌明等人安全出城後,他的身影緩緩融入了歸途的人流之中。
他整個人都是輕鬆了不少,放慢了速度,在城中慢悠悠的閑逛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馬蹄聲從遠處響起,夾雜著男子嚴肅焦急的聲音:“駕駕駕!”
不多時,十幾個錦衣衛騎著戰馬匆匆忙忙地從他身邊掠過,顯然是有很焦急的事情。
林天佑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頓時又緊張起來。
看來是楊府的事情已經被人發現了,這些錦衣衛所去的方向正是城門的方向,估計是要下令關閉城門了。
好在俞誌明他們已經離開,現在估計離了老遠,就算現在去追,也不一定能夠追上他們。
“關閉城門!關閉城門!”
幾個錦衣衛到達城門,發現城門已經打開,已經有不少人來來往往。
頓時就對著守城的將士下了命令。
守城的將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這可是錦衣衛,隻聽女帝一人命令的存在。
他們的話,很大程度上來說便是女帝的命令。
他們不敢有絲毫的鬆懈,第一時間便是關閉了城門。
“有多少人離開了京城?”
錦衣衛第一時間便是開始了詢問。
·····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京城四道城門。
楊府一夜之間被人血洗,這是天大的事情。
錦衣衛在通知關閉城門的同時,也派人迴皇宮去通知了女帝。
女帝寢宮內。
許時薇還在沉睡。
幾個錦衣衛快步跑來,看見站在寢宮門口的霽月,連忙對著霽月單膝拱手:“稟報統領,出大事了!”
“何事?”
霽月還以為是前線戰場上又失利了。
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然後開口詢問道。
“不是,是楊宏遠一家被人滅門了,整個楊府一百八十八口人,無一幸免!”
這名錦衣衛連忙迴答道。
“什麼?”
霽月瞳孔微縮,也沒有再問,直接轉身推開寢宮大門就往許時薇的龍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