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宮殿來了訪客。
“太子爺!”
東宮殿外麵值守的東廠錦衣衛來報,“天乘府唐家,來東宮殿作訪。”
“快請!”
離風一怔,隨即就讓東廠錦衣衛請唐家人進來。
“等等!本宮親自去迎。”
離風繞過書案,快步走向殿外。
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正停在東宮外麵。
趕車的,還是那個兇巴巴的姬奴。
“有客來訪,不亦樂乎!”
離風站在府門前,鬼使神差地拽出一句酸詞。
已經下了車子的素怡,挑起車簾,車篷裏立刻就探出了玥玨插滿珠花的腦袋。
嘿!
有意思,未婚妻居然登門看望郎婿,這怎能不叫人激動呢?
不料,玥玨鑽出車篷後,並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向車簾內伸出手去,又攙扶著一人下來。
看情形,就像沒瞅見離風已經到了車旁站著。
窩草!
未來的丈母娘也來了?
這是幾個意思?
離風心頭一喜,隨即又是一怔。
幾乎足不出戶的唐夫人,居然帶著寶貝女兒主動登門,這恐怕絕對是有事情要商議?
不然,打發個婢女,上東宮殿請離風過去天乘府一趟,也是說得通的呀!
如此看來,這事不小。
絕對不是母女倆閑來無事,找上門來拉幾句閑諞混個寬心。
一打照麵,下了車的唐夫人,見了離風就拜,“民婦見過太子殿下!”
“老夫人不可如此!”
離風見狀,趕忙上前,伸手托住唐夫人的胳膊,硬是沒讓她跪拜下去。
“民女,見過太子殿下!”
玥玨麵無表情,潦草地向離風一禮,仿佛離風欠了她二百兩銀子沒有歸還似的。
離風把來客讓進客殿,待明月上了茶水後,開口便道:“今天登門,老夫人一定是有所指教了?”
“沒指教就不能登你太子府的門?”
沒等唐夫人說話,玥玨冷冷一句就甩了過來。
“玨兒,不得無禮!”
見玥玨如此不懂禮數,唐夫人頓時麵色大變,怒斥道:“事情如此緊急,你還有心鬥嘴?”
鬥嘴?
這分明是以下犯上!
讓你一句“鬥嘴”就遮掩過去了?
還真會護犢子哈!
離風心裏暗罵一句,臉上依舊笑道:“東宮殿對玥玨小姐來說,也算是未來的家,沒有登門不登門一說。”
這話,聽聽,多得體?
這哪像是傳聞中的那個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窩囊廢所具備的談吐?
“哼!”
玥玨把嘴一噘,似乎並不領情,冷聲一句“誰稀罕”就轉過臉去。
唐夫人狠剜玥玨一臉,然後把目光投向離風,急切說道:“去過南大營了?”
“嗯!”
離風點點頭,道:“本宮見到了千羽軍副統領桑庭石,這桑庭石是個將才,本宮把他提升為千羽軍總指揮使了。”
“總指揮使?”
唐夫人麵頰一抽,喜色道:“那正統領何烈,太子殿下是如何安排了?”
“砍了!”
離風語氣平淡,拿手掌橫在咽喉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在母女倆的大驚之下,離風把去了南大營的經過,粗略地向唐夫人做了個概述。
“還不算太傻!”
把臉扭向一邊的玥玨,迴過頭來插了一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唐夫人聞言,顧不上再去怒斥玥玨,而是點點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敢問殿下,五國峰會的事,你可曾準備好了?”
唐夫人把手按在茶碗上,緊接著又是一問。
“五國峰會?”
離風一愣,茫然地看向唐夫人,不解道:“本宮準備何事?”
此言一出,玥玨狠跺了一下腳,扭了扭肩膀,埋怨道:“娘,你看看,他就像沒事人一樣!”
五國峰會?
離風對這個詞,還真是有些模糊。
他的腦海裏麵,這個詞或隱若現,就是沒有個清晰的輪廓。
“太子殿下當真忘了?”
唐夫人臉上,盡是焦急之色,把剛端起來的茶碗,又放了下來說道:“規則變了,全變了,時間也來不及了,隻有三天的日子了。”
什麼規則?
什麼來不及了?
什麼隻有三天的日子了?
難道要辦喜事?
就是迎娶玥玨,三天也夠了的。
哪怕入洞房,也用不了三天的準備啊!
這母女,風風火火趕來,急急了了的一通問話,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荊統領可在?”
唐夫人換了話題,轉而問起滿臉毛大叔來。
“應該在的。”
離風一頭霧水,打發明月去找滿臉毛大叔。
在後院喂馬的荊奎,也順便操練一會那十名侍衛。
被傳到客殿後,也向唐夫人母女行了一禮。
“荊統領!”
唐夫人神情焦灼,目光投向衣衫沾滿了草屑的滿臉毛大叔,急道:“荊統領,還請你給太子殿下說說五國峰會的事。”
此言一出,荊奎麵頰一抽。
他抬起頭來,目光望了望天棚,然後收迴視線,向離風拱手一禮,甕聲道:“請太子爺放心,三日後,末將全力以赴。”
窩草!
別打啞謎了好不好?
這到底是何事如此慎重?
離風腦仁一陣生疼,極力保持著篤定,淡淡道:“說說,到底何事如此關切?”
這一問,滿臉毛大叔一愣,又把目光投向唐夫人臉上。
“老夫人對此不必擔憂,末將定能再次勝出,為帝國拿下這一局戰績!”
滿臉毛大叔目光犀利,眸子裏全是澎湃的殺機。
“荊統領有所不知!”
唐夫人差點急出汗來,擺手道:“老身意外得知,此屆打擂,規矩變了?”
“是何規矩?”
對二人的一番言辭,聽得一頭霧水的離風,忍不住插嘴一問。
“太子殿下!”
唐夫人瞥了滿臉毛大叔一眼,又把視線重新投向離風,焦急道:“民婦娘家一個侄子在鴻臚寺當差,他偶然間得知,住在鴻臚寺的外邦使團,公投出一項新的規則,就是此屆擂臺比武,不再由各自的武士出場,而是由一位皇子代表自己的國家來打擂。”
“如此一來,荊統領再無替我大渭出場比武的資格,將由我朝的皇子們來和他國皇子比武,可放眼我朝,除了太子殿下,還有哪位皇子能擔此重任?”
“五國峰會的比武大賽,可不隻是簡單的輸贏勝敗,那關乎到國運,關乎到疆域的分割,更關乎到納貢和國體顏麵。”
此言一出,滿臉毛大叔當場石化。
“此消息可靠?”
呆愣片刻的滿臉毛大叔,不由得臉頰急抖,對唐夫人又是一問。
“千真萬確!”
神情凝重的唐夫人,重重點頭,悲聲道:“如此一來,太子殿下就得出場,如果直接認輸,那我大渭就得割讓土地給拔得頭籌的一國,並且還要繳納歲貢。”
“如果太子殿下出場,如何能勝得了別人?恐怕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眼下國運不興,民生艱難,朝綱不穩,國政難行之時,我大渭真要低頭認輸不成?”
說罷,唐夫人神情黯淡,滿臉都是絕望之色。
“誰說我要低頭認輸了?”
猜了個大概的離風,突然站了起來,冷聲就是一句。
“殿下你?”
唐夫人吃驚地望向離風,就連玥玨,也投過來輕蔑的一瞥。
離風背起雙手,神色冷峻地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敢犯我大渭者,雖遠必誅,何況,他們還打上門來了,難道要本宮伸著臉讓他們抽巴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