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萬分尷尬之際,蘇白夢突然來了。
“殿下,妾身讓膳房燉了鹿肉,宮裏皇後娘娘又差公公送來些黃酒,這天冷了,也好給殿下補補。”
人沒到,聲音已經從廊簷一頭傳了過來。
緊接著,又是候在客殿外東廠錦衣衛的聲音傳來。
“請太子嬪稍等,太子殿下正在會客,待奴才先請示過太子殿下。”
聽得出來,太子嬪被執勤的東廠錦衣衛攔下了。
離風的書房,客殿,寢殿,隻有明月和荊奎可以自由出入。
除此之外,東宮裏的任何人,要進入這三處殿廳,都得離風親允才行。
妾身?
太子嬪?
這個兩個稱唿,聽在耳中,一下子就讓玥玨懵了。
難道,這混蛋早已娶了一房嬪妃在東宮?
離風萬沒想到,天乘府會來人,而且這個時候,蘇白夢也會過來客殿。
一陣短暫的腦短路後,離風篤定起來,向明月道:“帶太子嬪進來,讓見過天乘府郡主。”
這話沒錯,在和玥玨還沒成親前,她還不是太子妃。
況且,這門親事當初約定,並沒有被公開過。
“民女告辭!”
玥玨一咬嘴唇,恨聲又道:“素怡,我們迴府,別在這裏礙眼打擾太子殿下了。”
窩草!
吃醋了?
離風一怔,站了起來擋在玥玨麵前,尬笑道:“小姐稍安勿躁,來人是皇後娘娘在本宮流放之前,強行安排在東宮的眼線而已。”
皇後的手段,和離風的處境,天乘府自然是有所耳聞的。
離風如此一說,玥玨這才拉著臉,背對著離風坐了下來。
蘇白夢進得客殿,也許是女人天生的敏感,第一眼就覺到玥玨的身份,還是有別於正常的訪客。
“殿下在會客?”
蘇白夢美眸一轉,視線卻在玥玨臉上。
“民女見過太子嬪。”
玥玨畢竟是大家閨秀,再是心裏無比的別扭,但該有的禮數還是不少,微微欠身,向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這個美豔照人的太子嬪點了點頭。
民女?
既然是民女,見了太子嬪為何不行跪禮?
既然是民女,為何和當朝太子隔桌同坐?
別說民女了,就是一般的朝官,也不能和太子一張桌上同坐。
素怡的身份,自然不用表明,在這個“民女”身後立著,當然是個下人婢女了。
離風視線投向蘇白夢,笑道:“愛妃快過來,見過天乘府玥玨郡主!”
天乘府?
如何與東宮走近了?
蘇白夢莞兒一笑,美眸一翻,盈盈一笑道:“本嬪妃見過郡主!”
話是委婉動聽,但卻沒有施禮。
行了!
還沒過門的媳婦,還算不上是正室。
離風心裏雖然不快,但並沒有計較。
如是這樣,蘇白夢心裏更加不痛快。
怎麼說,她也是這東宮的嬪妃,就是天乘府的小姐,算是個異姓王爺家的郡主吧!
見了太子嬪,按規定也得行禮才是。
蘇白夢哪裏知道?
當初大渭皇帝賜封唐南昭的時候,對他這個獨女,也賜封了見官不跪的特權。
兩個美女共聚一堂,離風的眼睛,那可是從左移到右,又從右移到左,盡情地在兩個女人身上找著不同和相似的地方。
蘇白夢當然察覺到了離風的意圖,款款走到離風身邊,把一雙修長又白皙的玉手,輕輕搭在離風的肩頭,嗲聲道:“妾身早上就吩咐過膳房的,太子殿下最近國政繁忙,這膳食一定不能差了。”
“好啊!”
離風叫了一聲好,輕輕握著蘇白夢的一隻手,目光看向玥玨,喜道:“愛妃就是細致入微,還不忘本宮的身子,膳房既然做了佳肴,正好犒勞玥玨郡主。”
“愛妃可是不知道,玥玨郡主,為了給本宮教武藝,可真是受累了,得好好犒勞一下。”
“都怪本宮愚笨,玥玨郡主如此賣力,本宮也隻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看來,以後的兩天,本宮得好好學習才是。”
離風的話,讓蘇白夢聽得一頭霧水。
“太子殿下,為何要苦研武藝?”
“眼下太子殿下已經監國,理應忙得不可開交,這打打殺殺的事,交給武官不就行了?”
“再說,這刀槍無眼,萬一傷著太子殿下……”
蘇白夢說話的神情,不像是嬌柔做作,完全是一副關切之色。
麵對如此膩歪的情景,玥玨隻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但一想離風說的,接下來兩天,他要好好學武的事,這又硬著頭皮強忍著。
麵對蘇白夢對離風學武的異議,玥玨淡淡一笑,娓娓說道:“太子嬪難道不知,殿下三天後,就要參加五國峰會?”
“五國峰會?”
蘇白夢一怔,似乎在腦海裏搜尋著這個說辭。
“五國峰會是?”
沒想出個所以然的蘇白夢,一雙美眸,又看向玥玨。
“是這樣!”
玥玨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口氣輕蔑道:“與我大渭相鄰的四個邦國,曾經立下盟約,每五年舉行一次峰會,而峰會的主要內容,就是擂臺比武。”
“而此屆,三日後就在皇城舉行,屆時太子殿下會代表帝國出場,和外邦國皇子在擂臺上一較高下。”
“太子嬪如此關切太子殿下的身體,應該多對五國峰會的事上心才是,畢竟太子殿下是要親自上擂臺比武的!”
此言一出,蘇白夢一陣驚愣,臉上表情霎時就複雜了起來。
擂臺比武!
那可不是點到為止。
各國皇子之間,肯定是拚個你死我活的了。
為了各自國家的利益和顏麵,能代表國家出場的,那一定是皇子裏麵,挑選出武藝最好的皇子了。
可離風?
自她兩年半前進入東宮,就沒見過離風習武。
再說,有她成天纏著離風飲酒作樂,離風哪還有時間習武?
這擂臺上,就是不死,那也是重傷啊!
“殿下!”
片刻失神後,蘇白夢眼裏閃過一絲驚慌,急道:“如此那樣,可讓其他皇子參加,太子殿下何其重要,怎能擂臺涉險?”
“不礙事!”
對蘇白夢的第一反應,離風似乎很滿意,擺手道:“我朝皇子,大哥已經那樣,幾個弟弟們還小,父皇的子嗣裏麵,公主多而少皇子,如果本宮不出場,難道讓幾個年幼的弟弟去擂臺送死?”
“再說,個人生死是小,但在國體顏麵和江山社稷麵前,容不得本宮退縮。”
“天乘府也是如此,心係國之安危,心係天下蒼生百姓,心係皇家顏麵,玥玨郡主當仁不讓,主動教本宮武藝,就是為了應對三日後的五國峰會。”
離風這番話,讓玥玨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
這個傳聞中的廢物太子,居然讓她百般琢磨不透。
就這番大義凜然的說辭,也不像是出自一個頹廢羸弱的人的口中。
這混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個忽而大大咧咧,忽而嬉皮笑臉,忽而又頂天立地氣概衝天的男人,真是自己未來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