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挨板子,再下大獄?
一個糧行的夥計,居然口氣如此狂妄?
這巡城司衙門,難道是寳成糧行開的不成?
庶民犯法,那也得衙門審理後才能定罪。
一個賣糧的夥計,就能讓巡城司把質(zhì)疑糧行非法經(jīng)營的人給辦了。
“讓開!”
一聲尖銳的嗬唿,圍觀的人們唿啦啦讓出一條道來。
一隊二百人左右,帽插雙排雁翎,腰懸佩刀的東廠錦衣衛(wèi),殺氣騰騰地把寳成糧行給圍了起來。
“各位大人,這幾刁民在我糧店無故鬧事,且有敲詐勒索的嫌疑,還請大人給把這等刁民拿下好好盤查才是。”
糧行夥計一看有官兵過來,立刻就來了精神,搶在前麵讓把離風幾人拿下問罪。
不料,讓糧行夥計納悶的是,這個帶頭鬧事的人,見了官府的人,卻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丁點兒的怯意來,而是臉上的神情更加鎮(zhèn)定。
但糧行的夥計,看到這些佩刀的人,裝束也不是巡城司的兵馬。
管不了那麼多了,隻要是吃公飯的,拿捏個草民那是手到擒來的事。
“官爺,我糧行守法經(jīng)營,這有刁民前來訛詐,官爺可得為我做主啊!”
惡人先告狀,糧行夥計心裏明白,但凡這皇城吃衙門飯的人,都知道寳成糧行上麵的東家是誰?
要是道行再深些,不難知道上麵的太和坊,後麵其實還有靠山。
哪知道?
這些把寳成糧行圍起來的官爺們,卻並沒有理會糧行夥計的話。
離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官爺?
就你這鳥人,居然連宮裏出來的錦衣衛(wèi)都認不得,還張口買賣閉口合法經(jīng)營的?
丟人不?
有你打臉的時候,等著瞧好了。
帶著東廠錦衣衛(wèi)的三寶太監(jiān),目光陰陰地看向糧行夥計,尖著嗓子道:“抓起來!”
“趕快抓啊!別叫他們給跑了。”
糧行夥計一臉的得意,目光輕蔑地看向離風。
“刷……”
三寶太監(jiān)的話一落,圍住糧行的錦衣衛(wèi)們,腰間佩刀齊齊出鞘,分別按在手持棍棒的那些人的脖子上。
“錯了,錯了!”
糧行夥計一怔,一指離風幾個,接著喊道:“是抓那幾個刁民……”
“啪……”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糧行夥計的嘴上就挨了狠狠的一抽。
緊接著,一把冰涼的腰刀,就被架在脖子上。
“這位大人!”
被一個巴掌抽得滿嘴血沫的糧行夥計,哭喪著臉急道:“大人,是他們。”
“啪!”
又是一記耳光,直接抽得糧行夥計眼冒金星。
“活膩了?”
三寶太監(jiān)甩了甩剛抽過人的那隻手,陰陰說道:“敢在太子殿下麵前動武,誰給你的膽子?”
說完,三寶太監(jiān)一擺手,十幾名錦衣衛(wèi)唿啦啦就衝進糧行,把在後院四平八穩(wěn)喝著茶的糧行掌櫃和其他人等,全部刀架脖子給押了出來。
“這位公公!”
糧行掌櫃還是眼尖,一看這些人的裝束,就知道是從宮裏出來的
在辨認出帶頭的人後,“撲通”一聲在三寶太監(jiān)麵前跪了,急道:“小店不知道何故得罪了公公?還請公公行個方便,請裏邊說話?”
裏邊說話?
東廠錦衣衛(wèi)的頭子,皇命在身的人,和你一個糧行的掌櫃囉嗦?還真嫌掉份。
“太子殿下,你看這些雜碎們該如何發(fā)落?”
三寶太監(jiān)理都沒理眼前跪著的糧行掌櫃,轉身向離風躬身一禮,又道:“依奴才看,衝撞當朝太子,按律當斬,奴才這就砍了他們?”
“砍幾個小嘍囉算什麼?”
離風擺擺手,笑道:“私改官鬥,坑害百姓,如此惡行,應當找東家才是。”
此言一出,圍觀著的民眾們,這才明白過來,剛才來買糧的,是當朝太子啊!
太子這是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的呀!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歲,你可得為草民們做主啊!”
“太子殿下,你可是親眼看到了,這些奸商是如何坑害老百姓的!”
“蒼天有眼啊!太子殿下微服私訪,為我們平頭百姓主持公道了!”
“草民苦啊!太子殿下,你看看這米價,都漲到天了,草民家裏已經(jīng)三天沒開鍋了。”
“太子殿下,這要是讓他們這些奸商繼續(xù)為非作歹,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餓死!”
“太子殿下明鑒,這些奸商們,以次充好,官鬥作假,坑苦了這皇城的窮苦人了呀!”
“……”
一時間,滿街都是跪著的人,七嘴八舌地向離風揭露著寳成糧行的罪惡。
“都聽到了?”
離風目光看向三寶太監(jiān),又把視線緩緩轉移到糧行掌櫃臉上,淡淡說道:“都看到了?”
這時的糧行掌櫃,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聽得離風說了什麼?
迴過神來的糧行夥計,在得知離風的身份時,又被嚇得當場昏了過去。
那些手持棍棒的打手們,已經(jīng)肝膽俱裂,跪在地上隻管發(fā)抖。
圍觀的民眾越來越多,不大一會,就把整條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他,還有他,斬立決!”
離風臉上笑意漸失,手指一指糧行的掌櫃和剛向他叫囂的夥計,然後又指著另外的兩名夥計和其他人等,冷聲道:“剩下的,就地淨身,然後送內(nèi)務府,扛不住那一刀死了的,扔郊外喂狼!”
這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東廠錦衣衛(wèi)們,一擁而上,直接把該淨身的那些人,押到糧行的後院裏進行閹割。
糧行的掌櫃和那名夥計,在宣讀了罪行後,被當街砍了腦袋。
留下五十名錦衣衛(wèi)善後,查封糧行,查沒糧行財產(chǎn),那是不用說的流程。
如此雷厲風行的懲罰手段,跪了一條街的民眾們無不拍手稱快。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雀街,唿聲雷動。
離風環(huán)伺一眼情緒無比激動的民眾,選了一塊高處站了,高聲道:“即日起,糧價,糙米兩鬥,售價半兩銀子,粳米三鬥,售價一兩銀子,皇城之內(nèi),若有糧行以次充好、私改官鬥、哄抬糧價者,殺無赦!”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熱淚盈眶的皇城百姓無不為此奔走相告。
望著地上身首異處的兩具屍體,離風的目光又冷峻下來,轉頭向三寶太監(jiān)道:“崔順,帶著你的人,隨本宮到太和坊喝茶!”
三寶太監(jiān)崔順麵頰一陣急抽,他知道,此事不會輕易了結。
“太子殿下有令,不許放走太和坊一人。”
心領神會的三寶太監(jiān),知道正戲才開始,拿下太和坊的東家,才是離風此行的真正目的。
至於這個寳成糧行,那隻是個有縫的蛋而已。
說罷,三寶太監(jiān)目光落在那隻量米的鬥上,又吼道:“帶上罪證,有此物在此,量他高慶也無法抵賴。”
高慶?
離風這次行動的最終目標。
太和坊最大的東家,估計昨夜沒有做下好夢,先殺了他的掌櫃和夥計,就是為了給皇城的百姓們看。
正在的好戲,鑼鼓這才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