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霽月的麵容上籠著一層陰霾,仿佛烏雲壓頂,難以舒展。
昨日,女帝剛下旨革去了楊宏遠的官職,朝野內外尚餘波瀾未平。
誰料今朝晨曦初照,便傳來了楊宏遠滿門遭戮的噩耗。
這對於高坐龍椅之上的女帝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平添了幾分棘手。
世人皆會揣測,此事必是女帝所為,如此一來,暴君之名便如枷鎖般牢牢套在了她的身上,難以掙脫。
這對於國家的治理,無疑是一大阻礙,足以動搖民心,影響朝綱。
許時薇被霽月的聲音輕輕喚醒,悠悠轉眸,隻見霽月一臉凝重地站在床前,不由得心生疑惑:“月兒,何事如此驚慌?”
平日裏,霽月總是溫柔地讓晨光輕拂許時薇的夢境,從不驚擾她的安眠,但今日,她卻破例喚醒了沉睡中的主人。
這份異樣的舉動,在許時薇心頭悄然織起一張不安的網。
她秀美的眉頭輕輕蹙起,仿佛能夾住一縷即將飄散的愁緒。
“陛下,有緊急軍情——楊宏遠全族,一百八十八條性命,一夜之間,盡遭屠戮,無一生還。”
霽月壓低聲音,語調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俯身稟報。
“什麼?!”
聞言,許時薇猛地自床上彈起,聲音裏交織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畢竟,這裏是天子腳下的京城,鮮少有這樣慘絕人寰之事發生。
這一幕,如同晴空霹靂,讓她的心湖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波瀾。
這簡直是對自她這個皇帝尊嚴的踐踏!
對至高皇權的公然挑戰!
她如何能按捺得住內心的激蕩?
“你是說,楊宏遠全家皆已遭逢不幸?”
許時薇心中驚駭,生怕自己聽岔了,不禁再次確認道。
“正是如此,陛下,據推測,應是昨夜之事,今晨,錦衣衛察覺楊府前後門禁守衛全無蹤影,心生疑慮,遂入府探查,不料,府內景象猶如修羅地獄,遍地橫屍,其中便有楊宏遠一家人的遺體。”
霽月將方才自下屬口中探得的秘辛,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許時薇。
許時薇這迴真切地捕捉到了霽月話語中的每一個字,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僵立當場,心間仿佛有熊熊烈焰騰空而起,難以遏製。
霽月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氣似乎都沉重了幾分,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她自然能理解許時薇緣何如此震怒。
畢竟,這是在京城,皇城根下,竟發生了如此驚世駭俗之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望著許時薇那變幻莫測的神色,霽月心中也有了計較,此事斷非女帝所為。
更何況,自己身為女帝近臣,對女帝的脾性了如指掌,此事風格與她大相徑庭。
顯然,這一切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是有人刻意為之。
或許,其目的正是為了讓許時薇在大臣們心中的形象受到動搖與質疑。
然而,這隻是她心中暗自揣度的猜測,真相究竟如何,尚需一番細致的調查方能揭曉。
“月兒!
許時薇不愧是雖是一介女流,可終極是是皇帝,女帝之姿盡顯無遺,她迅速平複了內心的波瀾,冷靜地向霽月問道:
“可有命人封鎖城門?”
霽月恭敬地答道:
“迴稟陛下,錦衣衛在發現此事的那一刻起,便即刻派遣人手前往城門,實施封鎖!
“如此便好!
許時薇微微頷首:“即便要翻遍整個京城,掘地三尺,也定要將那兇手繩之以法!”
霽月心中所慮,她自是早有全盤考量。
楊宏遠之死,不過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中的一滴水珠罷了。
真正令人憂慮的是,此事必將於京城之內掀起軒然大波。
時下的大慶,正值風雨飄搖之際,內憂外患交加,局勢微妙。
先是權傾一時的大太監虞正奇命喪黃泉,未幾,楊宏遠亦步其後塵,此等連串變故,恐將令滿朝文武人心浮動,風聲鶴唳。
屆時,事態將如何失控,演變成何種模樣,實在難以預料,令人不寒而栗。
“即刻封鎖此消息,嚴禁任何人走漏風聲,違者,立斬不赦!”她的話語冷靜而決絕,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等機密之事,萬萬不可泄露於凡夫俗子之耳!
“遵命!陛下!”
霽月應聲,旋即退出了寢宮,將許時薇的密令迅速傳達下去。
待她再度踏入寢宮,隻見許時薇已身著龍袍,威嚴赫赫,臉色陰沉如水,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息,仿佛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霽月靜立一旁,保持著沉默,大氣也不敢喘。
恰在此時,許時薇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月兒,你且說說,此事是否與裴清有關?”
此言一出,霽月的麵色瞬間凝固,心中湧起一陣波瀾。
她心中暗自思量,卻不敢妄加揣測,對於這位權謀深沉的女帝,任何一絲不確定的猜測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於是,她隻能默默垂首,靜待女帝的下文,繼續沉默。
憶及虞正奇,那位不幸在自己居室遭人暗算的朝臣,據那些侍奉左右的小太監所言,刺客遁走前,竟直言不諱,道是裴清所為。
她微微一頓,眸光更為凜冽,續道:“至於此番事件,雖尚未有確鑿證據浮出水麵,但細思極恐,楊宏遠昨日剛發表那番言論,轉瞬之間,其全家便慘遭滅門。如此巧合之下,不難揣測,這兩樁命案背後,或許都隱藏著裴清的影子!
許時薇的話語冷冽如寒風,字裏行間透出一股不容置。
她眼中閃爍的,不僅僅是推測之光,更像是即將噴薄而出的凜冬殺意,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凝固。
麵對許時薇接連不斷的追問,霽月僅是輕輕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陛下,此事或許真的與裴清有所牽連,末將已遣人深入追查,相信不久便能尋得一絲線索!
然而,霽月心底實則並無十足把握。
憶起之前那些小太監的證詞,他們言之鑿鑿地聲稱目睹了刺客的身影,可此番楊府慘遭滅門,竟連一個活口也未留下,整片府邸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連風聲都為之噤聲。
這等滅門慘案,猶如迷霧重重,調查起來尤為棘手,令霽月心中不免蒙上了一層陰霾,難覓希望的微光。
她唯有寄望於後續的探查,能撥開這層層迷霧,覓得一絲有價值的線索,哪怕是最為細微的啟示,也好過在這無邊的黑暗中盲目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