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有容靜靜地佇立在陣中,身姿挺拔如鬆,十二道陣旗如同流星一般劃過天際,準確無誤地插入到雲山大陣的各個關鍵方位。
這些陣旗在插入地麵之後,微微顫動著,每一麵都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微弱仙光。
那光芒似乎與深埋於地下的仙脈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使得整座大陣都微微顫抖。
上官有容的美眸冷冽如冰,緊緊地凝視著對麵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盛紫君。
盛紫君的麵容依舊如當年那般清冷,隻是眉宇間多了一絲決絕與瘋狂。
隻見她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之中迅速地劃動著,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伴隨著她的動作,三十六道光柱驟然扭轉起來,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控著一般。
而那巨大的青銅陣輪之上,雕刻著的天罡星辰圖更是閃耀出奪目的光輝,宛如要將這片天地盡數吞噬進這座恐怖的陣法當中。
“你當真要如此嗎?”
上官有容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其中蘊含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想當初,她們師徒二人曾經齊心協力一同加固過這座雲山大陣,對於此陣的威力是心知肚明。
此刻,盛紫君已然催動了雲山大陣的最強殺陣。
聽到上官有容的質問,盛紫君隻是冷冷地一笑,手中掐動的陣訣再次發生變化。
“你這宗門叛逆之徒,我身為宗主,自然要清理門戶!”
說罷,她身上的氣勢陡然暴漲,那強大的威壓瞬間彌漫開來,令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壓抑起來。
隻見光柱突然間急劇收縮,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縮成了三十六道淩厲無匹的劍氣。
這些劍氣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勢,如閃電般直直地向上官有容疾馳而去。
然而,上官有容穩穩地站立在原地,腳下如同生根一般,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她那雙美麗而靈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緊接著雙手迅速結出複雜的法印,同時口中輕輕喝道。
“陣轉乾坤!”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位於雲山大陣西北角的陣樞突然迸發出一道極其耀眼的仙光。
這道仙光直衝雲霄,照亮了整個天空,使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明亮無比。
當初修補此處陣樞的時候,為了平衡地脈之中洶湧的地火之力,她隻能將陣紋的走向改造成了九曲迴環式。
這種獨特的設計能夠有效地引導和分散地火的能量,從而保持大陣的穩定與平衡。
可是此刻,在十二道陣旗的引導之下,過量的仙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來。
那原本用於平衡地火的九曲迴環陣紋竟然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劇烈地扭曲。
眨眼之間,它們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反向漩渦。
這個漩渦猶如一頭饑餓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仙力。
不僅如此,就連盛紫君剛剛所凝聚而成的那些淩厲劍氣,也在強大的吸力作用之下,不由自主地被卷入到了漩渦之中。
隨著劍氣不斷地被吸入,漩渦的轉速越來越快,其威力也愈發驚人。
見到這一幕,盛紫君的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很顯然,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上官有容居然能夠利用曾經修補過的陣紋來破陣。
不過,她很快便恢複了鎮定,手中的陣訣再次發生變化。
青銅陣輪上的星辰圖案驟然亮起,那三十六道光柱重新匯聚在一起,並且相互融合交織,最終幻化成了一隻巨大無比的星辰巨手。
這隻星辰巨手遮天蔽日,散發著恐怖至極的威壓,宛如一座山嶽一般朝著上官有容狠狠地鎮壓而下。
上官有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雙手猛然合十,十二道陣旗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與那星辰巨手正麵相撞。
“轟——”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雲山大陣都在劇烈震動。
山巒震顫,雲海翻騰,仿佛連天地都在為之顫抖。
仙氣與星辰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席卷四周。
風暴所過之處,草木盡折,山石崩裂,連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上官有容的身影在風暴中顯得格外渺小,但她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穩穩立於陣眼之中。
自從她進入天陣宗,就計算好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此刻她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長發如瀑般飛揚,眼中卻是一片冷靜與堅定。
下一刻,雲山大陣發出沉悶的嗡鳴,光柱之間的仙力脈絡肉眼可見地紊亂起來。
原本流轉如水的仙力此刻如同狂暴的江河,四處衝撞,仿佛隨時都會衝破大陣的束縛。
上官有容趁勢淩空勾勒陣圖,每一筆都精準切入當年調整過的陣紋接縫。
那是不同時期修補留下的仙力斷層,此刻被她用最基礎的分靈陣將其層層剝離。
原本紊亂的仙力脈絡驟然逆轉,仙力不再流轉,反而開始逆向衝擊陣樞。
那星辰巨手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猛然加大了壓迫的力量,試圖阻止大陣的崩潰。
然而,上官有容早已算準了一切。
她的雙手快速結印,每一道法訣都精準地擊打在陣法的薄弱之處。
“破!”
她猛然一聲厲喝,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哢嚓、哢嚓……
伴隨著陣陣刺耳的破碎聲,西北角陣樞表麵流轉的星辰圖出現三處斷裂。
不過幾個唿吸的工夫,整座大陣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星辰巨手在能量漩渦的衝擊下,瞬間被撕成碎片,化作無數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西北角光柱轟然坍塌,並且以此處為中心,坍塌的範圍快速向四周蔓延。
很快,大陣下方暴露出當年她親手布置的仙級聚靈陣,這座維係陣域平衡的核心出現觸目驚心的蛛網狀紋路。
眾目睽睽之下,雲山大陣很快便搖搖欲墜了。
“天陣宗的雲山大陣竟然被破了!”
“不愧是四禦仙界天賦最強的陣法師,竟然憑借一己之力破除了雲山大陣!
“我聽說,曾經四位仙帝聯手都無法破此陣,沒想到竟然被一個仙尊境給破了!
“天陣宗數百年的防禦陣法,就這麼被毀了!
轟!
數百萬年的雲山大陣,轟然坍塌,卷起陣陣狂風。
狂風唿嘯,吹動盛紫君衣袖獵獵作響。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逐漸崩塌的雲山大陣,瞳孔中倒映著無數碎裂的符文和崩散的靈力光點。
“你、你竟敢……”
因為太過痛心,以至於她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不可置信。
雲山大陣,那是天陣宗的根基,是宗門屹立數百萬年的依仗。
它不僅僅是陣法,更是天陣宗曆代先輩的心血,是無數弟子心中的信仰。
盛紫君自幼便在這大陣的庇護下成長,她親眼見證過它在無數強敵麵前巍然不動,堅不可摧。
可如今,這座她眼中無懈可擊的大陣,竟在上官有容的手中,如同紙糊一般,連十息都未能支撐,便轟然崩塌。
她的腦海中不斷迴放著剛才那一幕——上官有容隻是輕輕抬手,指尖流轉著最基礎的分靈陣符文,那些連入門弟子都能輕易掌握的靈力分流技巧,卻在這座大陣中引發了連鎖反應。
數百萬年來層層加固的冗餘結構,此刻竟成了致命的弱點。
那些她曾引以為傲的複雜符文,此刻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一片片崩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你竟敢在加固陣法之時留下後手,毀壞宗門陣法!”
盛紫君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她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上官有容燒成灰燼。
她的手指直指上官有容,指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仿佛要將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這一指之中。
上官有容站在不遠處,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她的目光與盛紫君相接,卻沒有絲毫愧疚或畏懼,反而透著一股冷冽的寒意。
“若不是當初你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加強雲山大陣,我又怎麼可能知道此陣的缺點所在!
“沒想到,你早就生出了不忠之心,你這個逆徒!”
盛紫君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痛心與失望,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一團火焰在胸腔中燃燒,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往日的畫麵——上官有容在她座下修習陣法的情景,她曾對這個弟子寄予厚望,甚至將她視為未來的宗門支柱。
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逆徒?當初你布下絕殺陣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上官有容輕笑一聲,聲音冰冷而嘲諷。
“被曾經最信任的人背刺,這種感覺如何?”
她承認,當初盛紫君借助她的陣法天賦加強雲山大陣,對她是信任的。
隻可惜,盛紫君又親手葬送了這份信任。
盛紫君的臉色瞬間慘白,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不僅僅是因為大陣被毀,更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上官有容已經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我早就知道會有今日,我不後悔殺你,隻後悔讓你的殘魂逃了!”
雲山大陣的崩塌,不僅僅是陣法的毀滅,更是盛紫君心中信仰的崩塌。
她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座運轉了數百萬年的大陣,竟會如此輕易地毀在一個她曾無比信任的弟子手中。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哀莫大於心死,這便是上官有容對於盛紫君最大的報複。
她要讓盛紫君活著,讓這個天陣宗的宗主親眼看著天陣宗在她的手中如何一步步走向衰敗。
上官有容轉頭看向站在廣場中央瑟瑟發抖的於映雪,葉凡和盛紫君都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隻剩下這個在幕後推波助瀾之人了。
“小師妹,你準備好赴死了嗎?”
上官有容的聲音冰冷而平靜,仿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說話之時,她手掐陣訣,指尖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天地間的仙力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她匯聚而去。
隨著她的動作,一把巨大的劍影緩緩凝聚在於映雪的頭頂。
那劍影通體漆黑,劍身上纏繞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之劍。
盡管那把巨劍還沒有落下,但僅僅是凝聚的過程便讓於映雪感受到了一股無盡的殺意,仿佛連靈魂都要被撕裂。
於映雪踉蹌後退,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雲山大陣毀了,葉凡死了,就連她的師尊都被上官有容重創,奄奄一息地倒在一旁。
曾經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她抬頭看向上官有容,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恨意。
此刻,上官有容在她的眼中就如同一個惡魔一般,毀了她的一切,奪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不、不,你不能殺我!”
於映雪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絕望與不甘。
她想要逃,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仿佛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轟!
巨劍終於凝聚成形,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於映雪轟然砸落。
那可怕的威壓壓迫得空氣發出陣陣唿嘯之聲,仿佛連空間都要被撕裂。
於映雪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撲通!
於映雪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望著那足以將她挫骨揚灰的一劍,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心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我可是聖子的未婚妻!”
她色厲內荏地發出尖銳的怒吼聲,聲音中帶著幾分瘋狂與歇斯底裏。
與此同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若殺我,聖子絕不會放過你!整個天玄宗都會與你不死不休!”
上官有容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目光冰冷而淡漠,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聖子的未婚妻?”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澳阋詾,憑這個身份就能保住你的命?”
她的聲音剛落,巨劍的速度陡然加快,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直逼於映雪的頭頂。
於映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上官有容,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