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執意留飯,離風婉言謝絕。
出了天乘府,迴到東宮,滿臉毛大叔帶著孫耀庭已經在等候了。
“啟稟太子爺!”
一打照麵,孫耀庭跪地就拜,一臉緊張地稟道:“四處有異動。”
異動?
他媽的,老子猜的沒錯。
這些龜孫子們急眼了,還真要對老子下狠手了?
“慢慢說!”
離風眉頭一皺,在書桌後坐了下來,沉聲道:“都摸清楚了?”
“摸清楚了!”
孫耀庭擦了把額頭的汗,望了一眼滿臉毛大叔,然後才向離風說道:“小的讓手下盯緊了那些外邦商客,最近兩日,發現不少的商隊向京畿地界雲集。”
“那些商隊人數不少,到了京畿地界後,與之前被我們盯著的那夥人有密切接觸。”
“並且,在今天早上,外城也有一些外邦商客活動,小的懷疑,這些人的身份,恐怕不單是商人這麼簡單。”
說完,孫耀庭低垂著腦袋,束手立在一旁。
“荊統領,依你之見?”
離風把目光,直接投向滿臉毛大叔,道:“對此,你有何看法?”
“太子爺!”
滿臉毛大叔拱手一禮,目光犀利,甕聲道:“末將看來,這些人根本不是商旅之人,末將暗中觀察過幾個在外城活動的商客,他們應該是武士。”
武士?
離風嘴角一揚,居然笑了。
但孫耀庭就不一樣了,吃驚地望向滿臉毛大叔,驚唿道:“統領,他們是武士?不是來我朝刺探情報的奸細?”
“該來的,終究要來!”
離風緩緩一句,然後把腦袋靠在椅背上,向滿臉毛大叔說道:“去,派人傳崔順過來一趟。”
“是。”
滿臉毛大叔點點頭,從外麵喚來一名錦衣衛,交代幾句後又迴到書房。
“看來,本宮得開門迎客了!”
離風懶懶一句,然後把目光投向滿臉毛大叔,沉聲道:“安排下去,給本宮盯緊了巡城司這夥人。”
“太子爺,府上的防務,還是調一些侍衛過來?”
滿臉毛大叔望著書房外麵,擔心起來東宮殿的防務事宜。
“不用!”
離風擺擺手,搖頭道:“既然開門迎客,那就讓他們進來好了。”
“本宮要在朝臣們麵前,唱一出關門打狗的熱鬧戲。”
“剩下的活,你自己斟酌吧!”
離風說完,滿臉毛大叔笑了,笑得真他娘的難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二人領了離風的旨意,立刻分頭去辦。
就在這時候,三寶太監到了。
因為前幾天,在東宮殿主動操辦慶賀酒宴一事,得了五百兩賞銀的三寶太監,覺得機會又來了。
“太子殿下!”
三寶太監低著腦袋,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動著盯著自己的腳尖,豎起耳朵來聽訓。
離風盯著三寶太監片刻,冷聲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可準備好了?”
此言一出,三寶太監心頭陡然一驚。
離風的話裏,透著爆棚的殺機。
一股涼氣,順著三寶太監的脊梁直通尾骨。
“殿下?”
三寶太監一臉驚慌,緩緩抬起頭來望向離風。
“你可給本殿聽好了!”
離風的腦袋離開了椅背,直了直身子,目光炯炯盯著三寶太監那張陰氣十足的臉,沉聲又道:“即刻起,東廠錦衣衛原地待命,但不可讓他人看出絲毫端倪。”
“奴才遵旨!”
三寶太監眼裏閃過一絲狠色,心中已經有了路數,他立功的機會來了。
思忖片刻,三寶太監又道:“奴才這就派一名千戶過來,負責東宮殿的安防。”
“不用!”
離風擺擺手,搖頭又道:“外鬆內緊,東宮殿眼下還不能引起他人注意,但父皇身邊,安保務必滴水不漏,就是後宮嬪妃,也不能隨意靠近,你,明白?”
“奴才明白!”
三寶太監這時候已經意識到了,太子這是有大動作了。
“還有,即刻調動宮裏的禦廚,來東宮準備酒宴,明日午時,本宮要在東宮殿宴請內閣,還有六部二品以上大員們。”
離風一口氣,對三寶太監做了詳細的交代。
宴請內閣大臣和六部二品以上大員,這可是自立太子以來,第一次由太子本人做東的舉措。
也可以是,這是一場私宴。
三寶太監崔順是何人?
他已經感覺得出來,太子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侍奉太子或者皇上,最重要的就是領悟,如此大動幹戈之下,恐怕會有大事發生。
心領神會之下,三寶太監抬起頭來,仰著一張陰氣十足的臉,道:“奴才就是太子殿下手裏的刀,太子殿下讓奴才幹什麼,奴才就幹什麼!”
“知道就好!”
離風冷冷看著三寶太監,饒有意味地說道:“把本宮的旨意,挨家挨戶給通知到了,還有後宮的娘娘嬪妃,本宮的那些弟弟們,都不能漏掉一人。”
“宮裏的樂班,舞姬,更是不能少了。”
“至於你,則可留在父皇身邊,等夜色降臨時……”
得了離風的旨意,出了東宮殿的三寶太監,立刻安排人手前去通知被宴請的朝臣。
半個時辰後,禮部來人,對東宮殿又是一番張燈結彩的布置。
禦膳房的人,在後院重新支起了臨時鍋灶,將帶來的頂級食材先行烹製。
望著井井有條的準備工作,離風這才伸了個懶腰,拔腿就向後院而去。
“殿下,明日是何日子!”
對此不解的蘇白夢,心不在焉地侍弄著暖棚裏的花草,見到離風,滿臉疑惑地就是一問。
“好日子!”
離風淡淡一笑,緩緩又道:“本宮已經派人傳旨意給你的父親了,今夜他應該能趕來皇城,正好在明日朝會時覲見本宮。”
此言一出,蘇白夢霎時呆立當場。
冷靜片刻後,蘇白夢在離風麵前跪了下來,含淚道:“奴婢替父親大人謝過太子殿下。”
望著蘇白夢跪在地上緊繃的曲線,離風擺擺手,道:“不必多禮,本宮打聽過了,你父親蘇浩然也算是才學之人,以後如何效命於父皇,如何聽令與本宮,就得他自己把握了。”
聽到自己的父親今夜就能趕到皇城,蘇白夢激動地輕抖起來,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望著離風,道:“太子殿下召見父親大人,想必他也不會去拜見首輔大人的。”
蘇白夢不傻,她父女的命運,眼下是握在太子手裏,而不再是蘇緹和蘇嵩嵐二人手中。
再說,大渭國有禁令,嚴禁地方官員私結朝臣。
這一點,為官半生的蘇浩然也不傻。