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天就過去了,明日就是五國峰會舉行大典。
早朝時,輔國大臣蘇嵩嵐才上奏五國峰會的事。
“啟稟太子殿下!”
蘇嵩嵐步履沉穩,神態自若,橫出文臣班列一步,奏道:“五國峰會在萬安宮舉行大典,友邦使團已經齊聚鴻臚寺,接待事宜禮部已經安排妥當,還望太子殿下莫要為此勞心。”
“隻是此屆,比武規則有變,經友邦聯合決議,比武規矩,由原來的武士,改為各國皇子,依太子殿下看,我朝派哪位皇子出場較為妥當?”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嘩然。
這規矩改的,簡直就是衝著大渭來的。
明知道大渭國的皇子裏麵,本就挑不出一個能騎善射之人。
大皇子離蚩是個連屎都吃的傻子,自然無法擔此重任。
三皇子離陌,四皇子離病,五皇子離康,六皇子離愚都尚未成年。
如此一來,明擺著就是作為二皇子,又是監國太子的離風出場了。
可離風,誰都明白,上臺打擂,簡直就是個笑話。
這明擺著的,第三次五國峰會,大渭必輸!
離風平靜地望著蘇嵩嵐,知道這時候才上奏這個規則,那必定是提前設計好了的策略。
也就是說,絲毫不給離風準備的機會。
“規矩改了?”
離風絲毫沒有被驚到,神色冷峻地說道:“意思是說,帝國也得派一名皇子出場?”
“是!”
拱手抱拳的蘇嵩嵐,神色平靜道:“太子殿下看,派哪位殿下出場合適?”
“那當然是本宮了!”
離風傲然挺胸,目光一掃全場,朗聲道:“大哥天生神智缺陷,弟弟們又未成年,隻有本宮出場再合適不過了。”
“太子殿下……”
武將班列裏,剛被攫升為兵部尚書的老將車不群站了出來,神情激動道:“這五國峰會的規矩,曆來都是各國派一名武士出場,他們私改規矩,也得問我大渭答不答應?”
“車尚書此言差矣!”
蘇嵩嵐目光看向車不群,搖頭道:“依照盟約,凡涉及五國邦交協定的事務,均采取公投決議,但凡有三國通過,該提議就會生效。”
“老臣和其他幾位閣老,極力反對這種新規則,無奈響應者寡,我大渭勉為其難,隻能尊重公投結果。”
“由於事出突然,時間如此倉促,內閣也無更好的辦法去阻止公投進行。”
這話,就如一盆冷水,潑得持反對意見的朝臣們渾身一哆嗦。
說白了,假如其中一國提出方案,有兩個國家支持,那麼就是三比二的優勢壓倒持反對意見者。
也就是少數服從多數的說法而已。
何況,這次有一國帶頭提出修改規則時,隻有以蘇嵩嵐為首的內閣成員共同反對,其餘三國全部表決通過。
也就是說,加上提出方案的一國,總共是四比一的公投結果。
“蘇輔國有心了!”
離風點點頭,望著群臣又道:“既然本宮監國,那麼本宮就有責任和義務,撣盡全力為帝國而戰。”
“太子殿下……”
車不群滿臉怒氣,雙眼欲噴出火來,目光投向蘇嵩嵐,怒道:“既然友邦提出修改比武規矩,輔國大人應及時將此事提出來進行朝會公議,既然已經板上釘釘,這不是……”
“車尚書!”
內閣成員吳太炎站了出來,目光冷冷地看向車不群,張著缺了幾顆門牙的嘴,跑風漏氣地說道:“凡是國事,內閣有責任和義務為太子殿下分憂,蘇輔國帶領內閣,理據力爭,無奈其餘三國都支持新規,我內閣何錯之有?”
“你——”
車不群總覺得這事哪地方不對勁,但又找不出能拿出手的理由來,被吳太炎一句就懟了迴來。
同是內閣成員的大理寺卿杜仁山也是,傲然地瞥了車不群一眼,冷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總不能任何事情,都要讓太子殿下奔忙不停,內閣當然要替帝國利益著想,眼下緊要的,就是明日如何打好擂臺,不是在這裏再議規則如何?”
這二人,自溫倫死後,更加緊密的抱團行事,是蘇嵩嵐不可缺少的臂膀。
作為朝中老臣的車不群,豈能不懂這裏麵的貓膩。
倒是離風為此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似乎把五國峰會這等大事,並沒有看得有多兇險。
群臣們有的搖頭,有的暗自歎息,當然也有人沾沾自喜。
見離風如此豪言壯語,閣老曲煥提高了聲嗓,激昂說道:“太子殿下神武英勇,明日峰會,定能在擂臺大放異彩!”
捧殺!
這是蘇嵩嵐為首的利益集團為此設計的一環。
有人帶頭,金鑾殿上頓時就讚聲一片。
“有太子殿下一馬當先,何愁明日擂臺不勝!”
“太子殿下鐵骨錚錚,當為我等楷模啊!”
“先有聖上禦駕親征之美談,今有太子殿下身先垂範的壯舉,我大渭當傲立神州,周圍邦國哪敢輕視我大渭帝國!”
“……”
就在阿諛奉承聲跌宕起伏之時,有太監匆匆入內,跪在鑾臺前急道:“聖上醒了,聖上醒了!”
“太子殿下如此決心,已經感動了上天,聖上又醒了過來為太子殿下助威!”
蘇嵩嵐機不可失,斜瞥一眼幾個內閣成員,連忙拱手恭維了離風一句。
“崔順,散朝!”
離風向三寶太監交代一句,不等群臣退下,轉身就直奔央和殿而去。
蘇嵩嵐和三個閣老,也並沒有離開,相視一眼後,心有靈犀地一起奔向央和殿……
離風扶著龍榻,握住大渭皇帝的一隻手,目光殷切地看向麵色蠟黃的皇帝老子,“父皇,你醒了?”
大渭皇帝側著麵,微微睜眼,掙紮了一下,吃力道:“五國……峰會……得你自己……上擂臺……”
迎著皇帝老子滿是希冀的目光,離風深沉地點點頭,輕聲道:“父皇,兒臣能行!”
“好,朕……相信……”
大渭皇帝微微點頭,使勁地使自己擠出一絲笑意。
此時,蘇嵩嵐他們也到了。
鑒於上次聲音過大,驚擾了大渭皇帝的靜養,導致閣老吳太炎被離風一腳踹掉了四顆門牙的教訓,蘇嵩嵐一行跪在殿廳中央,輕聲道:“臣等,參見聖上。”
行過禮後,蘇嵩嵐跪著又道:“啟稟聖上,友邦使團已經全部下榻鴻臚寺,此屆峰會,比武規則有變,臣等極力反對,也無法改變盟約所規,幸有太子殿下主動請纓,甘願為帝國一戰,為聖上一戰,為江山社稷與萬民福祉一戰,臣等懇請聖上明日親臨萬安宮觀禮。”
大渭皇帝眼裏滿是恨意,憤怒地望向蘇嵩嵐幾個,拚足了氣力說道:“你所奏,朕,準了!”
“還請聖上養足精神,臣等就不打攪了,峰會在即,諸事頗多,老臣還得親自盯著才放心。”
說完,蘇嵩嵐磕頭,和另外三個閣老退出央和殿。
看著蘇嵩嵐們背影消失不見,大渭皇帝望著離風,微弱說道:“你,有把握?”
“嗯!”
離風緩緩點頭,捧著皇帝老子的一隻手,輕輕握了三下。
“……好……”
氣息微弱的大渭皇帝,眼裏閃過一絲光亮,緩緩伸過另一隻手蓋在離風手背上,努力地按了按,又道:“去,太廟……上炷香……求……祖宗保佑……”
“兒臣,遵旨!”
離風點點頭,然後離開央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