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勿找勿擾
231
武德帝目光深邃,掃視全場,最終落在蕭元鴻身上,他緩緩開口:“長樂公主,你的悲憤朕感同身受。白安秋乃我天武朝肱骨之臣,為國家捐軀,此戰功不可沒,朕定不會讓他白死。待戰事平息,朕將親自為他主持風光大葬,讓其英魂得以安息。”
百裏王孫與洛玉城趁機上前,一左一右穩住蕭元鴻,輕聲勸慰:“弟妹,聽陛下所言,小十七在天之靈,定也希望大局為重。”
蕭元鴻緊握青冥劍的手微微顫抖,最終緩緩放下。淚水無聲滑落,她哽咽道:“安秋,我會等你迴來……”
話雖如此,她卻深知,這一切已無法挽迴。
武德帝一揮手,命令道:“將努馬圖坎及北虜軍中高層悉數押解迴京,其餘士兵,投降者免死,抗拒者,就地正法,格殺勿論!”
武德帝的命令如雷鳴般在戰場上迴響,士兵們迅速行動,北虜的俘虜被有序地押解,而那些選擇抵抗的,則在無情的刀光劍影中倒下。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和平之時,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場景發生了。
夜幕降臨,星辰點點,一片寂靜之中,一道儒雅的身影緩緩步入戰場中央,那是儒聖,天武朝的儒家至聖第一人,天下學子的精神象征,一位超凡脫俗的存在。
他的目光溫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
儒聖緩步走向被白布覆蓋的白安秋遺體旁,眾人驚愕,不敢有絲毫動作,連武德帝也微微皺眉,卻未發一言。
儒聖輕輕掀開白布,凝視著白安秋寧靜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他輕聲歎息,“唉,菜就多練,非得逞能。”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震驚四座。
雖然不懂儒聖此話何意,但沒有人敢追問。
蕭元鴻更是淚水再次決堤,難以置信地望著儒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儒聖,安秋是你的弟子,求求你救救他!”
“什麼?”眾人再一次大驚。
白安秋不是學宮大先生的弟子嗎?
白安秋不是自己的師弟?
怎麼會是學宮至高儒聖的弟子?
儒聖雙手輕抬,掌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輕輕覆蓋在白安秋的身體之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
“他是我徒兒,屍體我就帶走了。”儒聖一把將蓋著白布的白安秋抱起,不等眾人反應便已消失在鄂托克城的營帳當中。
“勿找!勿擾!”
轉眼再望去,儒聖已經在百米之外,隨著他一聲落下,眾人心中一震,“姓玉的小子,我迴頭再找你算賬!”
說完,徹底消失在鄂托克城的戰場中。
儒聖足下生風,身形如電,不過須臾,便已抱著白安秋跨越千山萬水,秘密抵達了涼州境內的一座隱秘道觀——青雲觀。
此觀藏於深山之中,雲霧繚繞,平日裏鮮有人跡,唯有清風與鳥鳴相伴,是一處遠離塵囂的靜謐之地。
踏入觀門,儒聖如入無人之境,徑直邁向大殿,步伐輕盈,毫無阻滯。
“牛鼻子老頭,出來!”他全然不顧夜色已深,在這清幽的道觀中,竟大聲吆喝起來,“快點出來,再不出來我把你這破道觀給拆了!!”
話音未落,一位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老者緩緩步出道觀深處,一臉無奈,嘴角卻掛著幾分笑意,“哎,你這當世儒聖,讀書人中的翹楚,怎地說話還是這般沒遮攔,就不能文雅一些嗎?”
“百無一用是書生,文雅個啥!”
“喲,你這是又從哪兒淘換來的寶貝?還裹得這麼嚴實,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這是盜了誰的屍體嗎?”老道士一眼瞥見儒聖身後那用白布包裹著的身影,打趣道,語氣中滿是老友間的戲謔。
“去去去,你這牛鼻子老道,別給我亂扣帽子!”儒聖故作不悅,一把將白安秋輕輕放到一旁,動作中透露出幾分急切,“快快快,別磨蹭了,趕緊幫我把這小子弄醒,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從鬼門關拉迴來的。”
“這是你從哪個犄角旮旯掏來的‘寶貝’,全身經脈寸斷,生機蕩然無存,你打算拿他做甚?”
儒聖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打斷道:“少囉嗦!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無論如何,你得給我救活他!”
老道士苦笑連連,攤開雙手道:“老兄啊,我是修道的,不是修仙的!”
儒聖一步上前,緊緊拽住老道士的衣袖,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好兄長,我知道你有通天徹地之能,這次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老道士一臉驚愕,目光在儒聖與白布中的白安秋之間來迴遊移,半晌才試探性地問道:“你……你被什麼邪祟奪舍了?”
儒聖勃然大怒,一聲大喝:“奪你妹!”話音未落,一股浩然儒家之氣自四麵八方洶湧而出,震得整個道觀都微微顫抖,“什麼妖魔鬼怪敢來奪我舍?!”
老道士狐疑之色更濃,瞥了儒聖一眼,又瞅瞅那白布中的人影,調侃道:“那……難不成這是你在外麵的私生子啊?”
儒聖怒目圓睜,一聲怒吼:“滾一邊去!”
隨之,二人帶著白安秋來到一間密室,室內布置簡潔,中央擺放著一尊古樸的煉丹爐,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類古籍與符咒。
老道將白安秋輕輕放置在一張寒玉床上。
儒聖神色凝重,動用言出法隨之力,一道儒家聖賢之力從天而降,落入那寒玉床上。老道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隨著符籙經文響起,密室內的空氣開始波動,一股股神秘的力量匯聚於他的掌心,再緩緩注入白安秋體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儒聖和老道士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們毫不鬆懈,全神貫注地引導著天地靈氣,修複著白安秋體內破碎的經脈與髒腑。
終於,在一聲輕微的歎息後,白安秋蒼白的臉色開始恢複血色,眼皮輕輕顫動,似乎即將蘇醒。
儒聖見狀,心中稍安,但仍不敢大意,繼續以儒家聖賢之力溫養其肉身,老道士則用道家秘法鞏固其精神魂魄,直至白安秋完全脫離假死狀態,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爍著迷茫與重生後的光芒。
儒聖望著白安秋,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輕聲道:“徒兒,你總算是醒了。”
白安秋睜開模糊地眼睛,映入眼中的便是那從小相伴的熟悉麵孔。
可當他完全看到麵容後,一下子內心又揪痛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滑落。
“師父,你也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