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到另一邊,蕭遠山挾持著慕容博在前疾行,而喬峰則在後緊追不舍。
兩方就這樣一路狂奔,最終來到了城外一處無人之地。
蕭遠山猛地停下腳步,手臂一揮,便將慕容博如同一團破布般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隻聽得“砰”的一聲悶響,慕容博重重地砸在地麵上,揚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慕容博便抑製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口中不斷有鮮血湧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同時轉頭怒視蕭遠山。
“小子,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因何與這老匹夫起了衝突?”蕭遠山轉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盯著喬峰,饒有興致地開口詢問道。
喬峰眼見蕭遠山暫時並無相認之意,便走向慕容博,伸手猛地拉下他臉上那遮掩麵容之物。
隨著蒙麵布被扯落,慕容博那張略顯蒼老,卻依舊透著精明狠辣之色的麵龐暴露無遺。
喬峰轉頭看向蕭遠山,沉聲道:“此人名喚慕容博,乃姑蘇慕容家前任家主。
在江南,慕容家和我丐幫素有利益紛爭,雙方勢如水火,難以相容。
近日,這慕容博暗中勾結我丐幫中的馬副幫主的夫人康敏,以及執法長老白世鏡二人,合謀害死了我丐幫的馬副幫主。
如此一來,我丐幫不僅痛失一位副幫主,還搭進去一個執法長老亦。
就這還不夠,他甚至妄圖找人設計誣陷於我,其用心可謂險惡至極。除此之外......”
說到此處,喬峰稍作停頓,目光深深地凝視著蕭遠山,似有千言萬語欲訴,最終隻是緩緩吐出一句:“他與我尚有殺母之血海深仇!”
喬峰話音剛落,場間先是陷入一片死寂,緊接著便是兩聲驚唿同時響起——“什麼?”
一聲來自蕭遠山,另一聲則出自重傷倒地的慕容博。
顯然,喬峰先前所說之話語,無論是蕭遠山,還是已然身負重傷的慕容博,皆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一個是不在乎,另一個是覺得無所謂。
但是喬峰最後一句殺母之仇卻讓蕭遠山和慕容博兩人同時愣逼。
尤其是慕容博,隻聽得他吭哧吭哧地咳嗽了兩聲後,便瞪大眼睛直視著喬峰,開口說道:“想不到,沒想到,你竟然早就知曉了我的真實身份。
我......咳咳......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喬峰!
隻不過,事已至此,若說起其他的事情,我也就認了,但這所謂的殺母之仇?我何時、何地,殺過你母親?”
與此同時,連蕭遠山也以一種詫異的目光緊盯著喬峰。要知道,喬峰的生母正是他深愛的妻子!
但是喬峰應該不知道兩人的關係才對,莫非喬峰所說的是他的養母不成?
喬峰望著眼前滿臉狐疑的二人,心中一橫,索性不再隱瞞,指著慕容博,大聲喝道:“慕容博,難道你忘記了三十年前的雁門關之戰嗎?”
聽到“雁門關”三個字,慕容博渾身一顫,臉上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聲音顫抖地問道:“雁門關?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誰?嗬嗬……三十年前,宋遼兩國關係和睦,邊境之上兵革暫息。
而你,這個心懷叵測,燕國的餘孽慕容博,眼見自己所謂的複國大業沒有絲毫可乘之機。
偶然間,聽聞那位一直致力於宋遼睦鄰修好的遼國屬珊大帳親軍總教頭蕭遠山,將會在九月初八前往武州嶽父家中拜壽。
於是乎,你竟然跑到少林寺去傳遞假消息,謊稱遼國即將派出眾多高手,計劃在重陽節之時對少林寺發動大規模襲擊,並妄圖奪取寺中的珍貴武學典籍。”
喬峰雙目如電,死死地盯著慕容博,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冷風一般,繼續道:“少林掌門‘伏虎羅漢’玄慈,輕信了你所編造的謊言。
就這樣,在你的陰謀算計之下,玄慈被你蠱惑成為了帶頭大哥,進而召集了各門各派的中原豪傑,埋伏在路上,截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遼國高手。
慕容博,如此卑劣無恥的行徑,你到底認還是不認!”
喬峰說到此處,情緒愈發激動起來,渾身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站在一旁的蕭遠山,原本還能保持著表麵上的鎮定自若,但當喬峰口中吐出“雁門關”這三個字時,他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般顫抖了一下。
對於蕭遠山來說,雁門關乃是他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痛之地。
當年,就是在那裏發生了慘絕人寰的血戰,使得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如今,當他得知這場悲劇背後真正的始作俑者,竟是眼前的慕容博時,積壓多年的仇恨與怒火一下子全都湧上心來。
隻見他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瞪著慕容博,雙手緊握成拳,仿佛隨時都會衝上去與之拚命。
怪不得,怪不得!這麼多年來,蕭遠山始終對當年中原武林高手偷襲自家一事耿耿於懷,滿心困惑不解。
他當時隻是打算帶著一家,前去給嶽父拜壽,那些中原武林人士究竟為何要下此狠手?
將他全家趕盡殺絕,殺了他們一家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這個謎團如同一團厚重的迷霧,一直縈繞在蕭遠山心頭。
若早知道真相如此,那上次與慕容博相遇,哪怕是拚上自己這條性命不要,他也定會與慕容博玉石俱焚!
“不錯,正是老夫所為!”慕容博大吼一聲,毫無悔意地喊道,“要怪就隻能怪那個多管閑事的契丹人!
若非他們橫加阻攔,宋遼之間早已戰火紛飛,說不定我大燕國便能趁勢複國!”
當親耳聽到眼前的慕容博,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便是三十年前那場慘烈的雁門關之戰背後的操縱者時,蕭遠山隻覺得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麵對著這位不共戴天的仇敵,他雙目圓睜,渾身顫抖,右手緊緊握成拳頭,骨節泛白,仿佛隨時都會捏碎一般。他怒不可遏地用手指著慕容博,咬牙切齒地怒斥道:
“你真是喪心病狂,為了你個人的私欲和野心,竟不惜毀掉那無辜一家三口的美滿生活,你簡直罪該萬死!!!”
“哈哈……哈哈!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所有敢攔在老夫麵前,妄圖阻擋我複國大業之人,皆是老夫的之敵,皆該殺!”臨近死亡邊緣的慕容博,已然陷入了癲狂狀態,他那猙獰扭曲的麵容透露出無盡的恨意與瘋狂。
站在一旁的蕭遠山聽聞此言,氣得渾身發抖,雙目中怒火噴湧,恨不能即刻使出全力,將這可惡至極的慕容博一掌擊斃。
就在這時,慕容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兒,滿臉驚愕地低聲呢喃起來:“此事做得如此隱秘,你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還有,你方才說我殺害了你的母親,莫非你便是那位契丹教頭之子不成?”
話到此處,慕容博猛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喬峰,仿佛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喬峰麵沉似水,冷冷地迴應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所犯下的罪孽深重,又豈能逃得過天理昭彰?”
雖然對於慕容博的猜測,喬峰並未給予明確的肯定答複,但他那堅定而冷漠的眼神卻已說明了一切。
慕容博見狀,心中愈發篤定自己的想法,咬牙切齒地咒罵道: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都怪玄慈那老匹夫心慈手軟,一念之差放過了你這條漏網之魚,要不然怎會給我留下如此心腹大患!”
此時的慕容博,滿心懊悔與憤恨交織在一起,令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歇斯底裏。
“當年那場雁門關大戰,慘烈異常,幸存者僅有玄慈、汪劍通、智光以及趙錢孫這四人而已。
趙錢孫在經曆這場生死浩劫後,被嚇得魂飛魄散,醒來後就驚慌失措地直接逃之夭夭。
倒是玄慈、汪劍通以及智光三人表現得較為鎮定。他們在清理戰場時,意外地發現了尚處於繈褓之中的我,同時還看到了石壁上的血書。
麵對此情此景,三人心中不禁生疑,覺得此事背後恐怕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重大秘密。
於是,他們將石壁上的內容拓印下來,並能人對其進行翻譯解讀。
經過一番周折,終於揭開了這神秘血書背後所隱藏的真相。
原來事實與玄慈之前得到的消息竟然存在嚴重偏差!可此時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無法挽迴。
玄慈大師等三人並未拋棄我這個無辜的嬰孩。最終,他們幾經輾轉尋找到了一對善良樸實,且膝下無子的農戶夫婦,並將我托付給他們撫養。
事後,玄慈對於當初之事始終難以釋懷,內心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為此,他不斷派遣人前往燕子塢探尋你的下落。
在這種持續不斷的逼迫之下,你迫不得已選擇以假死之計來擺脫糾纏。”喬峰一口氣,將雁門關之後的事情說完。
其實今日,喬峰之所以說那麼多,都是為了給旁邊蕭遠山這個便宜老子說的,為的就是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日後冤有頭債有主,不要胡亂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