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一角,一座高大的門樓拔地而起。
“天乘府”三個鎏金大字,端端正正地鑲嵌在門楣正中。
緊閉著的兩扇朱紅府門之上,鑲嵌著拳頭大的七十二顆金燦燦的門釘。
周圍古木參天,少有其他院落,顯得這座府邸更加神秘和寂寥。
“你可給本小姐記住了!”
正在離風吃驚之間,玥玨把目光投向離風驚詫不已的臉上,“進府之後,不得四處亂跑,沒有本小姐的允許,更不得出府半步,若有違反,死!”
“啊……”
聞言之下,離風又是一陣吃驚。
窩草!
這天乘府什麼鳥地方?
還不讓人亂跑?
私自出府半步,這母老虎還要人的命?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玥玨一臉冰霜,語氣更是冷到了極點,“本小姐可以讓人把你送迴泰來客棧!”
“不不!”
離風急的雙手一陣亂擺,搖頭道:“我願意侍奉小姐左右。”
“惹怒了本小姐,後果很嚴重的!”
玥玨咬著牙,又是一句。
馬車從側門進入,一直行駛到一幢獨棟的三層小樓前才停下。
放眼望去,這天乘府的麵積,隻是比那處山穀裏的莊園小了一點。
亭臺樓閣,花園浴池,甚至還有小片的菜地和果園。
從一處練武場來看,這天乘府的主人,不但財勢驚人,恐怕地位更是顯赫。
要不然,在這皇城一隅,豈能有這等宏偉的所在?
“你可給本小姐記住了,不能到處亂跑!”
下了馬車後,玥玨對離風又是一番叮囑。
然後,玥玨把視線投在另外一個婢女臉上,淡淡說道:“素怡,你安排一下他的住處,就讓他住你隔壁房間是了!”
吩咐完對離風的安置,玥玨進入閣樓簡單梳洗一番,然後帶著姬奴和可柔二人,去了前院的正廳見老夫人。
“亂瞅什麼?”
那個叫素怡的婢女,狠瞪離風一眼,然後把離風帶到一樓最角落的一間房門口,推開房門說道:“你,就住這裏,沒有小姐的允許,不準上二樓和三樓,更不可出樓門亂闖!”
“還有,未經允許,不可擅自進入除此之外的任何房間。”
“對了,要是實在悶得慌,可以從那裏出去散散步,但不可以在外麵停留太多時間!”
順著素怡的手指所指,離風看到一樓有一處側門,走了過去推門一看,門外是一處很小的花園。
“茅房也在外麵,你可得記住了!”
站在離風身後的素怡,又是一句交待。
“哦!”
離風環伺一眼這個三麵都是高牆的小花園,這才迴過頭來,對著素怡笑道:“悶什麼?有你們如此多的美人陪著,我還會悶?”
“嘿嘿!”
沒想到,這方才還虎著臉的素怡,不但沒有被離風的輕浮而惹怒,而是一臉壞笑地又道:“要是嫌自己命長的話,就隨意吧!”
這話,說得是悅耳動聽,也是溫文爾雅,但聽在離風的耳裏,那可是赤裸裸的威脅。
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一種警告,警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在這裏不要對身邊的任何女人動歪心思。
“哎!”
離風半瞇著眼睛,饒有興趣地望向素怡,低聲道:“可以告訴我嗎?這天乘府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說了你也未必知道!”
素怡不屑地瞥了離風一眼,輕蔑說道:“天乘府,在這皇城,是文官下轎,武官下馬的府邸,也是小姐的家。”
“我是說,這天乘府什麼來頭?”
對素怡的迴答,不太滿意的離風,恬著臉又是一問。
“來頭!”
素怡又斜瞥離風一眼,更加輕蔑地說道:“說出來,可能會嚇死你!”
“那你倒是說呀?”
離風一陣頭大,這玥玨身邊的婢女,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那你可給我聽好了,也站穩了,別嚇破了膽!”
素怡迴頭,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又道:“天乘府,當今聖上親筆所提,此乃開國大將軍王的府邸,小姐是開國大將軍王的獨
女兒,也是當今太子的未婚妻!”
果然是!
離風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這母老虎,還真是他的未婚妻?
這天乘府,果真是一個身份顯赫之人的府邸。
“請問!”
離風聳聳鼻子,急道:“這開國大將軍王是何人?他……”
“放肆!”
突然,素怡的臉色驟變,冷聲斥向離風,“大將軍王已經去,他老人家的名諱,豈是我等這些下人能提及的?”
窩草!
不就是個人名嗎?
要是不能提及,那還起名字何用?
隨便叫個阿貓阿狗不就得了!
雖然魂穿在這倒黴太子身上,但這倒黴太子的神識,還沒有和他融合在一起。
所以,這關於皇城的一切,對他來說,還是一無所知。
得了!
這些婢女們,也是狗眼看人低,跟她們扯不清楚。
算了!
還是獨自清淨一會,既然有了這麼好的房子住,那就泡個熱水澡,舒舒坦坦睡個自然醒再說……
與此同時,泰來客棧。
一臉黑線上頭的滿臉毛大叔,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在滿臉毛大叔麵前,站著四個低垂著腦袋的男子。
“都給我聽好了!”
滿臉毛大叔眼裏寒芒一閃,向眼前四人沉聲說道:“盯住天乘府,太子爺要是少一根汗毛,後果不用我囉嗦。”
“還有,皇城各角落的風吹草動,都給我盯住了,尤其是那幾位……”
四個低垂著腦袋的男人,霎時齊齊抬頭,拱手向滿臉毛大叔禮道:“小的們遵命!”
“嗯!”
滿臉毛大叔點點頭,淡淡又道:“老規矩,誰要是暴露了,就地自裁,你們應該知道,要想自己的家人不受連累,就是自己去死,也不能說出半個字,退下吧!”
“迴荊統領話,小的們牢記著使命和規矩,還請統領大人放心!”
四人麵色莊重,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滿臉毛大叔再沒有說話,而是揚揚手。
待四人退下後,明月這才怯生生地上前,提著一把茶壺,給滿臉毛大叔旁邊桌上的茶碗裏,斟了滿滿一碗剛燒開的熱茶。
“謝謝明月姑娘!”
滿臉毛大叔端起茶碗,笑意盈盈地望著明月,和剛才兇神惡煞的模樣,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自從驛站遭遇刺殺後,明月甚至不敢抬頭和荊奎的目光碰撞。
盡管這個滿臉毛大叔對她很是客氣,但她還是不敢和荊奎的目光相撞。
想想這兩年來,她都把這個滿臉是毛的邋遢車夫,當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啞巴!
很多時候,她甚至沒少數落這個啞巴車夫。
而啞巴車夫,每當遭她數落
的時候,要麼笑意盈盈,要麼視而不見。
總之,啞巴車夫在她麵前,總是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
看到明月變得如此拘束,滿臉毛大叔笑道:“別這個樣子,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都是你的屬下嗎?”
明月低著頭,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嗯!”
滿臉毛大叔也沒有對明月隱瞞,喝了一口茶水後說道:“這家客棧,就是大內密探設在外城的一處聯絡點,那個孫掌櫃,就是負責這處賣買的一個百夫長。”
“對你,我就沒打算隱瞞什麼?”
“兩年前從宮裏出來,跟著太子爺被流放,當初跟隨太子爺的三人中,除了我之外,辛珠病死,桂公公也死了,眼下又多了個太子爺在流放途中搭救了的你了。”
“你我二人,眼下就是太子爺唯一信得過的人。”
“皇城到處都是危機,宮中更是兇險,一應事務,我不敢馬虎半點。”
滿臉毛大叔的話,頓時讓明月心頭一暖,這個在驛站一口氣連殺三十名刺客的馬車夫,身上卻擔負著天大的重任。
馬車夫!
隻是他的一張掩人耳目的身份而已,保護太子爺,才是他當仁不讓的職責。
“荊統領,我聽你的。”
明月嘴唇緊咬,臉上神情霎時就變得剛毅起來,“就是讓我粉身碎骨,我也要報答太子爺的救命之恩!”
“不可這樣!”
滿臉毛大叔擺擺手,搖頭道:“我們隻要做好分內之事就可,眼下太子爺進了天乘府唐家,想必是太子爺心中有了新的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