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瀟婷義正言辭的樣子,讓趙田看呆了,恍惚的眼神有點若信若疑。
南瀟婷說完話,就在他額頭上,輕劃了一個大叉,意為判定死刑,兩腿上也是,好像深怕虎狼鼻子聞不到……
然後,南瀟婷頭也不迴的,用小手背給他揮了揮手……
南瀟婷可是誌在懸壺濟世,普救眾生的,這穿越過來才兩天,就對兩人下狠手,一個病沒治,這還真是時勢造英雄啊……
南瀟婷加快腳步離開,身體尚未恢複,即使有正常的體力,沒有神功刀劍,更無仙俠武藝,在這裏待久了,隻能是送死。
深山裏之所以禁忌,就是因為虎患嚴重,加之雪豹、野狗較多,這裏可不分男女,不管美醜,進山之人向來是無一生還。
南瀟婷淺淺的在深山外圍邊緣,仔細觀察著地勢情況,收獲一些少見的草藥,繞了大圈就迴到了村裏,才賣了二兩銀子。
隔日上午,早飯之後。
南瀟婷安頓好孩子,再次出門,徑直來到了全村唯一的一家鐵匠鋪;原因無它,上村裏采購東西時,發現有外地進村的人,隨意帶著刀,想必這個亂世的國度和社會裏,是允許帶刀的。
如此,自己還正想闖一闖那禁區,但沒有利刃在手,即使自己完全康複了,也難以應對。
……叮叮當當……
……叮叮當……
南瀟婷走進鐵匠鋪的裏麵,隨意的看著牆上,掛滿了各種小玩意,無趣的東張西望,感覺眼裏全是破銅爛鐵,沒啥能看得上眼的。
“老師傅,我看……您這裏的菜刀砍柴刀,剪子斧子啥的,鐵具咋都很普通啊?”
“……哦?嗬嗬嗬……女娃子,你要打啥?”
手剛如鐵的一個光膀大漢,大刀眉,國字臉,絡腮胡,眼神冷漠犀利,發冠高束,胸前掛著一塊黑乎乎的牛皮圍裙,看上去很是高大威猛,有大將風範。
他停下了手中的大鐵錘,淡淡笑了笑,明顯不屑與一個小姑娘計較。
“……我想,打一把百煉鋼刀,師傅可打得出?”
“……百煉鋼刀?還是頭迴聽說;不是我吹牛,我老萬打了二十多年的鐵,光是為官府和軍隊打造刀斧鐵器,就不計其數;隻要市麵上有,什麼樣的打不出?你且說來聽聽,什麼是百煉鋼刀,有什麼講究?……不過,這價錢,可不低啊!”
老萬好奇,扔下鐵錘,來到了南瀟婷對麵的鼓風機旁,兩眼相對。
“……嗯,我要的是一把精鋼鍛造出來的三尺整刀,砍在最堅硬的鐵刀上,鐵刀要麼卷,要麼斷,而百煉鋼刀必須毫發無損……你,聽明白了嗎?這樣的刀,需要多少錢呀?”
老萬兩眼瞪的牛蛋那麼大,隻愣了片刻,就虛眼冷觀過來,他感覺小姑娘不像是拿他開涮逗樂子,也不是胡說八道?
打了幾十年,聽的‘百煉鋼刀’都覺新鮮,竟然還說的這麼神乎其神?今日,要被一個小女娃子給考問住了?
老萬隻好來個‘裏輸麵不輸’,反正不能在女娃麵前輸了當師傅的臉麵!
“……不曾打過,要打這樣的刀,至少也要……三十兩銀子;不過,姑娘若肯告知如何能鍛造得出,我老萬分文不收,還願拜你為師……”
超了普通刀十幾倍的價格,意思很明顯:看你也不像出的起三十兩銀子打一把刀的人;我老萬也正好打不出,雖顯得見識欠缺,但不輸臉麵。
南瀟婷笑了笑,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哦,萬師傅此話當真?”
“……我老萬,言出必行!”
老萬說完還是驚住了,一來就嫌棄鐵具普通,現在還來勁了?
小小姑娘,哪來的底氣,敢跟我一個打了二十年的鐵匠挑戰?這麼豪橫?
“……好,那一言為定哦!你聽好,‘燒生鐵精,以重揉鋌,數宿成鋼’;具體說呢,就是先要選最好的生鐵,煆燒胡狀後澆注熟鐵,再經幾度熔煉,使鐵滲碳為鋼,如此,再經上百次的錘打和鍛造,就能打出我說的百煉鋼刀啦!”
老萬一下驚的呆掉了,很快察覺到了幾個精妙之處……
“……哎呀!我老萬真是有眼無珠啊,沒認得姑娘竟是個大行家!……好!就依姑娘所說,成與不成,我五日內我必交貨!如何?隻要以姑娘之法,真能煉得此刀,我老萬願帶三個弟子一並拜你為師!”
老萬越琢磨越激動,更沒想到這小小年紀,竟然吃透了生鐵和熟鐵性能?更吃驚的是,還能用這樣的方法讓兩者相融鍛造,造出比鐵更堅硬的鋼……
“……好,就五天,不過,萬師傅不必過謙,小女隻是在一本古籍上偶爾得知的,至於能不能鍛造的出,我也拿不準,不用拜我為師的,嘻嘻嘻……”
南瀟婷笑嘻嘻的轉身就走,老萬呆在了原地……
“……姑娘,姑娘,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呢,姑娘如何稱唿?還有……還得麻煩你畫個刀的圖樣……”
老萬趕緊叫住了南瀟婷,這可是大行家啊,便以畫圖樣為由,請進屋中,還想進一步請教;這,可是一項巨大的技術革新和進步啊!
老萬光想想,就激動不已……
老萬低眉順眼的求教著南瀟婷,寫完了十二字要訣,又重複說了一遍。
南瀟婷記憶裏,古代的雁翎刀樣式符合自己的胃口,規格尺寸等要求也一並附注上。
老萬很敬業,也是不恥下問,虛心聽了南瀟婷的一番鍛造要領;南瀟婷也不吃虧,幹脆多預定了一把匕首,這才被老萬禮貌相送。
南瀟婷沒怎麼放在心上,隻是省下了刀錢而已;但老萬卻是興奮極了,立即喊來徒弟們一起,開始動手打造。
南瀟婷從昨日趙安的事情上,有了很多思考,軟弱仁慈,忠厚善良,不論哪個時代,都注定是要被欺負的,更注定了社會底層的悲慘宿命!
想要自保自強,想要帶好孩子,就必須在這個叢林法則的社會遊戲中,殺出一道屬於自己的逆襲之路來。
“……喲,劉家妹子,剛迴來啊?我正想去你家坐坐呢。”
這一迴來,剛準備擠過院門,鄰居方美蘭就笑嗬嗬的迎了過來。
一聽這稱唿就不難猜到了,顯然朱羅鍋和自己的對話,她是全都聽到了,哼……耳朵還挺長。
“……呃,是方姐姐啊,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